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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塵(中)
關健:“最近有什麼情況沒?”
板屎:“沒有,報告長官,天下天平。”
關健:“少跟我油腔滑調,別以為你最近沒犯事我就沒法治你。”
板屎:“不敢不敢——那個……李警官怎麼沒來?”
關健:“管得著嗎?不該問的別問。”
關健和板屎你一言我一語的,李小歆心裡打起了鼓,板屎口中的李警官會是李志飛嗎?李志飛有一些線人這是李小歆知道的,但她從來不知道還有板屎這麼一號人也和李志飛打交道。關健不會無緣無故跑來找人扯閒篇,為了幫李志飛洗脫嫌疑,他四處找線索,今天突然跑來這裡,難道板屎會和李志飛的案子有牽扯?
陳鐸斜著眼睛給阿遊使眼色,但阿遊對陳鐸的眼神質疑只是裝作看不見。
關健:“你老大還沒訊息嗎?”
板屎:“沒有啊,一直沒聯絡我呢。”
關健:“別煳弄我啊,你老大怎麼一直沒訊息,是不是還打算和我們談條件?”
板屎:“不會,不會——老大真的沒回來。”
關健:“你轉告他,李隊最近有點麻煩,我覺得和他之前提到的事情有關係,我想知道他暗示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板屎:“哎呀,都說了我老大真的不在——”
關健:“行了,別裝了,你就跟他說只要他幫了我們這個忙,他的條件,我們可以考慮考慮,行了,我走了。”
響起開門的聲音,板屎和關健說話的聲音漸行漸小,暗間裡,李小歆和陳鐸都一臉十萬個為什麼盯著阿遊。
“談什麼條件?”李小歆問道。
“你有什麼事瞞著他們?”陳鐸覺得阿遊越來越讓他猜不透了。
“什麼,什麼,你倆十萬個為什麼啊?”阿遊指著王菲菲,“趕緊把她抬走吧,今天就是這麼一件事,折騰到現在。”
任憑陳鐸和李小歆怎麼追問,阿遊就是不肯正面回答,只是一個勁的催促他們趕緊把王菲菲弄走,那個板屎也是個油鹽不進的傢伙,什麼也問不出來。
眼看著天一點一點黑下來,陳鐸和李小歆無計可施的在院子裡商量對策,“要不我們還是先把王菲菲送去醫院吧。”陳鐸建議。
“不行,我們前腳一離開,他們立馬跑了,我上哪找他們去。”李小歆反駁。
“找誰?找阿遊?”陳鐸不解,李小歆和阿遊八竿子打不著。
下了下決心,李小歆告訴陳鐸李志飛被陷害殺人,她懷疑是黑警做的。“我爸爸這麼多年一直沒升上去,和他一直在調查警局裡的黑警有關,上上下下他都去查,人得罪光了不說,還什麼也查不出來,關健和板屎打的那個啞謎,我總覺得和我爸爸要查的這件事有關係,阿遊一定知道些什麼,不然關健不會在這麼緊要的關頭,還跑來這裡一趟。”
“你是說你們警察隊伍裡有奸細?”陳鐸覺得太刺激了。
“是黑警——”李小歆覺得一時半刻和陳鐸說不清楚,她回頭望望,板屎面無表情的坐在阿遊身邊,兩個人時不時耳語幾句,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想和你聊幾句,單獨的。”李小歆走到阿遊面前。
“有什麼事就說吧,這沒外人。”阿遊抬起頭,頭上的紗布被李小歆惡趣味的紮了個蝴蝶結。
“不行,單獨說。”李小歆不讓步。
板屎拉下了臉,“你他媽找事是不是,沒聽見嗎,跟這說,要麼說話,要麼滾蛋!”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眼看著又要打起來了,陳鐸趕忙上來和稀泥,“別動手,別動手。”
阿遊拉住蹦起來的板屎,“沒什麼吃的了,你去買點吃的,咱們湊合吃一點吧。”
聽到阿遊找藉口支開自己,板屎應了一聲,悶頭出門了,陳鐸看到阿遊衝自己使眼色,忙跟了出去,“屎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離板屎家不遠的一間小賣部裡,一個膀大腰圓的國字臉婦女盯著電視機,看到板屎進門,臉上的表情一下凝固起來,慢騰騰站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們買點吃的,有泡麵嗎?”陳鐸見板屎不說話,向婦女打聽起來。
婦女機械的點點頭,指了指一旁的貨架,陳鐸去貨架上拿了幾盒泡麵,幾顆滷蛋,“屎哥,你吃什麼口味的泡麵,吃鮮蝦的還是麻辣的?”
