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放下了一切，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大小姐，只是一個雜貨鋪的小店員，但這比任何時候都放鬆，師兄，我都放下了。”

  “你……唉，罷了，”林耿炎長長的嘆了口氣。或者，這是更好的結局也說不定，隨即又看著明汐，“我師妹就交給你了。”

  明汐換了隻手託著臉，“在這裡，只要不觸犯規定，她就不會有事。”

  “那便好，”林耿炎舒了口氣，“雖然是不同意你們所做的事，但是我還是想提醒你一聲，多行不義必自斃，冤孽積攢的多了，會成為自己的業障。”

  “這些我都知道，”陸繆點了點頭，“但是起碼這樣，我活得輕鬆。”

  明汐喝著飲料，“從進入這個世界開始，所有的冤孽和業障就根本不存在了，因為我們本來就身處地獄，在地獄裡永遠沉淪。”

  “在人間受難，不如在地獄瀟灑。”陸繆也順著明汐的話說。

  林耿炎動了動嘴，卻什麼話都沒說出來，只能嘆了口氣，最後無奈搖搖頭。

  明汐把杯子裡最後一點飲料喝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皺，“好了，你們師兄妹好好聊聊吧，我先走了，對了，”明汐扭頭看著陸繆，“記住了，不要觸犯規則。”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吧。”陸繆揮了揮手驅趕道。

  林耿炎看了看明汐的身影，嘴角勾出一個弧度，“從來不曾想過你們兩個竟然也會有這麼和氣的一天。”

  陸繆看著林耿炎的笑有些發呆了，這是第一次林耿炎對她笑，“的確，我曾經也不曾想過，但現在，我只覺得幸運，師兄你曾經跟我說過，你喜歡她是因為她很乾淨，我原以為那只是你的藉口，她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乾淨，或許我真的被我的傲慢和對她的嫉妒迷了心，所以我一心的想找到證據拆穿她的真面目，當撕開這層層的一切再去看她的時候，她真的如你所說的一樣，乾淨，又純粹，我甚至看不到她的慾望在哪裡，更真的想不明白，她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在那種地方。”

  “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林耿炎嘆了口氣，“她不該是屬於地獄的。”

  陸繆卻搖了搖頭，“不，其實從另一個方面去想，她或許才是更合適的，沒有慾望，所以她可以一心一意的去做那種生意，不會有私慾。”

  林耿炎皺了皺眉，並不同意陸繆的這番話，卻也不知道要怎麼反駁。

  “阿嚏——！”正跟一個女人談論的明汐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天，又有誰在說她啊。

  “明老師，您沒事吧？”不久之前還見過的女人現在就坐在對面，而明汐現在的地方，正是女人的家裡，她是來應徵的家庭教師的。現在眼前的女人看起來，並沒有那晚上的頹廢和痛苦悲傷，而是穿著富貴，一副貴太太的打扮。

  “沒事沒事，可能誰在背後說我呢，”明汐笑了笑，“那我們就這樣說好了，我可以先試教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我不收費，一個星期之後，如果您滿意我們再籤合同。”

  “好的。”這貴太太也點了點頭。

  正說著話，富麗堂皇的大門被人推開，走進來一個揹著書包，冷著臉的女孩，女孩大約也就八九歲的樣子，但是沉默寡言的，小小年紀本來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被煩惱填滿了。

  “纖纖，過來，見見你的新鋼琴老師。”那貴太太對著女兒招了招手，將女人招到身邊，“明老師，這就是我女兒，小名叫纖纖，纖纖，這是你新舞蹈老師，明老師。”

  “明老師好，”小姑娘乖巧的對著明汐鞠了一躬，像是提線木偶一樣，明汐皺了皺眉，這孩子到底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生活的啊。

  “纖纖，你好，”明汐也打了聲招唿，也沒多說什麼，起身拿起來自己的包，“那今天先這樣，從明天開始，我來上課。下午五點半到八點。”

  “八點？”女人驚訝的抬頭，“是這樣，我們家一般都是七點多吃晚飯了。”

  明汐想了想，“那到七點半吧。不能太晚了，孩子還有作業，而且要在十點前上床睡覺。”頓了頓，明汐又說道：“您放心吧，我是按照課時收費的。”

  “那好吧，”女人點了點頭，把明汐送到門口。“對了，明老師，我有件事想提前跟您說一聲，就是我女兒，她受不了太大的刺激。請您耐心的教導她。”

  “放心吧，我會的，”明汐微笑著應了一聲，隨即轉身離開。出門左轉，慢慢在路邊走著，直到看不見那棟別墅了，拐角上了一輛黑色的跑車。“讓你查的怎麼樣了？”

  “都在這裡了，”駕駛座上的明邪從一旁拿過一個檔案袋遞給了明汐，隨即發動了車子。

  明汐開啟了檔案袋，裡面是一打照片和幾份檔案的影印件，“梁昕語，陸靳青，大學時候就戀愛，畢業之後分開了兩年，再遇後立即結婚，並在隔年生下女兒陸雅纖。”

  “但是陸靳青是個很死板傳統的男人，認為沒有兒子就是絕後，沒有人繼承自己的大業，所以逼迫梁昕語給她生兒子，梁昕語之後又懷過兩次，但是第一次陸靳青去偷偷做了檢查胎兒是男是女，發現是女孩就逼迫梁昕語墮胎，梁昕語的身體也落下了病根，第二次懷胎確定是個男孩，但是因為梁昕語的身體在前一次墮胎的時候沒有調養好，所以孩子胎裡不足，不足月就流產了，醫生也警告說不能再讓她懷孕了，從那之後，陸靳青就開始留戀外面的鶯鶯燕燕，一開始梁昕語還會找他鬧，兩個人經常在家裡大吵大鬧的，再後來啊，梁昕語就累了，也不想管了，為了女兒就忍氣吞聲的在那個家裡，”明邪一邊開車一邊解釋道。

  “無情的男人，可悲的女人。”明汐把那份資料重新塞回去，“可憐的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