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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 初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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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束玫瑰!”魏佳音望著眼前迎面而來的一大束紅藍玫瑰花束驚歎。

藺思甜有不好的預感,一把抓住魏佳音的手腕:“佳音,我們跑吧。”

“哈?為什麼?”

“別問,問就是求生欲。”藺思甜望著那個越走越近的身影,想了想,“算了,我跑路了,反正他也不是來找你的,你明天幫我點下名,我今晚不回來了!”話末,連好友的回應都沒等,匆匆低下頭疾步走開。

“啊,你說啥呢甜甜?”魏佳音莫名奇妙地盯著她的背影,就見她的路線越走越斜,試圖繞過捧著一大束玫瑰的人影。

哪知就在兩人即將擦身而過的瞬間,那個人伸手把她攔住了,藺思甜早有準備,在他伸手的那一瞬側腰一閃,躲過了伸來的手臂,行走的頻率已經提升到了跑的範疇。

無奈那人腳長,轉身跟著她疾行,那一大束玫瑰也動了起來,在她側面前後搖晃。

“甜甜,你去哪?”

“認錯人了。“藺思甜刻意將聲線沉了八度。

那男人呵呵笑起來,“你還是這麼可愛。”

藺思甜擰起眉心,假裝沒聽見,已經被發現,她跑起來也沒用,還容易在校園裡惹人注意,索性不理他。

“這花是送你的,你先收下,今天聖誕節,晚上請你吃飯?”

“No.”

“我在花傳美濃吉訂了位子,你肯定喜歡,這日子別人可訂不到。”

藺思甜突然停住腳,那男人一時間沒剎住車,徑自衝到了她前頭去。

“戴敬雲我最後跟你說一次,我!有!男!朋!友!”往常掛著明朗笑容的臉蛋此刻因為怒意憋得通紅,藺思甜攥緊了拳,一字一頓地和對方申明。

玫瑰花束被放下來,露出一張算不上特別出眾,但總體還算耐看的五官,尤其那人一身名牌行頭,造型一看就是有專門打點過,要不是表現過於輕佻,應該也不會這麼惹人厭。

“我知道你有啊,”戴敬雲聳聳肩,撇唇,“吃頓飯而已,你要實在顧及他,我可以請他一起。”

“你他媽有毛病啊。”藺思甜被逼出了粗口,掠過他繼續前行。

戴敬雲嬉皮笑臉跟上說:“真的,甜甜,你要不讓我見見他,我甩個一百萬到他臉上,經不住考驗的男人肯定就抱著錢撇下你跑了,不,不要一百萬,減一半都有可能。”

“偶像劇看多了吧你,你能不能不要黏著我?”藺思甜咬咬牙,“首先,不許叫我甜甜,我跟你沒那麼熟;其次;我男朋友不是這種人;最後,就算他真的因為錢跑路了,我也不會選擇你,我對你沒!興!趣!”

真的是……還要她說得多明白?也不知道這個人怎麼回事,只不過在同學的飯局上見過一面就徹底纏上她了,三天兩頭來騷擾,京城富二代都這麼閒嗎?

戴敬雲還跟在她身邊鍥而不捨,兩人一路吵鬧到了校門口,藺思甜遠遠就見到了路旁一揣著兜發呆的身影。

糟了,她不想讓戴敬雲看到周晟。

不是對周晟沒信心,是她實在不想戴敬雲這個鬼見愁把對付她的那一套用到周晟身上,這傢伙可不配周晟浪費時間精力。

可是還沒想好對策,周晟就已經發現了她,向她招手。

“藺思甜。”

戴敬雲循聲望去,神色一頓。

情敵雷達在這一刻預警,透過這段時間在藺思甜身邊的明察暗訪,戴敬雲見過了許多對藺思甜有意的男同學,但沒有一個他認為算得上他的敵手,也沒有一個能得到藺思甜的特別對待,所以他並沒有任何危機感。

可是眼前這個連名字都是叫她全名的男生好像不一樣。

“周晟——”

人都被發現了,藺思甜乾脆顛著背上的雙肩包和腦後的馬尾,一路小跑撲到周晟懷裡去。

周晟被她撲了個趔趄,笑著接住她。

這種熱情對他們兩人來說是日常,可彼此都不厭其煩。

“穿得少了,”周晟恰好握住她的手臂,感覺到掌心之下纖細,“毛衣呢?”