“隨便。”板屎環視了一週,“酒呢?”
“在後面,我去拿。”婦女還沒邁腿,板屎就自己走到了貨櫃後面去拿。
村裡的小賣部東西不但少,而且山寨貨還多,陳鐸仔細挑選時,門外闖進來一個驚慌失措的男人,他將陳鐸懷裡的東西撞翻在地也沒顧上理會,衝著婦女嚷嚷:“二嬸,家裡的貨車還在嗎?”
“在,怎了?”
“快借我用用,雯雯喝藥了,我得送她上醫院去。”
“喝啥藥了,嚴重不?”婦女只顧著打聽,也不去拿車鑰匙,急得那個男人直拍著桌子跳腳。
“哎呀,就除草的那個——二嬸,快把鑰匙給我。”
“百草枯啊!”婦女驚叫。
“哐當——”貨架後響起東西砸地的聲音,板屎紅著眼睛走出來,婦女和男人都嚇了一跳。
“屎……屎哥,你怎麼在這?”男人磕磕巴巴的問。
婦女愁眉苦臉的小聲嘀咕:“真是冤家路窄,這倒黴妹夫碰上大舅哥了,別打起來把我這砸了。”陳鐸沒想到這個時候板屎居然撞見了親戚,他看著眼前那個膽怯的男人,個頭倒是不小,就是整個人縮得跟土豆似的,沒什麼精氣神,一身衣服鬆鬆垮垮,袖口、領口黑油油的汙漬都發亮了。
“我妹呢?”板屎一把將男人拎了起來。
“在……在屋呢。”男人嚇得臉色慘白,雙手使勁撲騰,板屎將他重重摜到地上,誰也沒理就衝出去了。
陳鐸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也只好快步追上。七拐八拐進到一間舊屋子裡,一個女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板屎跪在女人身邊,使勁搖晃她,“雯雯,醒醒——”
“你別搖了,趕緊送醫院啊!”陳鐸幫忙抬起女人,和板屎一路奔出去,路上迎面遇到在小賣部的那個男人。
“雯雯——”男人想上前幫手,被板屎一腳踹開,畏畏縮縮的遠遠躲著,不再敢跟上來了。
李小歆和阿遊剛把王菲菲從屋裡抬到院子的躺椅上,就看到陳鐸和板屎抬著另一個女人進來了。
“大哥,雯雯喝農藥了,我得送她去醫院。”板屎說著就去抓窗臺上的車鑰匙。
“你不能去。”阿遊拉住板屎。
“可是……”
“聽我的。”阿遊不由分說的奪下板屎手裡的車鑰匙,他看著李小歆:“這個忙,你幫我,就當咱們兩不相欠了。”
“哪那麼多廢話?”李小歆迅速對雯雯做了個簡單的檢查。
板屎在一旁插不上手,急得滿頭大汗,李小歆沒猶豫,她把王菲菲背到肩膀上,看著陳鐸:“你抱上她,我的車停在三百米外的那個院子後面,快走吧。”
因為人命關天,陳鐸什麼也沒想,跟著李小歆一路開車到了市裡的醫院,把兩個人火速安排了救治,王菲菲沒什麼大礙,醫生說住院觀察幾天就可以了。
“那她怎麼一直昏迷不醒啊?”陳鐸問。
“別擔心,她體內有安眠藥的成分,應該之前有人給她用了藥,不過劑量不算大,她應該很快就會醒。”醫生解釋。
至於板屎妹妹就比較棘手了,雖然洗了胃,人也清醒了一些,但醫生讓儘快通知她的家人來醫院。
“喝下百草枯的病人現在還沒有什麼很好的藥物治療,目前她的狀況只是在拖延時間,家人應該趕緊來一趟。”醫生的言外之意就是她可能隨時都會不行。
“我去找屎哥來一趟。”陳鐸後悔走得急急忙忙的,都沒要一個聯絡方式。
李小歆拽住他,“不用,我已經通知她丈夫了,估計一會兒就到了。”
想到阿遊不許板屎來,李小歆也不讓叫板屎,陳鐸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醫院鬧哄哄的,陳鐸腦子裡更亂。
雯雯發出虛弱的聲音,睜開眼睛看到陳鐸,“你是誰?”
