人們在痛苦中死去，讓他們再也無法去往身上的天堂，只能墮入地獄，永生永世的輪迴受苦。

  這樣的懲罰，是上帝給的，去拯救，就是在跟上帝為敵，不是麼。

  林耿炎眼神黯了黯，“我……”他很想說，他做不到，但是他怕說出來，就真的完了，“我們還是朋友是麼？”

  “起碼現在是吧，起碼現在，還沒有成為敵人。”明汐呢喃了一聲，“你找我該不會就是為了說這個的吧。”

  林耿炎頓了頓，“師傅傳信給我，讓我盡快回去，你……跟我一同回去可好？”林耿炎終於鼓足勇氣說了出來。

  不好，明汐心裡咆哮了一聲，但是表面上還是那樣的雲淡風輕，“你覺得呢？”這是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題目。

  林耿炎早就猜到了明汐的選擇，但是他就是不死心，除非對方能親口說出來。“我知道了。”

  “我們出去走走吧，”在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一旁的瞿眀已經快笑出花來了，而且是劇毒的罌粟花，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兩個人出門一路走到了附近的一個小樹林，然後爬到了假山最高處的亭子裡，這裡很安靜，沒什麼人來。

  “什麼時候走？”明汐問道。

  “這幾天吧，”林耿炎坐了下來，回答道。

  明汐真的很想扇自己兩個大嘴巴，好好的問這個做什麼，問什麼時候走難不成自己真的要跟他一起走不成？還是要給他送行？得了吧，讓明邪知道估計就是真的送行了。

  “其實你離開也不是一件壞事，起碼我門不用再刀劍相向，”明汐苦笑了一聲，“我勸過你很多次了，讓你趕緊回山上去，這一次你終於聽我的話了。”

  林耿炎卻搖了搖頭，“我還會回來的。”

  不，我求你別回來了，“為什麼？”

  “這裡還有你。”林耿炎看著明汐，眼中都是認真，“是我放不下的。”

  明汐有些臉紅了，這道士是怎麼回事？怎麼忽然變得這麼會說話了。“咳，以後有事可以電話聯絡，或者打影片電話也可以，沒必要一定見面，你雖然很厲害，但是還欠了些火候，你現在打明邪越來越吃力了不是麼？”

  的確是這樣，林耿炎沒有表態，但是沉默就代表了一下。

  兩個人彼此間忽然沒了話，明汐坐在椅子上踢打著小腿，有些無聊了，看著林耿炎隨身的包，裡面有幾本那種老式的黃頁書，頓了頓，伸手拿了過來。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林耿炎，“誒，你這書我看看沒事吧。”

  林耿炎看了明汐一眼，輕輕一笑，勾起一個酒窩。桃花眼微微彎起，明汐頓時醉進了這酒窩裡，原來他笑起來這麼好看啊。“怎麼？你也對道法感興趣了？”

  明汐迷迷煳煳的點了點頭，“嗯嗯。”

  “看吧，只要你能看懂。”一笑而過的這笑意很快消失，他又恢復了原本面無表情的神態，明汐方才回過神來，臉上還殘留著餘熱。

  這個傢伙，太犯規了啊。

  雖然是有些不太滿他的說辭，但是不得不說也是實話，明汐的確是看不懂，滿目的都是天文，林耿炎大概是看出來明汐看不懂，從隨身的包裡又拿出兩本書給她。

  “這樣的道法書你看不懂的，感興趣的話，可以先看這兩本。”說著，順手將明汐手裡的那本抽走，塞給她另外兩本。

  明汐猶豫了一下，翻開書看了看，很好，這兩本起碼都是漢字了，能看。

  山頂高處的風有些微涼，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射下來，很適合睡午覺，林耿炎坐著已經閉眼入定了，明汐有些困頓的打了個哈欠，抬頭看了眼林耿炎。這時候的他安靜的像是無辜的孩子，午後的陽光透過了稀疏的樹葉落下，在他身上斑駁了樹影，歲月靜好。

  有什麼落了下來，雪白的，是雪？不是，是花。

  明汐仰頭看著樹叢間的白色小花，把花瓣從他身上拿下來，夾進了書裡。翻了一張書頁。

  一直到日暮黃昏，明汐原本打算就這麼悄悄的離開的，但是林耿炎先一步的醒過來，將明汐還回來的書收起來。

  “還想看的話，等我回來多給你帶點，”林耿炎起身。

  “那些不是你們門派的書籍，能給我一個外人看麼？”明汐歪了一下腦袋。

  “不是什麼重要的是書冊法集。本就不是多重要的，”林耿炎解釋道，“你學點道法也好，說不定對你有什麼幫助呢。”

  學點道法，說不定以後就不怕道術了呢。

  林耿炎背起包就往回走，明汐頓了頓，趕緊跟上去，她忽然很想了解這個男人。瞭解他平時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回家路上路過菜市場是那邊買菜。明汐一直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熟絡的跟公園的管理員道別，跟菜市場的商販打招唿，砍價，很平常的事啊，就像個，普通人一樣。

  明汐微笑著在後面看著他跟一個小販砍價，臉上的笑容漸漸碎裂了。

  那邊那個，是鬼來著吧，為什麼鬼會在這裡擺攤？賣的還是奇奇怪怪的肉類，你丫還買了，那不會是人肉吧，你上次做菜的不會就是那玩意兒吧，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確定能吃嗎？你確定嗎？不對啊，上次明明就是清和買菜的啊，還是去超市買正常的菜，為什麼你要到這裡來？難不成是給你家那兩隻鬼吃的？

  “放心，不是人肉。”林耿炎瞥了明汐一眼，知道了她在想什麼，隨口回了一句，繼續往前走。

  “不，先不說那是什麼肉，你先告訴我為什麼鬼能在這裡擺攤賣……賣肉？”明汐看著他手裡那奇奇怪怪的肉，嚥了口唾沫，那真的能吃嗎？

  “他生前就是在那裡擺攤的，死後就一直沒有離開，許是執念太深了吧。”林耿炎嘆了口氣。

  老子信了你的邪。這鬼扯的理由我信你就見鬼了，執念個鬼啊，什麼執念？賣菜的執念麼？……明汐無力的垂下頭，行吧，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