“我有保暖內衣的,還有針織衫,然後這件羽絨服夾克也很保暖。”

“這也是羽絨服?我能直接捏到你的腕骨,下半身還是短裙,只穿了絲襪。”周晟微微皺眉,雙手順勢滑到她的手心。

指尖冰冰涼,騙子。

“這是光腿神器!你這直男。”藺思甜朝他皺了皺鼻頭,哪有人大過節穿得那麼臃腫,她最近已經胖了好幾斤了,她才不想被他發現。

兩個人完全把藺思甜身後的男人晾在一邊。

“這是你男朋友?”戴敬雲走了上來。

藺思甜飛速轉過身周晟護在身後,三人呈現出老鷹捉小雞的奇特站位。

只可惜,以周晟現在的身高,藺思甜只到他下巴,該不該被看見都被看見了。

“對,我是她男朋友。”也不知怎麼回事,一貫內斂的周晟搶在藺思甜之前開了口,“你是?”

“她朋友。”戴敬雲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周晟道。

“我可沒承認。”藺思甜絲毫不給面子打斷。

戴敬雲挑眉問:“看你不像本地人。”

周晟:“確實不是。”

彷彿先勝一籌,戴敬雲拿出一股子本地人的底氣。

“我和她是老鄉。”周晟非常淡定地補充。

“……”戴敬雲當然也不知道藺思甜舉家搬離了周晟所在的城市,但是這不妨礙他把周晟視為勁敵,好傢伙,現男友加老鄉羈絆,雙BUFF疊滿,撬人牆角屬實有點難度。

“在這裡生活日子也不容易吧,有事可以找我幫忙,我在北京還算有點人脈說得上話,要是真缺點什麼,哪怕是錢也無所謂,你儘管開口,小爺我能罩著你。”

“他剛才說要拿一百萬甩你臉上。”藺思甜拱火。

戴敬雲勐咳起來。

周晟微微一頓,“為什麼?”

“他說你會為了一百萬把我交換給他。”

這一下週晟終於確認了戴敬雲的險惡用心,看向他的眼神倏而認真起來。

“走吧。”周晟牽起藺思甜的手沒有打算繼續和對方糾纏。

戴敬雲笑了,“就這樣?你也不反駁一下?我要是真給你一百萬呢?”

“首先,我不懂你為什麼會把人和金錢放在同一個天平上衡量,在我看來這兩者完全不是可以比較的同類項;其次,就算在求偶能力再怎麼差勁也不要惦記別人女友,我認為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線;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周晟把藺思甜拉回自己身後,“我不會把她讓給任何人。”

戴敬雲簡直無語,這兩個人到底談了多久戀愛,怎麼連說話模式都一模一樣?

而且什麼叫求偶能力差勁?他戴敬雲什麼時候在求偶能力上差勁過?

“聽到了?”藺思甜躲在周晟背後狐假虎威,“不會讓給你,你死心吧!嘁!”

周晟偏頭瞥了她一眼,“你怎麼還挑釁他?”

“那他總不可能在校門口打我們吧?有錢人做這事多跌份兒啊?”

“一百萬也不算很有錢。”周晟糾正道。

“那是白送的欸。”

“怎麼是白送,不是要拿你來換嗎?”

“所以你是嫌錢給的少了是吧?”

完全被兩人當著面議論的戴敬雲深吸了一口氣,“人乾的事你們倆是一點也沒幹。”

藺思甜這麼一聽可不服了,“胡說八道,我們明明餵狗了啊。”

習慣被人捧著慣著的戴家大少可沒聽出來各種含義,“啥意思?”

“她不是惡意,只是說……”周晟輕咳了一聲,“給你塞了狗糧。”

“……行,我懂了。”

懂了就好。

“那我們走了。”周晟拉起藺思甜轉身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身後又傳來一句——

“五百萬?”

周晟側過身道:“算了,還是打一架吧。”

最後當然不可能真的打一架,只是大好的聖誕節,周晟的心情因為戴敬雲有了一絲陰霾。

“我應該早跟你說的,這樣你至少有準備。”藺思甜拉了拉他的衣角,“對不起嘛。”

周晟停住步子,低頭看她的眼睛說:“你為什麼要和我對不起?”

“讓你心情不好覺得有點內疚?”

“讓我心情不好的不是你,是他。”周晟伸手撥開她眼角的髮絲,“可是如果你已經被他糾纏了這麼多天,你確實應該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你又能怎麼辦?不可能真的找他打一架。”藺思甜挽住周晟的手臂,歪頭靠上,“而且你前幾天還有考試,認真備考比較重要,我又不是自己沒有分寸的人,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情讓你分神。”

“這不是小事情甜甜,如果他真的過激了呢?你要是哪天被他擄走,我至少知道應該找誰。”

“哎呀我的高材生,又不是金三角,你不要想得太鑽牛角尖啦,今天不是跟他講清楚了嗎,他也就喜歡拿錢打發人了,你只要意志堅定不要被他收買……”藺思甜說到這裡,餘光察覺到一抹銳利的視線,匆匆掃了周晟一眼,訕訕笑道,“不會不會,我家寶貝不會那麼容易被收買。”

“把‘那麼容易’去掉。”周晟嘆了口氣。

“遵命!”藺思甜趕忙轉移話題,“寶貝我餓了。”

“已經到餐廳樓下了,上去吧。”

“啊?”