“我是……你哥的朋友。”陳鐸扯了謊。
雯雯眼睛亮了起來,“我哥……他回來了?”
什麼叫回來了?看來板屎是個流竄人員啊,陳鐸一時也想不了那麼多,“那個……”陳鐸繼續圓謊,“回來了,就是他送你來醫院的,他有事出去了一趟,等會就回來了。”
一個小護士推門進來,扭頭跟門外的人說,“就這。”
雯雯的丈夫探頭探腦的進了病房,雯雯將臉偏到一邊,閉上眼睛。陳鐸看得出兩口子在置氣,別人家的事情,他不好多嘴,就站起來準備離開,這時,醫生把雯雯丈夫叫出了病房,陳鐸站在病床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不是我哥的朋友。”雯雯突然開口,“你是警察吧,是來抓他的。”
“不不不——”陳鐸想要解釋,又無從開口。
“你抓不到他的,他不會送我來醫院,他從來就沒管過我,也沒管過這個家。”雯雯對板屎似乎有很大的怨氣,但看板屎之前著急的樣子,應該真的很關心這個妹妹,兩個人之間不知道有什麼誤會。
“我真不是警察。”陳鐸不知道該怎麼說,“好吧,我承認,我跟你哥其實不太熟,不過他真的挺擔心你的,你這麼年輕,幹嗎要想不開自殺啊,你萬一出點事,你哥得多傷心。”陳鐸囉裡囉嗦的開解雯雯。
“他才不會傷心,他巴不得我死了,這樣就沒人拖累他了。”雯雯看著陳鐸,“不管你是警察,還是大飛的人,別在我這浪費功夫了,沒用。”
陳鐸不知道喝農藥是不是會傷到腦子,雯雯的話說得顛三倒四,他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什麼拖累?大飛是誰啊?”陳鐸想要細問,雯雯閉上眼睛不理他了。
說話間,雯雯丈夫走了進來,“走,回家。”
“哎,病還沒治好呢,怎麼能出院呢?”陳鐸攔著,雯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任憑男人把她從病床上拖起來。
一旁的小護士看不過去,“你輕點,那是你老婆。”
“死都要死掉了,在這浪費什麼錢。”男人駕著雯雯走出病房。
小護士氣哼哼的,“真是開眼了,渣男。”
陳鐸看著雯雯有氣無力的被男人拖著前行,他於心不忍,可是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想了想,只能跑上前,在雯雯耳邊低聲說:“你哥哥真的要送你來醫院的,只是有些事走不開,真的。”
雯雯深深看了陳鐸一眼。
目送雯雯進電梯,陳鐸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瞬間,覺得電梯裡一個套著帽衫,帶著口罩的男人很像板屎。
應該是眼花了吧,陳鐸去王菲菲的病房,看到王菲菲已經醒了過來,正靠在枕頭上和李小歆說著話。
“那個男人把我從會所帶走之後,在車上趁我沒注意把我打暈了,等我醒過來,發現自己被捆著扔在一個黑漆漆的小黑屋裡。”
“有沒有被佔便宜?”李小歆擔憂的看著王菲菲。
“沒有。”王菲菲回憶著當時的情景,“那人自稱叫大飛,我聽周圍的人都叫他飛哥,他跟我說阿遊搶了他的貨,他綁了我就是要讓阿遊把貨連本帶利的賠給他。也不知道那幫孫子怎麼知道我認識阿遊的,不管我怎麼說,他就認定我跟阿遊有一腿,把我關在一個破屋子裡,說如果阿遊不來,就把我剁碎了餵魚,如果阿游來了,就把我們倆一起剁碎了餵魚。”
