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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八十八、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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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藺思甜一到學校,學習委員就叫住了她。

“藺思甜,趙老師找你。”

早讀還沒開始就被老師叫去辦公室,藺思甜有不好的預感。

有周晟監督幫忙補習,她最近的學習成績只進不退,上課也很少搞小動作,按理說沒什麼好怕的,可是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能被班主任請去喝茶的事情,去辦公室的一路上她都在胡思亂想。

到了辦公室門口,老班正拿著保溫杯和隔壁辦公桌的老師聊天,藺思甜誠惶誠恐地站到他身後,怯怯說了聲,“老師,你找我?”

老班轉過來,“哦,你來啦,先等一下。”

藺思甜不知道班主任在等什麼,他也不像是要準備什麼東西,又和隔壁老師聊了兩句把話說完,這才回頭來,把藺思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藺思甜,最近怎麼樣?”

這問題問大了,藺思甜有點摸不著頭腦。

“呃……挺好的?”

“學習壓力大嗎?”

那是一直都有好吧?藺思甜想了想說:“這段時間還可以。”

“我看了你期中的成績,在班級裡,比以前進步了十七名。”老班又喝了一口茶,把蓋子旋上,“看起來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這是很好的變化,不錯。”

突然被誇藺思甜還有點不適應,不過不適應歸不適應,誇獎還是要照單全收的,藺思甜囅然而笑:“謝謝老師。”

然後老班話鋒一轉,“周晟是不是幫了你很多?”

其實按道理這個問題並不突兀,可是藺思甜忽然想起了之前老班找她和周晟談話,她有點擔心——如果回答有,那是不是周晟的作用已經達到可以功成身退了?如果回答沒有,那周晟和她做同桌似乎就沒什麼作用……藺思甜拿不準哪個才是能留下週晟的答案。

關鍵是,要只是問周晟給她補習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週一一大早叫來辦公室的吧?

還在她猶豫怎麼回答的當兒,身後有人走近。

“老師。”

藺思甜驀地一慌,是周晟的聲音。

什麼情況,怎麼又是他們倆一起被叫來?難道老班真的又打算給他換位置了?

“老趙,我先去我班上了啊。”隔壁的老師打招唿道。

“行,下週的那堂課你記得啊——”

“唉,記得了記得了!”

辦公室又靜下來,除開西北角那一頭角落裡還在伏案的一個老師以外,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他們三人。

老班讓周晟站到藺思甜身旁,兩人肩並肩杵在他跟前。

這一次,老班沒有再拐彎抹角——

“周晟你老實說,你們倆是不是在談戀愛?”

藺思甜顱內“轟”地一聲炸開,心跳以每分鐘180下狂飆上了高速死亡通道。

她還來不及把魂召回來,只聽見旁邊人說——

“是。”

……

她按捺住想要給自己兩巴掌叫醒自己的衝動,緊張地吞嚥了一口口水。

周晟我知道你平時就剛正不阿光明磊落,可是我明明告訴過早戀沒有好結果你腦子被驢踢了嗎?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老班顯然也覺得不可置信,追問。

周晟皺著眉想了想,如果算正式在一起的話……“五月一號。”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實、誠?

藺思甜要瘋了。

“五月一號不是假期嗎?你們兩個假期還有聯絡?”

“我們……”

“老師!是我打電話跟周晟告白——”藺思甜兇狠打斷。

那可是非常兇狠了,再慢一拍她覺得周晟能把他們當晚的初夜細節都招出來。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老班根本沒打算問她,直到周晟來才丟擲一套QWER。

周晟表情微頓,抿了抿唇,沒說話。

老班後仰靠上椅背,目光在兩人之間巡睃。

“你們啊……我當初還沒把班上的風言風語當回事,結果轉頭來,你們就沒把我當回事。”老班仰頭拍撫自己的額,長吁了一口氣,“學生就要好好學習,非要搞這搞那,圖什麼?好好讀書到大學再談戀愛不可以嗎?又不是趕著投胎。”

藺思甜低著頭一聲不吭,這時候,保持沉默接受批評就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老師……”

——你可閉嘴吧。藺思甜在心裡祈禱周晟別再坑隊友。

“你和我們提這件事的那天,我們確實還沒有談。”

語文閱讀理解抓的重點在這一刻全部祭天。

而且他剛才已經說五月一號了,這個解釋完全犯了“重複囉嗦”的毛病。

“周晟啊,”老班有點無力地看著他,“你說藺思甜她愛玩愛鬧就算了,怎麼連你也跟著她胡來?”

