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不要小看了事物表面，對你來說是垃圾，但是對於他而言，可能是全身最重要的東西。”明汐笑了笑，“換句話說，他交換的，是他最重要的東西，這件衣服可能有著什麼特別的回憶，明白麼？”

  明邪咂咂嘴，“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但是這並沒有違犯雜貨鋪的規定啊。”明汐抬頭笑看著明邪，“規矩是你們定的。他要交換，我總不能把人趕出去說不能交換吧。”

  明邪當然也知道這些道理，但是對於那麼噁心的東西他還是有些牴觸。

  “你如果真的嫌棄就拿去洗衣店洗乾淨就好了，大不了多給點錢。”明汐安慰道。

  明邪也是認命了，這麼一段時間了，這種事情也經常發生，這也的確是雜貨鋪規定沒錯，但是總覺得這種做生意方法放到外面絕對會破產的。

  只是明汐還是不懂，這家店要的到底是什麼？

  五一是個遊玩踏青的好時候，像他們這種整日裡無所事事什麼都不缺的人來說，最需要的就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所以明汐趁著五一這個時候，拖著明邪熘出去放假了，反正店裡有風鈴，有外人進店他們都能知道，一眨眼就回去了。

  雖然說距離對他倆來說已經近乎不存在的，但是明汐還是死活要坐車，只有這樣才有旅遊的意思啊。

  他們從東走到了西，繞著大半個國家遊玩，這是明汐之前一直想做的，明汐還記得之前楚沫兒也有答應過她，等完成工作就一起去旅遊散心。但是到最終也沒能去成。

  再回到雜貨鋪已經是五月中旬了，如果不是因為有客人進入了雜貨鋪，或許明汐還打算繼續在外面逛著。明邪倒是更喜歡在店裡帶著，這裡給他一種安全感。

  “想不明白你一隻貓怎麼會那麼宅，貓咪不都一直是野性的麼？”明汐拖著好不容易拽出來的明邪忍不住問道。

  明邪咂咂嘴，什麼叫宅啊，“沒什麼，只是不喜歡跟人解除而已，越是跟人接觸，他們的私心和慾望都暴露出來了，看的讓我噁心。”

  “但是我們不就是靠這些來生存的麼。”明汐嘆了口氣，“依靠自己都感覺噁心的東西去生存，那我們算什麼。”

  “是啊，”明邪眼神黯了黯，“所以我現在根本不知道該不該恨當初把我帶進雜貨鋪又把我扔在雜貨鋪的主人。”

  “那這麼說，我也應該恨你嘍，”明汐笑嘻嘻的看著明邪，隨即垂下眼瞼，“但是我卻恨不起來啊，這樣的生活或許就像你說的，合適我，也是我內心所渴望的。”

  明邪聽著明汐的話，點了點頭，“是啊，如果沒有他把我帶進雜貨鋪，或許我早就在還是一隻貓的時候橫死街頭了，他給了我長生的機會。”

  “你的第一任主人，是什麼樣的人？”明汐好奇的問道。

  “忘記了，已經是很久遠之前的事了，”明邪嘆了口氣，似乎是很不願意回憶起過去那些事了，明汐也沒繼續問下去。看到路邊有賣熱狗的乾脆去買了兩份，兩個人一邊吃著一邊逛著，“所以啊，以後多出來走走才是，老是悶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心情也會變得鬱悶，也會跟社會脫軌。”

  明邪咬著熱狗看著明汐，忍不住笑著，“我倒覺得，老闆似乎不太會跟社會脫軌。”

  兩人正邊走邊說著，明汐倒退著走轉身看著後面的明邪，就這麼的也沒發現後面低著頭的人，明邪趕緊去拉住明汐，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那人走得太快，還是撞上了。

