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神曲?地獄圖
在人生的中途,我迷失在了一個黑暗的森林之中。
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隻獅子出現了,他似乎向著我勐衝過來,他是飢餓極了,高抬著頭,唿唿的地出氣,真嚇煞人。
同時還有一隻乾瘦的母狼,她似乎是飢不擇食的,而且已經有許多人受了她的傷害。
她的一雙眼睛死盯著我,嚇得我全身發抖,於是我只好放棄爬到山頂的打算。
後來我走到森林的一邊,害怕的念頭還纏綁著我的心,忽然到了一個小山的腳下,那個小山披著耀眼的陽光,這時我才知道這是普照旅途的明燈,也是燃放未來的希望之光。
於是宛若迷途羔羊的我,才徹底領悟到了人生的真諦。我知道,這個世界還需要我,我還不可以放棄。
有很多的人需要我去解救,同樣也有很多的人需要我去施以——神罰。
正義是什麼?邪惡又是什麼?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應該做好我應該做的。
以鮮血來澆灌我的身軀,以懺悔來洗滌你的靈魂。
幽冥,縱慾,饕餮,貪婪,憤怒,異端,強暴,欺詐,背叛,人類啊,你為何會如此的骯髒?
這是一場有關生與死的哲學盛宴。
到底是生存還是毀滅?這,的確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卑微的人類啊,我說你有罪,你便有罪,你觸犯了上帝之原罪,吾將對你進行審判,施以神罰。
——
“這是第幾個了?”龍羽看著牆壁上那用鮮血勾畫的字跡默不作聲。
“第三個了。”李奕水嘆了口氣之後摘下了手上的橡膠手套。
“這次是‘饕餮’。”韓磊望了一眼牆壁上的血字,開始進行了各個角度的拍照。
“前兩次,分別是幽冥、縱慾,我一直都不理解,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楚夢煙摘下了臉頰上的口罩,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還記得一個星期前我們收到的那個仿古的盒子嗎?”龍羽繞過李奕水來到了案發現場的房門前。
“大叔,我記得,那是一個很漂亮的盒子類似一種仿古的化妝盒,看盒子上刻畫的條紋像是歐洲中世紀的產物呢。”韓昕咬著食指一幅思索的樣子。
“現在我終於知道那個盒子所代表的含義了。”龍羽面色凝重的看向了門上那同樣用血跡勾畫的字跡。
入此門者,必當放棄一切希望。
這句話一個星期以來每晚都會出現在龍羽的夢中,每每夢到這裡,龍羽都會被驚醒,它就像是一個詛咒。讓龍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快說說,究竟是什麼含義?”李奕水突然間顯得有些急不可耐。
“《希臘神話》中有一則很有名的故事,叫做‘潘多拉魔盒’,你們聽說過嗎?”
李奕水聞言點了點頭,“聽過。希臘神話中眾神之首的宙斯用粘土做成了地上的第一個女人,作為對普羅米修斯造人和盜火的懲罰宙斯便送給了人類第一個女人。最後眾神聽從宙斯的命令分別賜給了潘多拉一件禮物。阿佛洛狄忒為她淋上了可以令男人瘋狂的激素;赫拉賜給了她‘好奇心’;雅典娜給了她‘無知’,並教會了她織布,並製造出了各種顏色鮮豔的衣裳,使女人穿上之後更加的迷人;而赫爾墨斯傳授給了她語言的天賦,說是語言,其實就是說謊的天賦;而宙斯最後送給了女人一個名字,就是我們口中所說的‘潘多拉’。”
“在古希臘語中潘多拉這幾個音節,所代表的的含義是‘擁有一切天賦的女人’。最後,根據神話宙斯把她送到了人間,臨別之際,宙斯送給了潘多拉一個盒子,並告訴她千萬不要開啟,幾日之後,潘多拉還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的開啟了盒子,因此她開啟盒子之後釋放出了人世間的所有罪惡,例如貪婪、虛偽、誹謗、妒忌、傲慢、饕餮、邪淫等多項原罪。”
“沒錯,所以潘多拉魔盒又叫——地獄之門。《神曲·地獄篇》中記載,但丁神遊地獄時,曾來到地獄的大門前並見到了地獄的使者,那使者對他說‘入此門者,當放棄一切希望’,就是我背後門上勾畫的這一句。”說著龍羽瞥了一眼身後的房門,“兇手這是在暗示我們,我們開啟了魔盒便是開啟了地獄之門,所以那盒子中跑出了諸多原罪,就像我們接手的這幾起案件,幽冥,縱慾,饕餮,皆是其中之一。”