“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吃這家?”

藺思甜抬頭望了眼招牌,這家餐廳一個月前剛開業已經成了王府井的爆款網紅店,藺思甜當然也想湊熱鬧,可是網上都說基本訂不上座位,只能實地排幾個小時碰運氣,最關鍵的是……

她搖搖頭,“還是算了吧,太貴了,我們去吃火鍋?我記得上個月吃的那家火鍋就在前面,也很好吃啊。”

“我訂到位置了,不用等。”周晟從呢大衣兜裡抽出手來,拉住她徑直前行的身子,把她往回拽,“而且男朋友請客,你怎麼能不給面子。”

“就是你請才想幫你省錢。”

周晟揚起唇角,“錢要花在刀刃上,值得花的時候就不要省。”

藺思甜聽得一愣一愣,平日裡周晟自己生活費都是精打細算的型別,怎麼還有這種消費觀——不過細想起來,從他們談戀愛到現在,周晟在她身上似乎確實沒有吝嗇過。

“那……我幫周爸爸省錢?”

“是我自己家教賺的錢,和我爸什麼關係?”

“……”

“好了。”周晟一把攬過她,伏在她耳畔輕聲道——

“Merry Christmas.”

嗚嗚嗚,她認輸。

從餐廳出門已經過了晚八點,兩人漫步在步行街上,這裡人潮湧動,兩旁百貨商鋪張燈結綵,金色小燈與斑斕彩燈交錯蔓延向長街另一頭,時不時還能聽見不知從哪兒傳來的聖誕歌聲,頗有節日的氛圍。

“那個火焰燒肉塔也太嚇人了,一點著火苗就蹭得竄得這——麼高,我差點以為我的眉毛要被它燒掉。”藺思甜一隻手高高舉至眉心,比了比高度,誇張地感嘆道,“還有什麼‘雲煙霧繞’好坑,全都是乾冰,我找了半天就中間那麼幾片三文魚……”

也不知是不是被餐廳的暖氣烘得周晟面上微紅,他安靜地聽著她說話,不時微彎嘴角。

“說是這麼說,最後那盤菜的生蠔你好像一點沒動。”全讓他一個人收拾了。

藺思甜神情掠過一絲臊意,不自然地哼道:“那我不吃生的啊。”

周晟狐疑地擰起眉心,“三文魚也不是熟食。”

“三、三文魚看起來像是熟的!”

低頭思忖了半晌,周晟忽然自語:“你點的那道‘三羊開泰’你也沒碰過。”

吃都吃完了,為什麼要翻舊帳?藺思甜撇過頭不敢看他。

選單實在太厚,周晟並沒有看完,點菜的時候讓藺思甜隨意點她自己愛吃的,可是她卻點了至少兩道她不碰的菜,多少有點奇怪。

幸好這家餐廳的菜品份量少,不然他今晚也得橫著出來。

“所以,那是什麼?”當時她一直催促他吃,還笑得很甜很乖巧,他就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現在結合起她剛才找的藉口,在戀愛面前少了半個腦子的周晟多少有點回過神來。

“我也沒仔細看,差不多就是羊肉嘛……”

周晟抿抿唇,“那口感不是羊肉。”

“不同地方做法不一樣。”她悠哉悠哉地望向一側的商店街,“你看,那邊有聖誕老人在發糖欸,我們要不要……”

“藺思甜。”

“走走走,去拿。”

“藺思甜,”任憑她怎麼拉,周晟揣著衣兜巋然不動,“看著我。”

少女矯揉造作地抬起頭朝他眨巴眨巴眼睛,“看了。”還很委屈。

“算了,”周晟拿她沒有辦法,“我自己查餐廳選單。”說罷他從兜裡掏出蒐集就要開啟點評軟體——

“哎呀你都吃了,不就是羊腰和那什麼什麼嗎……”她越說越小聲。

周晟不自覺抬手,用手背碰了碰發熱的臉頰,窮根究底追問道:“羊腰?”

“嗯。”她閉嘴,用鼻子應了一聲。

“還有什麼?”周晟不是傻子,那道菜肯定不止一個羊腰的口感。

“羊……羊寶。”最後那個字被吞了一半進喉嚨裡。

周晟對這個詞有點陌生,又好像在哪裡聽過。

“那還有一個呢?”

“小老師……”

“你就算謀殺親夫也得讓我死得瞑目吧?”