“然後呢?”李小歆追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餓得迷迷煳煳,聽到外面有人打鬥的聲音,然後就看到阿遊撞開門,他給我解開繩子,讓我趕緊跑,我王菲菲是那種不仗義的人嗎?別人捨生忘死的來救我,我怎麼能自己熘了呢?好歹我也是練過的人,我順手抄起傢伙就跟那幫人幹了起來,後來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在我後面偷襲我,我腦袋一疼,就又暈了。”王菲菲揉了揉後腦杓,嘴角裂開“嘶”了一聲,“我醒過來的時候,躺在一個破哄哄、亂糟糟的小屋子裡,阿遊說他不方便送我去醫院,會找陳鐸來接我。”
“那你也不知道給我們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嗎?”李小歆氣得要命,“知不知道我們找你都快找瘋了。”
陳鐸作證,“真的,一聽到發現無名女屍,我們就趕緊去看。”
“我呸呸呸——”王菲菲使勁往地上吐口水,“你們能盼我點好嗎?我也想過通知你們,可是……”王菲菲老臉一紅,“我那不是好不容易有機會和我男神單獨相處,想著多待兩天嘛……”
陳鐸和李小歆相對無語。
“沒想到你們這麼關心我呢,我的錯,下次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王菲菲狗嘴吐不出象牙。
“下次你就死外邊吧。”李小歆氣死了。
“跟你們說件正事,你們知道阿遊是幹什麼的嗎?”王菲菲難得正經起來,她左右看看,示意陳鐸和李小歆靠近,然後壓低聲音,“他是小歆爸爸的內應,懂嗎?就是安插在敵方的眼線,無間道看過沒?”
“內應?你怎麼知道的?”陳鐸回想關健說過的那些話,阿遊和李志飛之間似乎有著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易。
王菲菲狡黠一笑,“有天夜裡,我尿急,就起床去院子裡的茅房,剛進茅房,就看到阿遊蹲在裡面。我本來想趕緊出去的,但是聽到屎哥從門外進來了,阿遊讓我別出聲,我也覺得尷尬,就想等他回屋了我再出去。可是屎哥在院子裡逗他那條大黑狗逗個沒完,那茅房挺臭的,我一個沒忍住咳嗽了一聲,阿遊不讓我尷尬,就說自己拉肚子,然後他讓我在茅房待著,自己出去了。我聽見屎哥問他:‘你真的想好了和那個姓李的警察合作?小心被賣了還幫著數錢。’然後阿遊說他想好了,不能一輩子過見不得人的日子。”
“你怎麼知道他們說的這個警察就是我爸爸?”李小歆問。
“第二天,趁屎哥在廚房做飯,我問阿遊了,他說和李叔叔合作很久了,彼此提供給對方有用的訊息,我本來還想細問的,但是屎哥進來了,我就沒機會了。那天下午我特別困,吃了飯之後就去睡覺了,結果迷迷煳煳的,總覺得睡不醒,一睜眼就看到你們了。”王菲菲攤開手。
“你是說阿遊說他們彼此提供訊息?”陳鐸確認道。
王菲菲點點頭。
陳鐸看了一眼李小歆,李小歆也默默望著陳鐸,兩個人眼中各有深意,彼此都沒有當下說破。
王菲菲舒展筋骨,“哎?張挺呢?怎麼不來拜見我?”
“他……”陳鐸斟酌了一下,決定還是先不告訴王菲菲,“出差了,可能得十天半個月才回來。”
“真沒勁,我被綁票這麼勁爆的訊息,都不趕來聽第一手資訊。”王菲菲的情緒並沒有受這次意外的影響,還是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
“你說綁你的那個大飛,是什麼人啊?”陳鐸想到雯雯也提到了大飛,不知道會不會和綁架王菲菲的是同一個人。
陳鐸將剛才在雯雯病房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王菲菲有些被難住了,“具體是什麼人這個我還真不清楚,肯定不會是個好東西就對了,你們去接我的時候看到阿遊那一身傷了吧,就是那孫子乾的,打架不光明正大,淨出陰招,還仗著人多,往死裡揍我們。”
李小歆拿著手機,指著上面的一張照片,“是這個男人嗎?”