“那這句話兇手又想表達什麼?”說著,韓昕指了指室內牆壁上的那一段醒目的血字。
我說你有罪,你便有罪,你觸犯了饕餮之罪,吾將對你進行審判,施以神罰。
“不知道,看樣子像是兇手把自己當做了‘神的使者’,這是審判之詞。”龍羽捏了捏下巴沉思道:“看樣子兇手有著盲目的信仰。”
“所有人收拾一下,回局裡開會。”說完,李奕水面無表情的離開了案發現場。目送著她離去之後,龍羽等人對視了一眼便開始做著善後工作。
兩個小時後,龍羽一行人拖著異常疲憊的身體回到了BSU。
“開始吧,”李奕水端起了面前的茶水,啜了口之後,便望向了投影儀前的韓磊。
“死者,張斌,男,二十五歲。身高175公分,體重120公斤,本市人,無業遊民,獨居,其父母是國企員工,依照其目前狀況應該是‘啃老族’。案發前幾日,有鄰居目睹其購買過大量的水泥和沙子到家中。此人平常深入簡出,而且不善交際,就連他的房東也只是與他見過三次面而已,這小子是今年三月份搬來的,再來的時候他事先預交了一年的房租。我想這一點比較可疑。”
“原來案發現場用來包裹屍體的混凝土是他自己購買的。”韓昕突然間顯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沒事買這種建築材料會有什麼用?”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死者自己知道了。”龍羽瞟了一眼大螢幕中的屍體照片。
照片背景是在衛生間,在衛生間的浴缸中溢滿了灰色乾涸的混凝土,屍體被包裹在了混凝土中只露出了一個肥大的頭顱。而在屍體頭顱上方安置著一個花灑,花灑噴灑著水流,淋溼了頭顱的髮絲。而在浴缸旁放有一架立式的圓柱型空調。
“你們說兇手為什麼要將死者包裹在混凝土中,而且還開啟了花灑,並將空調的熱度調到了最大化。”李奕水道出了心中的疑問。
龍羽瞟了一眼照片,“我想兇手這麼做的原因是在還原地獄的景象。”
“地獄?十八層地獄嗎?”
“不是,《神曲》中記載的地獄只有九層,這九層地獄代表著九項原罪,觸犯哪一項原罪的人就會被關押在哪一層,就好比今日我們處理的這起案件——饕餮,饕餮之罪是地獄第三層的原罪,所以兇手想表達的是我們所處的案發現場就是地獄的第三層。”
“這麼說來,前兩起案件的案發現場兇手想要還原的是地獄的第一層與第二層了?”
“沒錯,第一層幽冥,第二層縱慾。幽冥之人,須經上帝審判,縱慾之人,需要在深谷中爬行,遭受冰雹的痛擊。”
冰雹?難怪。想到這裡李奕水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在闖入第二名死者家中之時的場景。她先是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冷,緊接著她便看到室內的客廳頂端懸掛著一層寬大的漁網,而在漁網上擺滿了近有百斤重的冰塊,死者被兇手麻醉以後安安靜靜的躺在了冰塊下,隨著時間的推移,冰冰慢慢的自漁網中落下,不停的擊打在了屍體上,當李奕水進入現場之時,死者早已被冰塊砸的面目全非。事後經楚夢煙檢驗,死者是生生被那些冰塊砸死的。
她永遠也忘不了牆壁上的那幾個血紅色的大字。
我說你有罪,你便有罪,你觸犯了縱慾之罪,吾將對你進行審判,施以神罰。
就在她陷入回憶之時,楚夢煙推開了解剖室的房門走了出來,望著她手中那一沓厚厚的化驗資料,龍羽突然間感到了一陣頭疼。
“屍檢結果出來了,窒息死亡。由於掩埋物長期壓迫胸部,使胸腔擴張不足最後缺氧致死。”
“這也能死?”韓昕感到很不可思議。“當然能了,你以為露出頭顱就不會死了嗎?由於死者長期處於仰臥狀促使下肢靜脈淤血,迴流血量減少,造成靜脈堵塞後栓子脫落堵塞肺部細小動脈,最後缺氧死亡。”
“這樣也可以啊,漲知識了。”韓昕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說實話這種死亡非常的痛苦,尤其是死者頭頂淋浴著水流,這水流可以間接的堵塞死者口鼻的唿吸,再加上他身旁還吹著高熱度的空調,真是無法體會這種想死又不能死,不想死又不得不死的痛苦。”楚夢煙揮動著手中的電子對著大螢幕筆解說著。
“真不知道,兇手與死者到底有多大的仇恨。”韓昕不覺間打了個冷戰。
“兇手與死者並沒有仇恨,他只是看不慣死者那樣對待自己的父母而已,我說的對嗎?韓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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