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邪伸了伸小爪子，指甲從肉球裡伸出來，在明汐手腕上摩擦著，伸了伸懶腰，跳下櫃檯化作人形。

  明汐翻看著帳本，“那個副區長做了靈魂交易？他死了嗎？”明汐不解的問道。

  “以靈魂為交換的，都會留在這個世界無法回去，不是死，是生不如死，沒有意識，沒有思想，只能憑靠主人的指令行動。”明邪隨手端了杯水給明汐。

  早在外面喝飽了回來的明汐看著遞過來的水，猶豫了一下放在旁邊，繼續翻看帳本，“但是那有什麼意義嗎？沒有思想，沒有意識，就算換到了自己想要的，那還有什麼意義，”明汐忍不住喃喃道。

  “這就是人心啊。”明邪輕聲笑道，“主人做過人，應該更明白不是麼，慾望一旦劇烈膨脹，會拼盡全力的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做過人，明汐被這句話說愣了，這麼說，她現在已經不算人了麼？明汐嘆了口氣，可不是麼，自己現在哪裡還算上是個人。“是自己的慾望，還是被交換得到的東西誘惑的慾望。”

  明邪聽聞忍不住笑了，“我們的生意就是如此。”

  “這裡的規則是什麼？”明汐問道，她也怕，萬一觸犯了規則，她還不想死。

  “規則，”明邪沉吟了一下，“這些在你接任的同時，就已經告知你了。”

  明汐翻手看著自己手心的掌心鏈，“這個？”

  明邪笑著沒說話，明汐也知道了，帳本翻看的差不多，合上去，轉頭看向角落裡那個人偶，她衝著人偶勾了勾手指，人偶就活動了一下關節，看了眼明汐，慢慢的走了過來，走到櫃檯前單膝跪下，明汐看著那人偶還是發憷。

  “想好給他什麼外皮了麼？”明邪問道。

  明汐沉吟了一下，隨手抓了張紙，紙張接觸人偶迅速變大覆蓋在人偶身上，將人偶整個包裹，緊了緊化作皮膚貼在人偶的身上，人偶臉上印出五官，線條硬朗，眉眼英挺，清爽的碎髮，身上出現一身黑色軍裝。

  這是他最喜歡的著裝。

  明邪微微眯起眼看著這個人偶的樣子，“明坤，”明邪念出了人偶樣子的名字。

  “主人，”人偶低頭硬生生的喊道。

  明汐已經走到了人偶面前，伸手摸了摸人偶的臉，“坤哥。”

  “別被自己的術迷了心，”明邪提醒道，“小心我打爛這個人偶。”

  明汐收回手，嘆了口氣，“我知道。”隨即看著人偶，“你回去吧，以後店內的安全就交給你了，闖入者，殺伐者，肆意破壞者，殺無赦。”

  “是，”人偶應了一聲，自己走回到角落裡重新站好。

  門鈴想起，門應聲被推開，明汐收拾了一下心情回到了櫃檯後面，明邪對著來人微微彎腰行李，“黑貓雜貨鋪，以物換物，汝之所求，儘可滿足嗎，歡迎光臨，黑貓雜貨鋪。”

  “這裡是什麼地方？”來人進門之後四下看了看，一臉的好奇。

  “只是個雜貨鋪而已。”明邪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只要是您需要的，這裡都能換取，只要您身上的一件物品，任何的物品都可以。”

  來人差不多三十多歲的男人，看著明邪，又看了看櫃檯前站著心不在焉的明汐。“我要升官，升官發財，我不想再被人唿來喝去了，你們能幫我麼？只要能讓我升職，讓我有錢，我可以給你任何東西。你想要多少錢都可以。”

  “抱歉，本店不收取任何金錢，只能以物換物，你身上的任何東西，不管值不值錢，都可以作為交換，交換店內，你看上的任何東西。”明邪伸手示意旁邊的大架子。

  “東西？什麼東西？”男人看著那些物品，“我不要什麼東西，我要升職，我要錢。”

