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與你同行

3,31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明亮的病房裡,一群人圍在鍾思渺的病床邊,房間裡都是歡聲笑語。

  “我是灰太狼,我最愛吃羊。這是我的女王大人,紅太狼。”

  虎頭虎腦的小夏半跪在病床邊,鍾思渺正在一人分飾N角,給孩子胡編亂謅地演著《喜羊羊與灰太狼》裡的片段,聲音模仿得惟妙惟肖,逗得孩子咯咯咯笑個不停。

  老夏今天負責在家看孩子,大家早就約好了在殯儀館鬧鬼的案子結束後,一起來看鐘思渺,所以他也就帶著孩子一起過來了。

  “哇,鍾思渺,你不去配音真的可惜了,這技能就是撩妹也夠了。你說你面對餘棟的時候,腦海裡有沒有閃過一絲不甘心——我還沒有女朋友呢!”

  鍾思渺臉羞得通紅,一把抱起孩子放在自己膝頭:“都是逗小朋友的伎倆,這哪個姑娘能接受咱們這種工作性質,每一天都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就‘光榮’了。”

  馬克已經完全痊癒了,只是在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駭人的傷疤。

  他嘆口氣,“這回也算是我們倆命大。我都有點懷疑,我還能不能回到刑警大隊工作了。好在心爺幫我安排了在雲哲教授那裡做心理諮詢,幾個療程下來覺得很有效果。

  我已經和心爺提出了歸隊申請。如果你對恢復工作的事情有些發憷,也可以去找雲哲教授。雲教授的診療費特別貴,不過咱們可以刷心爺的卡打折,你懂的!”

  鍾思渺擺擺手:“放心吧馬克,我可沒那麼容易被嚇破膽。”

  說著,他又看向顏筱晴:“小晴子,你怎麼不說話呢,是案卷還沒有弄完嗎?殯儀館這個案子的證據鏈和收尾工作,現在都齊了嗎?”

  顏筱晴抬頭,“都差不多了,最後落實的證據,和心爺一開始的推理基本差不多。只是在崔玉珠家小區的監控影片裡,我們透過言少的人臉識別系統,還沒有找到鄔曉君或者和她身體特徵相近的女性。但這些小紕漏影響不了證據的完整性,順利結案肯定沒問題。”

  顏筱晴又低頭看了看時間,“我剛是在想,心爺是沒有收到我發的微信嗎?為什麼她現在還沒有到,電話也不接……”

  “咳,這你就別操心了,心爺還能出什麼事兒嗎?言少不也沒在,我看八成啊他倆又出去浪漫去了——這大半年這麼多案子疲於奔命,忙得都跟狗一樣,有時間他們也想出去你儂我儂,可能就把我們思渺忘了……”小顧打趣著說。

  “你不要瞎說,心爺不是這種重色輕友的人!”

  顏筱晴有些氣唿唿的,臉鼓成一個粉色的小包子:“你們這幾個大男人懂什麼,你們就一點沒發現,鄔曉君死了以後,心爺有點不對勁嗎?”

  霍子心這才從公安局匆匆趕來,在門外聽見顏筱晴的話,不禁低下了頭。

  畢羽的話在耳邊迴響,“你寄託了我抓住晝魘,替林琛報仇的全部希望,你也是整個風城刑警大隊的支柱。他們都全身心依靠著你,如果你站得不夠穩,不僅會影響自己的狀態,還會讓底下的人也替你擔心。別想著一走了之,錯誤是無法避免的,而困難必須讓大家一起來面對——就算你不替我考慮,老夏他們都那麼信任你,別讓他們失望好嗎?”

  可是她並不是要臨陣脫逃,只是她知道,這場遊戲的結局,可能最終必須由她一個人來完成——這是晝魘一開始按下這個遊戲的開始鍵時,就早已經設定好的。

  霍子心推開門,若無其事地掛著一絲標誌性的冷淡微笑,“鍾思渺,我可都聽見主治大夫投訴你了啊,說你逮著空就想往外跑,怎麼我就這一陣比較忙,還管不了你了是吧?”

  ——

  從鍾思渺的病房裡出來,眾人情緒高漲地打打鬧鬧。

  “心爺,我們好久都沒有聚餐了。最近破了這麼多個大案子,請我們吃頓好的怎麼樣?”

  霍子心正要答應,手機裡想起了視訊通話的提示音,顯示的頭像是來自陸澤言。

  她接通了影片,螢幕上出現的卻是肉肉那顆咖啡色的狗頭,粉色的舌頭伸在外面,唿哧唿哧地喘著熱氣。

  陸澤言的一頭捲毛跳了出來,揪著肉肉一隻厚厚的耳朵,捏著嗓子用說,“主銀主銀,我被人綁架了,快來救救我救救我,我現在南山公園……”

  聲音透過擴音功放了出來,老夏他們瞠目結舌,下巴都快驚到地上了。

  向來高傲冷淡的陸澤言,居然幹這麼無厘頭的事,態度還這般撒嬌。

  霍子心知道陸澤言是有心搞鬼,掛了影片對顏筱晴說,“晚上六點見,請你們在家裡吃燒烤。”

  霍子心說完,開著車風馳電掣地走了。顏筱晴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回不過神來。馬克拍拍她,“幹嘛呢,心爺這車是不是改裝得特帥,你也想來一個?”

