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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佐下臺卸妝,話劇已經結束,整個劇場嘈雜起來,第一次上臺的學生們三三兩兩被導師帶著感謝助演,虛心傾聽著建議,步青藝帶著學生走到施佐面前,似是相熟的隨意,“真的感謝你能來,最近很忙吧。”

  “老同學發話,我不能不來。”施佐也熱絡地回答。

  “給你打電話也是沒辦法,你現在是咱們班最火的演員,沒想到你是也是答應得最爽快的。”

  “誰都不能火一輩子,相比攝像頭中,我更喜歡演話劇時候的酣暢淋漓。”

  “是啊,話劇最能磨練演技,但現在沒人愛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兒了,我聯絡了不少同學,要不就是轉行要不就去拍電視劇了。”步青藝雖是寒暄但也帶出了不滿的抱怨。

  “都是要吃飯的。”

  “我知道,但現在環境確實是捨本求末,咱們老師經常說,演技才是基石,現在資本的偏好越來越不注重演技了。”步青藝無可奈何嘆口氣,不再聊這個話題重整情緒說道。“等會兒一起吃飯,我們也一年多沒見了。”

  “下次再約吧,我有個朋友在等我。”

  “好。”步青藝不勉強。

  施佐走到霍緗的位置,霍緗正靠在椅子上睡的香甜,老藝術家滿臉不高興的坐在旁邊,“李教授,您好。”

  老人叫李利民,演員兼晏藝教授,國家一級演員。

  “小施啊,演得不錯。”李利民看到施佐時候臉色好了一些,在施佐坐到霍緗身邊時候又沉了下去。

  “這是你朋友?從開場睡到現在,不喜歡就不要勉強她過來看話劇,像什麼話。再者說,就一個小姑娘這麼睡著了,東西被偷了怎麼辦,發生危險怎麼辦。”

  “給您添麻煩了。”後臺和認識人寒暄而耽擱了半個小時才出來,“謝謝。”

  “現在的小孩身體越來越差。這麼幾個小時都堅持不了,哼。”

  施佐這才發現了霍緗眼下的青色,有些埋怨自己,明知道對方忙碌還約她來這裡。

  澀然解釋道,“她是刑警,平時都忙,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刑警?”李利民臉色忽然好轉,似乎想到什麼暢快地笑出聲,感喟地說,“刑警好啊,哈哈哈哈,人命大過天,好啊。”

  “您?”施佐不知道為什麼李教授心情瞬間雨過天晴。

  “我先走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來,你照顧著吧。”李利民心情頗好哼著小曲兒走出劇院。

  施佐搖了搖霍緗,得到了一個驅趕蚊子的巴掌,無奈只能陪在身邊玩手機,手機尋常消磨時間的APP都令他無法集中,便放下凝視與霍緗的睡顏。

  臺上搬道具的小夥子忽然脫手將茶几砸在木質地板上,響聲驚動了霍緗。

  霍緗一下子正經危坐,睡眼矇矓瞅瞅臺上,又看看身邊,沒有人,看了看另一面,施佐撐著下巴含笑看著她。

  “抱歉。”霍緗揉了揉眼睛,雖然不想承認,但她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好了。

  “沒關係,是我欠考慮了。”施佐問,“想吃點兒什麼?”

  霍緗看看錶已經下午六點,這一覺睡了四個小時,“隨便吃點兒吧。”她更想回家繼續睡。

  施佐挑選的目的地離晏藝不遠,這附近是民國風格影視基地,為了招攬生意,這裡的商店都是舊上海租界的華麗懷舊風格,飯店裡富有時代感的畫報貼在牆壁上,歌聲縈繞耳邊,但留聲機的獨特音色讓霍緗聽不真切歌詞,卻也別具一番滋味。

  “我從小在這個城市長大,都不知道有這種地方,我記得你不是本地人。”

  “的確外人很少知道這裡,老闆曾經是一位交友甚廣愛好美食的導演。客人幾乎都是文藝圈和晏藝老師們,我也是透過一位編劇才知道這裡的。”施佐介紹道。

  “我這次也是拖了你的福。”霍緗笑著說,跟著身著燕尾服的侍應生走進包廂,身後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叫住了施佐。

  “施佐,你也來這裡了。”

  霍緗已經走進包廂,只能探頭看去,是白欣梓的老師,步青藝。

  施佐與其寒暄了幾句分手。施佐坐在霍緗對面,開啟選單正要遞給霍緗,卻發現他看著門口發呆,“霍緗?”

  霍緗回神,眼睛不自主往門口瞥了幾眼,“你認識他?”

  “我們是同學,他研究生畢業就留校做老師了,你也認識?”

  霍緗看到步青藝之後,總覺得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隨手點了兩道菜就讓侍應生離開,“你能和我說說他嗎?”

  施佐雖然疑惑但也沒有隱瞞,“我們是一個表演班的學生,關係不好不壞。他對於演戲有著超乎常人的認真,卻因為為人耿直不知變通,得罪了一些人,才沒機會在熒幕上出現,從而留校當了老師。”

  “研究生畢業後我跑劇組接戲,只有每年一次的同學聚會才能看到他,據他說很喜歡這份工作,能教授別人演繹技巧也算不辜負他的執著,何況他本就是極其負責的人,在學校裡口碑一向很好。”

  霍緗似乎抓住了線頭,只能一點一點的小心拽出,稍微用力就會崩斷。

  步青藝和白欣梓的通話記錄,兩個人的聯絡,還是什麼……霍緗理不清整個思路。

  捏著線頭回到原點,霍緗問,“你們學校一般怎麼通知學生。”