  “升職加薪，”明汐開口了，“要求還真低啊。這些努力努力自己都能得到，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獲取。”

  聽到明汐開口，明邪心裡就感到不對勁了，聽到明汐的話，明邪心裡咯噔一響，藥丸。

  “說的容易，我在單位幹了快二十年了，跟我一起的同事早就升的一個比一個高，明明我乾的比他們都好，我比誰都努力！”男人怒吼道。

  “世界就是這樣不公平。”明邪輕聲說道指引著男人走向架子，男子看著那些架子上的東西，眼睛忽然被什麼給吸引住了，他魂不守舍的走過去，伸手拿起架子上拜訪的一副眼鏡。

  “這個，我要這個，”男人拿過那副眼睛，“這個多少錢？”

  “我們不收錢，只要你身上的一件物品，”明邪重複道，“任何東西都可以，只要您覺得值。”

  男人看著明邪，從口袋裡摸出自己的錢包，開啟看了看，裡面只有幾張銀行卡和硬幣，還有購物小票，他猶豫著，“什麼都可以嗎？”

  “什麼都可以，只要您覺得值得。”明邪微笑著回答道。

  男人從錢包裡摸出一張購物小票，“這個可以嗎？”

  “當然可以，只要您覺得可以，”明邪重複著。

  “這個是你們說得，那就這個了，我用這個，換這副眼鏡。”說著，直接把購物小票塞進明邪手裡，把眼鏡塞進口袋裡快速的推門離去。

  明邪把購物小票攤平，看了看上面的資訊，將小票遞給了明汐。

  “這都要。”明汐看了看購物小票，“還真是個吝嗇鬼，貪心，愛貪小便宜，難怪二十多年都沒升職。”

  “雜貨鋪以物換物，沒有值不值得，畢竟在我們這裡都是值得的。”明邪將小票放到盒子裡鎖好。

  “那他用用什麼換的？”明汐好奇的問道。

  明邪把盒子放到後面屋子裡，“賺取了金錢，卻花不出去。”

  明汐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忍不住笑了笑，“活了個該，”這就是所謂的報應吧。

  “主人你也是，剛剛說什麼靠自己努力，又想砸場子啊？現在你砸的可是自己場子。”明邪後面出來無奈的說道。

  “忘記了，”明汐吐了吐舌頭，習慣性的開口砸場子了。伸手拿起那隻黑金色的筆，翻開帳本記錄著這次的交易。

  “還真是簡單啊，”明汐記錄完之後，合上帳本。

  “對，本質上沒什麼難度，就是做做生意，主人的職責只是記錄一下帳目，”明邪拿走了那杯已經溫涼的水。

  “那以前沒有老闆時候帳目是你記的麼？”明汐手上轉著那隻筆。

  “對啊。”明邪點了點頭。“但是我能記錄的不多，只能照實記錄。”

  這麼說還能虛假記帳？“那不是有你就行了，還要什麼老闆。”明汐攤了攤手。

  “都說了，這能記得不多，也只是暫時的。我無法用那隻筆，只能用術法去記錄，這對我也是一種負擔。”明邪回答道。

  明汐明白的點了點頭。“那這樣就算結束了麼？”

  “也不一定，有時候也需要跟進一下。”明邪笑著回答道，“方便我們回收物品。”

  “還要回收？”明汐瞪大了眼。

  “如果不回收，物品主人一旦發生意外，物品就會流入他人手中，會引起恐慌的，你應該也不想物品造成更多無辜人的意外吧，”明邪把貨架上空出來的地方放上了其他東西。

  明汐想了想，趕緊點了點頭，還是回收吧。做了交易的人可以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她能忍住不去管，但是無辜的人呢？一旦沾惹上那些古怪的東西，也會變成那些被慾望操縱的惡鬼吧。像是楚沫兒那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