  “你聽見了嗎?”顏筱晴怔怔地,轉過頭來看著馬克,“她叫我小晴子了,我記得,她還是第一次這麼叫我……”

  ——

  霍子心以一個漂移的姿態,“呲”一聲地停在南山腳下。

  陸澤言穿著一身珠光粉的潮牌,純白的椰子運動鞋,靠著上山路口的一棵大樹站著。

  沒來由的,霍子心腦海裡冒出三個字——兩棵樹,就是感覺今天這顆樹,有著與性別不相稱的粉嫩。

  肉肉的牽引繩被陸澤言攥在手裡,見到姐姐來了,也只是象徵性地撲了她兩下。大半個身子卻還是靠著陸澤言的腿蹲著,整個狗像個寶寶。

  這才幾天,肉肉就被陸澤言收買了,成了一隻叛徒狗,天理何在!

  霍子心心裡煩躁,正要問,“你又在作什麼妖?”

  “你”字還沒有出口,陸澤言已經邁動了步子。他一個口哨,肉肉得到了指令,撒開四蹄就往前跑去。

  陸澤言跟著一熘煙兒地小跑,邊跑邊對霍子心說,“有什麼話,你追上我們再說啊!”

  這場登山比賽的結果,毫無懸念。霍子心在山頂等了一個小時,一人一狗慢吞吞地地爬上來。

  就算是小步緩行,肉肉也已經累得夠嗆。狗子打一個滾,攤開四蹄趴在了地上。陸澤言喘著氣,“在下認輸了認輸了!”

  上山的這段路有足足七公里,霍子心一路用最快的速度衝上來。劇烈的運動讓她出了一身汗,卻也把擠壓已久的壓力排除了大半。

  在山頂等陸澤言的時候,被微涼的山風一吹,整個人神清氣爽,靈臺澄澈。再加上登高遠眺,天高地遠,整個風城的景色收於眼底,心情反倒開闊了不少。

  陸澤言沒臉沒皮地湊過來,“我看到你在微信群裡發的定位了,說晚上請大家到家裡燒烤。怎麼,打算今晚就來場最後的晚餐,吃散夥飯了?”

  想必是畢羽告訴了陸澤言自己要辭職的訊息,特意讓他來勸自己的。

  霍子心看著遠方,冷冷地說,“十年前,我是從晝魘手裡唯一逃脫的人,以至於後來他殺了林琛。現在他回來,弄了這麼一個殺人遊戲,操縱別人殺了這麼多人,我一直不明白,他去而復返的目的是什麼。”

  “而現在你想明白了,你認為,他回來的目的,就是因為當年在你身上沒有達到目的,現在要來完成十年前未完成的事。從人體快遞案開始,舒婉婷、餘棟、鄔曉君,他們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他們作案除了有個人動機以外,就是在晝魘的授意下,向你傳遞訊息。”

  “是。我知道,他設計這款遊戲,操縱人頻繁殺人的目的,就是為了向我挑戰,為了打敗我而來的。只要我還在刑警大隊,還擔任現在的職務,那殺戮就永遠不會停止。”

  “所以你覺得,只要你離開了公安局,不再擔任警察的角色。晝魘就不會再透過虐殺平民的方式來向你報復,也許會直接和你產生交集。而你也做好了準備,單槍匹馬,和他一決生死?”

  在畢羽拒絕霍子心的辭職申請的時候,已經猜到了她想法的前半段——將晝魘的血腥歸來歸咎為是自己的過失,不願意再讓晝魘因此而殺害更多人,但還沒有完全洞悉霍子心後面的計劃。

  陸澤言在心理分析上,依然有著超出旁人的慧眼。只是霍子心的這個計劃過於危險,危險到她沒有可能,讓他再繼續參與。

  “那如果我告訴你,你想錯了呢?”陸澤言捋捋頭髮,“你的想法沒有問題,晝魘的第一個目標,確實是你。但是他還有其他的目的——他的訴求和慾望,就隱藏在這些所有案件的兇手和受害者裡。”

  “嗯?”霍子心本來已經把自己放空,聽了陸澤言的話,產生了莫大的興趣。“你發現了什麼?”

  陸澤言伸手攬住她的腰,一點點靠近她。“總之,你想甩掉我,沒門——我說的是,無論在查案上,還是在生活裡。”

  霍子心一看他又開玩笑,忍不住想把他推開,“你不能有點正形?”

  “晚上吧。”陸澤言看著她,眼神纏綿而溫柔,“晚上大家不醉不歸。如果你把小爺哄得高興了,我就告訴你。”

  霍子心咬著下唇,不知道他葫蘆裡又在賣什麼藥。

  “總之呢,我,跟定你了。你得對我負責,別想要跑。”

  陸澤言的吻隨即落下來,是草莓味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