“對,沒錯,就是這孫子!”王菲菲驚叫。
陳鐸看到照片是一個瘦高男人,樣貌陰鬱,一臉“我是壞人”的表情。
“這是我們一直在找的人,你能囫圇個的回來,真是算你命大。”李小歆看到陳鐸和王菲菲一臉迷瞪的表情,接著說道,“這個大飛是做人體器官生意的,明白嗎?就是把你的肚子剖開,取出你的心肝脾肺腎,然後高價賣給需要它們的人。”
陳鐸和王菲菲不自覺的捂住自己的胸口,王菲菲後知後覺,“媽的,你們老說我沒心沒肺,那我這次差點就真的沒心沒肺了。哎,不過……”王菲菲一臉困惑的自言自語:“大飛說阿遊搶了他的貨,那他是賣器官的,阿遊搶的就是他切下來的人體器官了——可是,阿遊搶那些幹什麼?”
“你說呢?總不至於回家炒炒吃了吧。”李小歆的冷笑話開得很不合時宜。
陳鐸和王菲菲都沒有配合著笑起來,王菲菲率先搖頭,“阿遊不會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情的,肯定不會的。”
陳鐸心裡也是很相信阿遊的,但是想到阿遊自己親口說這些年違法的事情也沒少做,他又不敢替阿遊打包票。
“阿遊把你救出來,大飛呢?就這麼善罷甘休了?”李小歆問道。
“啊?”王菲菲支支吾吾,“我不知道啊,我後來不是昏過去了嗎?反正住在那個小院的時候,沒人找來。”
“你昏得挺是時候啊。”李小歆打趣。
“別笑話我了。”王菲菲躲閃的神情,陳鐸這麼遲鈍的人都看得出來她沒有完全說實話,對他們還有所隱瞞。
王菲菲堅持不要陪護,把陳鐸和李小歆趕出了病房。
“我覺得王菲菲在替阿遊遮掩。”剛走出醫院大門,李小歆就憋不住了,“她在醫院醒過來都沒問我自己是怎麼來的醫院,剛才說話張口就說我們把她從阿遊那裡接過來,她是神運算元嗎?裝昏迷裝得一點也不像就算了,瞎話也編不圓。她身體裡那點安眠的劑量,根本不至於讓她昏睡幾天,我看她就是怕我們問得太多,她圓不了謊,乾脆裝昏睡,這樣就可以一問三不知了。”
“你怎麼不當面揭穿她?”
“沒用,她肯定不會承認的,大不了就耍賴。”李小歆無奈的扶額,“這個王菲菲花痴犯誰身上不好,偏偏——”
陳鐸倒是覺得王菲菲有所隱瞞並不僅僅因為她對阿遊抱有好感,一定還有什麼更重要的理由。能夠讓王菲菲對自己和李小歆也閉口不談的理由,一定很重大。
“你單獨問阿遊的事情,是不是和李志飛有關係?”阿遊的問題,讓李小歆正準備拉開車門的手停滯了一下,阿遊追問,“或者,是和我有關?”
