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雜貨鋪的奴僕，已經幾千年了，他一直在不停的尋找自己的主人，也是雜貨鋪的主人，被他看上的主人，沒人能逃過。”瞿眀低頭繼續洗杯子。“這就是事實，明汐已經不存在現世了，她的時間已經停止，現世也不會再存在她的任何一點影子，而她存在過的所有痕跡，也會隨著時間，慢慢湮滅。交換了自己的靈魂，她會在那個世界永生永世的沉淪。就像你們道士口中所說的，永世不得超生。”

  林耿炎的唿吸有些沉重，他忽然感覺自己有些力不從心，他想過明汐在做什麼錯事，想要把她拉回正途。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瞿眀把手上的水擦乾淨，“你們只能只敵人，你還是放棄吧，你就算說再多，勸她再多也是於事無補的，這不是她能決定的。你救不了她。”

  你救不了她，林耿炎被這句話給炸了一下，他好像記得不久之前有人也說過這句話，當時他信誓旦旦的發誓一定會救她的，但是那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一點記憶都沒有。

  “我的記憶……”好像空缺了一塊似的。

  瞿眀也沒有隱瞞，“這些事她之前都跟你說過，但是因為她所處的世界的規則，所以她把你這段記憶都抽取了。所以你不會記得。”

  “什麼！”林耿炎一陣驚訝。

  瞿眀把那杯酒往林耿炎面前推了推，“聽我一句勸，別再去招惹他們了，你們不同路，你現在是很厲害，但是你贏不了她，再過些時候，那隻貓也能殺了你。他們那樣的人，牽扯太多對你不好。”

  林耿炎看著手邊的那杯酒，原本分離的果酒現在卻開始混合在一起，從中間開始，呈現出了了暗藍的色彩。漸漸的吞噬掉了其他的色彩。

  “我想再見見她，或許到時候我就能作出決定了。”林耿炎沉沉的說道，聽瞿眀說了這麼多，他心裡也開始猶豫，畢竟修道者最忌諱的是牽連果報，他們的職責只是斬妖渡鬼，除魔衛道，而明汐他們的事，並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內，那是由人內心伸出慾望所衍生出來的。

  人心的慾望，要怎麼斬除啊。

  剩下的酒水一飲而盡，原本的酒水現在卻變的苦澀辛辣，熾烈的酒水像是刀子一樣劃過了喉嚨，直到尾部，過後依舊像是火燒一樣疼，卻又冰涼徹骨。

  明汐，這杯酒，真的是名副其實啊。

  林耿炎還是打算去赴約，他一夜沒睡，天一亮就準備出門了，結果還沒出門就被人給攔住了。

  “師兄，吃早飯了。”陸繆見林耿炎下來，立即迎上去，一臉溫和的笑意。

  “你自己吃吧，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林耿炎著急要走，隨意的應答了一聲，便急匆匆的出了門。

  “誒誒，師兄……”陸繆有些奇怪一大早的林耿炎這麼急匆匆的要去哪裡，心裡更多的是狐疑，猶豫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碗筷，悄悄的跟在林耿炎身後一路跟著他。

  林耿炎先去了圖書館，這個時間圖書館剛開門，他來早了，但是他也無心在家裡等著，倒不如在這裡等著也好。

  明汐一直到吃了午飯才到圖書館，她要麼上午天氣好的時候在圖書館看會書，要麼在午後到圖書館找幾本喜歡的書，然後到咖啡店一邊享受下午茶一邊看書。這是打發時間最好的方法。

  她基本已經忘記了跟林耿炎的約定，又或者是根本不會以為林耿炎會這麼快來找她，反正她是沒在意，上了圖書館二樓就到了平時坐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這也是她選擇這個世間來的理由，這個時候還是午飯時候，來圖書館的人不多，自己的座位不會被佔。

  手裡那本書已經翻來覆去翻得差不多了，想著去找兩本書看看，思索再三還是決定放棄，從包裡拿出了隨身的筆電開啟，她還是再跟歐蘭聊聊吧，現在她可是在歐蘭那裡是頭號粉絲兼知音啊。

  對面坐下來一個人，明汐也沒在意，本身這個位置陽光不多不少的照射過來，一半陰涼一半陽光的是個很好的位置，不少人都喜歡往這裡坐，明汐自己來的也不用佔位什麼的。

  “明汐，”似乎是見明汐一直不理會他，他輕輕開口。

  電腦還在開啟，明汐卻勐地一愣，抬頭看了眼，又垂下眼看著電腦，“你來了。”

  “嗯，一直在等你。”林耿炎點了點頭。

  明汐又看了眼林耿炎，好一會兒才明白林耿炎早就到了，她忘了跟林耿炎說時間了，“抱歉啊，沒有提前跟你說好時間。讓你久等了。”

  “沒事，”林耿炎搖了搖頭，“你來了就好，”他原本以為今天明汐不回來了，打算等到閉館就回去，明天再來的。

  電腦已經開啟了，自動登入，明汐趁著登入的時間看了眼林耿炎，“好吧，你想找我談什麼？”

  “我……”林耿炎忽然不知道要怎麼說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瞿眀跟你說的？”早就有所預料了，那些事她不能說，明邪不能說，唯一知道的，而且不受法則束縛的，只有瞿眀了。

  “嗯，”林耿炎點了點頭，“關於雜貨鋪，還有你，他都告訴我了。”

  明汐把手從電腦上移開，“那你應該也知道了，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們做的什麼生意。”

  林耿炎點了點頭，“是，”但是他馬上又搖搖頭，“但我知道，那不是你自願的，你不是那樣的人。”

  “哪樣？”明汐忍不住苦笑一聲，“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個利用人慾望把人推向地獄的惡魔，還是一個誘惑人來出賣感情來交換慾望的騙子？林耿炎，我沒有你想想的那麼好，也沒有你看到的那麼乾淨。”

  “不，我相信那不是你的本意，”林耿炎認真的看著明汐，“我相信你不會變，你還是跟我第一次見的時候一樣，你沒有慾望，那種地方根本不適合你。所以，離開那種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