  “簡訊或者微信。”施佐又補充說,“他不喜歡用文字交流,他之前說打字太過虛偽他更喜歡用聲音感知對面的情緒。”

  微信沒有步青藝的聊天記錄,甚至沒有好友,簡訊正常的通知校園活動資訊,通話記錄……霍緗仔細回想,之前的視線都在電腦刪除的東西里,她並沒有刻意記憶其他人。

  白欣梓死後打過三通電話,死前的一個星期通話記錄頻繁,步青藝解釋是商議學分問題,更早時候平均一個月一個電話,對於負責的老師這個頻率也沒問題。

  霍緗給林淼淼發去資訊讓她給發一份白欣梓的通話記錄,不過五分鐘一個檔案傳輸過來,飯菜也在等待的時間一一端上了桌,施佐沒有打擾霍緗。

  三個月前白欣梓給步青藝打過一個電話,時間是晚上的23點34。通話時間27分鐘。

  之後還有兩通都是白欣梓在半夜打得電話,通話時間不過五分鐘。

  一個學生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給老師打電話。

  不急在一時,先填飽肚子再說。

  ***

  剛才警局裡值班的警察還在聊著閒話,電話來襲,就只剩下霍緗一個人翻閱著走訪記錄。

  A,晏藝學生——白欣梓對步老師一點都不尊重,之前還好,從大三開學之後就變了。

  B,晏藝學生——找到靠山了吧,也不知道白欣梓有什麼特別的,那種目中無人的放肆也就步老師這麼負責任的老師能忍,我們都看不下去了。

  大三開學?

  幸虧他們是藝術系,很多表演課都有影片記錄,霍緗從大三開始的課程開始看。

  ……

  一堂課兩堂課,霍緗不住點頭,從中學到了關於演技的技巧,以後的臥底行動可以實踐,也讚歎著步青藝的教學方式。

  三堂課……八堂課……

  凌晨四點,睏倦來襲,霍緗頭都沒抬的伸手抓起水杯灌了一口,強勁的薄荷味直衝腦門,一下就將睏意驅散,整個人都暢通了。

  霍緗心有餘悸地看著手裡的飲料。是施佐送給她的,說不能睡就喝一口,他經常喝,很管用。

  霍緗嘴裡還留著濃重薄荷味,心想施佐對自己真狠,這味道不亞於懸樑刺股。

  勾起一個壞笑從資料裡翻出手機開啟x寶,搜尋,下單三箱。

  繼續看影片,從第六堂課霍緗就忍不住快進。

  正如步青藝所說,白欣梓幾乎不來上課。

  薄荷味退卻,霍緗打了個哈欠,無意識地把抱枕摟在懷裡。

  將睡不睡時,霍緗勐然清醒湊近螢幕。

  課堂已經過半,白欣梓大搖大擺進入教室,打斷了步青藝的授課節奏,班上同學都面露厭惡,步青藝讓她落座繼續授課。

  這一堂課是‘絕望’,步青藝要求他們完全拋棄自我,想象自己身處最絕望的環境中,對面就是自己最恐懼的‘東西’,遊離與現實外,遊離與周圍的人,做出下意識的反應。

  所有學生都閉著眼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一會兒有人渾身發抖,也有人淚流不止。

  步青藝遊走在席地而坐的學生中引導著他們走入幻想。

  步青藝走到白欣梓身邊。

  霍緗調大畫面。白欣梓沒有進入情境,反倒是睜開眼對著步青藝俏皮眨了眨眼,步青藝沒理會繞過她,白欣梓抬手讓步青藝的褲子從她手心劃過。

  霍緗倒回去重播了一遍,這次的注意力在步青藝的臉上。

  只有眉頭輕蹙地不快,卻對這種忽然的親暱只有不喜卻沒有意外,之後的課程步青藝幾次看向白欣梓,每一次話語都有一次短暫停頓。

  霍緗深吸口氣,這個步青藝果然有問題。

  第二天上午,步青藝調查報告還有結論,一份全部公寓租賃合同就將所有人的視線鎖定在步青藝身上。

  “步青藝在哪兒。”

  “學校。”孟蒙回答。

  “孟蒙去找步青藝,蚊子和我去公寓。淼淼查他的上網和手機記錄。”

  步青藝一個月前在白欣梓的公寓樓上籤了半年的房屋租賃合同,安全步梯裡面沒有監控。

  23樓,霍緗用簡單的工具就開啟了步青藝的防盜門,霍緗和師景文看著屋裡的擺設相視一笑。

  “下班居住和金屋藏嬌都不成立了。”師景文笑著說,屋裡沒有生活痕跡,沙發上蒙了一層灰,床上是嶄新地席夢思床墊,就連外面的塑膠布都沒拆過。茶几上放著一個菸灰缸,還有菸蒂。師景文夾起放入檢材袋。

  霍緗趴跪在地上搜尋,電筒在沙發下反射回來一道亮光,霍緗伸手進去摸到反光物,“裝飾貼鑽?”

  “還是粉紅色,不是步青藝的吧。”

  霍緗點點頭,掏出手機給師景文看白欣梓曾經的美妝影片,“你看她放在桌上的手機,是不是這種顏色的水鑽。”

  “很像。”

  霍緗擼起袖子躍躍欲試,“抄家。”

  只要離地有縫隙的傢俱都被挪了位置,霍緗從電視櫃下面也找到兩個水鑽。整個家‘面部全非’,霍緗和師景文也氣喘吁吁,師景文說,“手機被大力的摔下,才會有這麼分散的水鑽分佈,如果是步青藝乾的,他為什麼要扔手機。”

  “拿回去化驗。”證明這是白欣梓的手機就行,至於為什麼,步青藝會給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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