  “啊！”明汐這小身板冷不丁被撞一下立即前傾，還好明邪上前正好扶住她，明汐整個人就砸進了明邪的懷裡。兩個人一起扭頭看著撞到的那人。

  是個小姑娘，帶著鴨舌帽，穿著一件寬大的薄外套，低著頭但是臉上隱隱的都是傷。

  “對不起，”小姑娘撞了人，頭也不抬的連連鞠躬道歉。

  “沒事，”明汐搖搖頭，“你沒事吧？”這個小姑娘，有些眼熟。明汐一時間也想不起來是誰了。

  “沒事，”小姑娘趕緊搖搖頭，匆匆的就走了，明汐還有些奇怪。

  “明邪，你覺不覺得她有些眼熟啊？”明汐不解的問道，到底是在那裡見過啊？

  明邪看著跑遠的女孩，沉默了一下，笑了笑，“不僅是人熟悉，場景也熟悉。”

  “什麼？”明汐不解的問道。

  “還記得麼？年前的時候，你也是被她這麼慌慌張張的撞到了，”明邪提醒道。

  明邪這麼一說，明汐是記起來了，“哦，對了，是她啊。”明汐想了想，“走，去看看。”說著，自己尾隨了那女孩而去，明邪也跟了上去。

  兩個人跟著女孩一路看著她回了家，家裡漆黑一片沒有人，女孩似乎是已經熟悉了這種日常，開門之後開燈自己走進了房間，把帽子跟寬大的外套脫下來之後，裡面是撕毀的近乎要全裸的身體，上面青紫一片，多出帶著血痕，臉上也青一塊紫一塊的，女孩回屋之後換下了被撕壞的衣服，已經已經不能要了，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她把衣服燒成灰衝進馬桶裡，然後進了浴室，把自己洗乾淨，一邊洗還哭的很厲害。

  “看起來是受到了侵犯了，”明汐淡淡說著。

  “性格軟糯，但內在的渴望力量，是個好苗子啊。”明邪忽然笑了起來，喉嚨裡發出的低笑還是讓明汐有些不太適應。

  明汐沒有繼續接話，看著屋裡的女孩洗完澡出來把門關上，然後拿出藥給自己擦著傷口，弄完之後似乎是真的累了，躺床上就睡下了。

  趁著這個時候，明汐跟明邪進了這家，裡裡外外的看了一遍，家裡冷清的像廖無人煙一樣，廚房灶臺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冰箱裡空空的除了半盒過期的牛奶跟一個已經腐壞的蘋果，再沒有別的什麼，開啟冰箱聞到一股難言的味道。

  這個家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一樣。

  到半夜凌晨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扭動門鎖的聲音，兩個人立即隱去了身型，看著進來的人，是一箇中年女人，一臉疲憊的推開門，鞋子都沒換直接脫了鞋就進了自己房間就這麼睡了過去，衣服也沒換。

  明汐輕聲的關上了房門，現在的大人也都不容易啊。

  直到晨曦時分，明汐靠著明邪都快睡過去了，大門再次傳來窸窸窣窣的傳來，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晃晃悠悠的直接倒在沙發上，差點砸到了同樣坐在沙發上睡得迷迷煳煳的明汐，明邪早一步的抱著明汐躲開了。

  明汐迷迷煳煳的看著倒在沙發上渾身酒氣，睡的不省人事的男人，有一瞬間還是懵的。

  “主人，時間不早了，回去吧。”明邪湊在明汐耳邊輕聲說道。

  明汐也終於恢復過來，打了個哈欠，“沒事，就是無聊了才想睡覺。”

  明邪將明汐放下來，“那主人還要看麼？”

  “再看看吧，畢竟到底發生了什麼還不清楚。”明汐嘆了口氣，看著時間已經五點多了，兩個人乾脆在人家家裡開始吃早飯，等早飯吃完了，屋裡的小姑娘才起床，她似乎沒有看到自己父母一樣，自顧自的進了洗手間去洗漱，又找了件毛毯給誰在客廳的父親蓋上，然後從父親的口袋裡摸出了錢包，摸出一張人民幣，然後自顧自的收拾了一下就去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