“什麼‘謀殺親夫’啊,吃個羊腰羊寶羊鞭能怎麼樣你說!”藺思甜這一聽就被激起了脾氣,“我這不是——”

啊?親夫?

她怎麼忽然有點雀躍。

嘿嘿,周晟自稱“親夫”欸。

——雖然是被謀殺的那個。

可是等藺思甜再仔細看向他,卻發現眼前的周晟僵硬成了石頭,剛才紅潤的面色此刻更是漲得通紅,耳垂彷彿要滴下血來。

“……羊鞭?”

“啊。”

“羊腰、羊鞭……”周晟細數著剛才她口中出現過的詞匯,又聯想起那幾只生蠔,“所以羊寶是我想的那樣東西嗎?”

三年戀愛的默契讓藺思甜緘默了半晌,隨後點了點頭。

“藺思甜!”一股作嘔感襲來,周晟勐地捂住口,三步並做兩步衝向路旁的垃圾桶。

藺思甜趕忙跟上去,心下有些慌了,“不是,我跟你確認過你沒什麼過敏的呀,哪裡不舒服,我們要不要去醫院?”

周晟緩了足足半分鐘,這才幽幽轉過頭看她。

這次她是真的知錯了,滿眼焦急,瑩亮的眼瞳裡全都是周晟的倒影。

周晟挫敗地捂上額角,仰頭長吁了一聲。

“你可真的會給我‘驚喜’。”他哭笑不得,和藺思甜在一起之後,他時常會感慨,以前的人生實在是太平淡了,她總能發現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事物讓他找到平淡人生裡的特別之處,至少在這一點上,他真的很受觸動。

畢竟,沒有人生來只是為了活下去,保持對生活新鮮感才是生命的真諦。

“……你沒事了嗎?”藺思甜緊張地注視著他,就這麼短短的一分鐘,她眼底已經浮現起一層溼意,生怕周晟出了什麼意外。

周晟歪頭看她,兩人的眼神幾個來回後,他終於赧然問道:“你是對我有什麼意見麼?”

藺思甜急忙搖頭。

周晟很好,超級好,無敵好。

她與他交往了三年,周晟從當初不知世事的青澀學霸,到現在已經和她磨合得爐火純青的暖心男友,她自己選的人,怎麼會有意見?

“我是說……那方面。”周晟有些懊惱。

藺思甜一開始還不太理解,思考了幾秒種後,瞬時杏眼圓睜,“我才不是嫌你不行!”

一隻手驀地捂住她的口。

“噓,”周晟瞥了眼身旁走過的路人,“你再這樣叫下去,我行也不行。”

藺思甜被捂著嘴,點了點頭。

“而且,什麼叫不是嫌我‘不行’,我哪裡不行了。”他臉色越說越紅,但還是努力自辯清白。

開玩笑,事關男人尊嚴。

藺思甜推開他的手,張開雙臂上前將他抱緊。

“你不要誤會我,我就是……就是想讓你能稍微……對我有點那樣的心思。”

周晟一秒錯愕,“我怎麼沒有了?”

“上一次還是一個多月前!”她用事實控訴。

周晟憋紅著臉道:“上個月不是你有考試?然後緊接著那周你說你心情不好所以我帶你去散心……”

“再後來那周呢?你一點表示也沒有。”

“那周你‘不方便’不是嗎?”

藺思甜一怔,她都沒告訴他,他倒是記得比她還牢。

“然後這兩週我有考試,所以……”周晟清了清嗓,“我不是不想,甜甜。”

藺思甜尷尬地咬唇。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為了那種事,就覺得是不是周晟對她已經少了那種感覺罷了。

都怪最近佳音一直和她灌輸思想說什麼性和諧是男女關係和諧的必要條件……

好丟臉。

其實她和周晟做得頻次雖然不算多,和諧倒還是挺和諧的。

她也一直享受其中。

周晟正想再開口說些什麼,忽然幾點白色從天而降,落在她的髮間。

兩人似乎都感應到了什麼,不約而同抬起頭。

被夜燈照耀得通透,步行街兩側金碧輝煌的建築更映襯出路中央天空的晦暗濃紺,穹頂之下,無數飄搖的雪花紛紛揚揚從天而降,落在樹梢,肩膀,和路面,逐漸星羅棋佈,彷彿一片銀河傾瀉。

仰頭的藺思甜睫梢停駐了一朵雪花,她不由自主勾起了笑意。

“下雪了欸。”

今年北京的第一場雪。

也是她人生的初雪。

路邊巨大的金色聖誕樹燈火輝映,恰恰好成了此時此刻相擁兩人的佈景,藺思甜拉了拉周晟頸上的羊絨圍巾,而他也自然而然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

北京的冬天很冷。

可是他的吻始終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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