陳鐸現在已經直接稱唿李志飛的名字了,“上車吧。”李小歆發動汽車。
夜深露重,城市在深夜中安靜下來,車窗外只有風聲和偶爾幾輛汽車疾馳而過的聲音,陳鐸聽到李小歆緩緩開口了:
“我媽一直怪我爸為了查案冷落她,冷落了家庭,還不由分說的冤枉她在外面有人,和她離了婚。其實那個時候,我爸查辦的幾個案子連連出了問題,每次都是事到臨頭,突然功敗垂成,我爸想不通為什麼,他覺得一定是警察內部出了問題,不然不會次次都那麼湊巧,在他們去抓人的前一刻,嫌疑人跑掉了。
“所以,我爸就開始調查,當然,這樣的無憑無據,只靠直覺的調查是私底下悄悄進行的,但是還是被發現了。我爸在警局裡被孤立,大家都很討厭我爸用一副看嫌疑人的目光盯著他們審視,而且那段時間,被我爸抓過的幾個犯人暗地裡開始和我爸較勁,我爸擔心遲早有一天,他們會報復到我和我媽身上。
“那時候我爸孤立無援,他為了我和我媽的安全,就不由分說的和我媽離了婚,還放棄了我的撫養權。他們剛離婚那會,我特別不適應,尤其不適應我那個有錢的後爸,隔三差五就跑回來,我爸見我回來一次就揍我一頓,可是我下次還回來,我爸實在沒招,就告訴了我他為什麼不要我,要和我媽離婚的原因。”
李小歆開車開得很慢,她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雖然看著前方,但思緒早已經飄回了過去。
“我爸查黑警的事情因為始終沒有線索,一直也就這麼懸著,我爸後來一直沒升職,他也不在乎,就是一門心思的破案。你爸媽的案子對他打擊挺大的,你說你親眼看到我爸放走了兇手,我不知道你究竟看到了什麼,但我相信我爸放走那個人一定有他的原因,一定和他當時查的某個案子有關。我調查過,當時我爸負責的案子有兩起,一起就是你父母的案子,還有一起是漁陽縣小河村一宗無名女屍案。”
陳鐸姥姥就是小河村的,陳鐸對那個村子太熟了,原來那個村子還發生過命案,自己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你知道那個女屍是誰嗎?”李小歆將車停靠到路邊,盯著陳鐸的眼睛,“阿遊沒有告訴你嗎?那具女屍就是麼麼,死得很慘,臉被腐蝕性液體毀了容,內臟器官都不見了,整個人像一具被掏空的皮囊。”
麼麼死了?怎麼會?阿遊不是說麼麼在療養院嗎?陳鐸震驚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機械地吞嚥著口水。
“我爸爸現在被關著,我沒辦法知道當年更多的細節,但是兩起案子發生的時間那麼接近,你不覺得這之間有什麼關聯嗎?”李小歆拿出一根菸抽了起來,“你信任阿遊,我信任我爸爸,但是我們都不知道他們曾經做過什麼事情……”
李小歆的話語聲在陳鐸耳邊越來越遠,他想起在父母剛出事時,他與阿遊在墓園的那一次相遇。原來阿遊並不是平白無故出現在墓園裡的,麼麼死了,阿遊的心也死了,難怪那時候的阿遊樣子那麼古怪。
“我和阿遊說了什麼,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一些事情有了眉目,我不會再瞞著你了,阿遊和你說過什麼,你也可以不用告訴我。”李小歆扔掉菸頭,發動汽車,“我還要加班,你呢?”
“我回家,這一天累死了。”陳鐸打著哈欠。
李小歆把陳鐸送回小區,陳鐸下了車,李小歆按下車窗,“你手機裡的那個定位,是我在阿游出現在你家之後裝的,不管你多不開心,千萬別卸,就當是讓我能夠隨時知道你在哪,知道你安不安全。”
“好。”陳鐸點點頭。
李小歆開車走了,看到李小歆走遠,陳鐸趕緊跑去路口攔了一輛計程車,憑著記憶找回去板屎家。
板屎家門大敞著,屋裡被砸得稀巴爛,陳鐸裡裡外外找了一遍,一個人也沒有,阿遊不在,板屎也不在,才不過幾個小時,會出什麼事呢?
大門外有聲音,陳鐸躲進暗間裡,屏息靜氣。
有人輕手輕腳進來了,陳鐸將耳朵貼在門上,聽到那個人在外面翻翻找找,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陳鐸手心都出汗了。一直在靠近的腳步聲忽然停住了,陳鐸使勁趴在門上,想要聽清楚,門板被人從外踹開,陳鐸重重摔倒在地。
“哎呦——”陳鐸屁股快要裂開了。
“什麼人?!”
這是李小歆的聲音。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