“我沒有胡來,我是認真的,老師。”

藺思甜用手背拍了他身側的手一下。

看得出班主任的恨鐵不成鋼,他腦門子上的頭髮都要撓禿了。

“認真?你拿什麼認真?拿你零花錢還是拿你還沒到手的大學文憑?”講到“大學文憑”老班似乎覺得這個例子放在周晟身上很沒說服力,於是又矛頭就對準了藺思甜,“你也是,心思不好好放在讀書上,現在這個成績到時候大學考不上工作找不到你還覺得戀愛有多重要?”

早戀被抓的標準流程,就是要經受一番老師的言教洗禮,如果再慘一點,大概還要叫家長。

不過幸運的是,老班又說教了幾分鐘,並沒有提到叫家長這一碼。

倒是聽訓的藺思甜心神遊走間,注意到老班身後桌面的角落裡,擱著一張摺疊的紙頁,紙頁對半折,此刻上半部分翹起,她能依稀辨認其中一角露出的一個“周”字。

老班能這樣直截了當地問他們是不是早戀,還是週一一大早,肯定不是他自己的猜疑。

藺思甜的腦子在這方面尤為活絡,此刻已經飛快轉了起來。

“要早讀了,總之,之後我會給你們兩個換個座位,早戀這件事到此為止。”

心跳倏地一記定格,藺思甜緊緊盯著地面的瓷磚。

老班的訓話結束,藺思甜捏住背在身後的手指,其實她在班主任說出“我會給你們兩個換個座位”的時候,鼻頭已經開始泛酸。

她把手指捏得很緊,指關節都泛白,可是面上也只是低著頭,連牙關都鎖死。

不然能說什麼呢?

老師,你不要把周晟調走,我會聽話——沒人會信。

老師,我不想和周晟分手,請你不要拆散我們——怎麼可能。

學生就是學生,早戀就是禁忌,是這個年紀釘死的規矩。

即使他們距離成年僅一步之遙,他們也依然只能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任何偏差都是雜枝,只能被修剪乾淨。

周晟是非常遵守規則的好學生,老師的話他不可能不聽。

直到這一刻,藺思甜才真正慌了。

她和周晟才剛剛開始,她對他的喜歡還在與日俱增,她不想就這樣把感情像是切掉的闌尾一樣,從自己身上剝離,裝作毫不在意地隨手一扔——她也不能。

她可以妥協的,換座位也沒關係,在學校裡保持距離也沒關係,只要不是由老師告訴周晟:你們不可以戀愛。

那他可能就真的奔向學習的懷抱一去不復返了。

周晟他……

“老師,為什麼不可以早戀?”

藺思甜驀地抬起頭,老班的臉上和她一樣露出震驚的表情。

因為這句話,竟然是周晟說的。

那個年級第一,行為嚴謹,眼裡只有學習的“周晟”。

“我的成績退步了嗎?”周晟站在她身邊,校服挺括的版型襯得他身姿筆挺,不卑不亢。

老班頓了頓,實話實說,“沒有。”

而且這段時間的周晟比以前似乎更活躍,想嘗試的東西也更多。

周晟繼續問:“那藺思甜的成績進步了嗎?”

“十七名,”藺思甜迅速昂首挺胸,“趙老師剛才說我這次期中考進步了十七名。”

老班沒搭話,也沒否認。

“我沒記錯的話我的總分也比之前高了一點,雖然只是一點。”周晟說,“我和藺思甜是在談戀愛,但學習依然是我們的第一位,而且她的進步也很明顯——如果兩個人在一起是讓對方變得更好,對作為學生的本分也沒有落下,為什麼我們不能早戀?”

“……”老班習慣了周晟言聽事行,從未見過周晟的這樣一面,而他這一刻說的話也讓他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痛點。

對,所有人都知道早戀不好,大多數時候都是因為早戀會影響學習這個理由,可是這個理由在周晟和藺思甜身上根本站不住腳。

還有什麼呢?

“你們還小,很多是非還不能分辨,做事還不夠成熟……”

“老師你說大學我們可以戀愛,但是明年過完我們就上大學了,而這期間我們也不會再有戀愛經驗,為什麼一上了大學就可以有成熟的戀愛觀?”

“……”

“我會和藺思甜共同進步,這是我的保證。”周晟微微仰起下頜,堅定的眼神不容置疑。

那一刻他在藺思甜眼裡,像一個少年將軍,鮮衣怒馬,意氣風發。

少年果真還是少年,肩挑清風明月,眼中便是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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