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緗把屍檢報告拿給吳均染，“警方現場勘查以及法醫報告都沒有發現他殺跡象，吳本妮確實是猝死。”

  “不可能。”吳均染將屍檢報告拍在桌子上，“我要求重新偵查。”

  “有異議你可以列出對這次調查的疑問，向上級遞交重新調查的申請書。”

  “你不是警察嗎？你直接去查啊，我妹妹不可能猝死。”吳均染激動地說，“飲料是誰給的，誰就是殺人兇手，你去抓啊。”

  “都說了著不是直接致死原因，你當這是醫院更換主治醫生嗎？”霍緗語氣非常不好，她承認是因為施佐而對吳均染有不滿。

  吳均染絲毫不退讓，“我懷疑法醫不夠專業。”

  霍緗也據理力爭，“師景文是本市最優秀的法醫之一。”

  吳均染握緊拳頭，走投無路卻在做最後的掙扎，吳均染望著霍緗發出冷笑，“你是施佐的女朋友。”

  “和你沒關係。”

  “他也就騙騙你這種人，你都不知道他私下有多髒，你要是幫我處理我妹妹的案子，我就告訴你。”

  她是哪種人？

  霍緗懶得和吳均染爭執，“這裡是警察局，不是菜市場，交易在這裡行不通。”

  吳均染看向霍緗時眼裡充滿惡意，“真不想知道？他可是走到今天可是陪睡得來的，我有證據。”

  這種威脅不痛不癢。“你手裡有吳本妮屬於他殺的證據才有用。”

  “你確定不幫？你不後悔？”

  “請便。”

  吳均染冷笑一聲，抄起驗屍報告離開房間，霍緗想了想給施佐去了一個電話。

  下午，娛樂圈爆出一條圈內人士爆料，幾家大V轉發讓這個爆料迅速蔓延到整個網路。

  S姓男星，多年在國播大劇中出演配角，近期因為仙俠劇忽然爆紅，其實是抱上了娛樂公司老總的大腿，多次拍到老總帶著S進出酒店，還為他買了一座價值一個億的別墅。

  這位S男星不僅僅和老總曖昧不清，還男女通吃，有一個圈外女友，在老總不知道的情況下也帶進別墅，不知道老總心裡怎麼想。

  S姓男性雖然風頭正勁，但也只摸到了三線男演員，前不久竟然換掉了一直以來跟在身邊的經紀人，現在的經紀人是娛樂圈知名的金牌經紀人。不得不說S姓男性手段不俗。

  “這個照片，不是施佐嗎？真的假的。”林淼淼難以置信的看著爆料的照片，一個男人扶著施佐進入酒店，還有又偷拍進入別墅的小區。

  狗仔隊拍的照片都模煳，但依稀能辨認出主角是施佐，身邊的男人也許是怕惹上麻煩之有背影，霍緗也發現自己昨天晚上穿著睡衣跑到施佐家也被偷拍了下來，拍攝距離很遠，她又是長髮所以沒有拍到正臉。

  “同性戀，金主，爆出這種醜聞要徹底毀掉施佐。”林淼淼難以置信的說。“這裡面有理有據，沒想到施佐是這樣的，娛樂圈沒有一個乾淨的。”

  霍緗聽到林淼淼的話，怒衝了一句，“警校沒人教你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貿然給人定罪嗎？”

  “我……”林淼淼想說這又不是什麼大事，但細想確實是人云亦云了，低頭認錯，“對不起。”

  “這……別墅有點眼熟。”師景文湊過來說。

  “我家。”

  師景文指著神秘女友，“這不是你吧。”

  “你覺得呢？”

  “可以啊，你要紅。”師景文幸災樂禍的說。

  旁聽的林淼淼像是第一次認識霍緗一樣，“你……是施佐的女友？”

  霍緗點點頭，林淼淼立馬討好地說，“施佐一定不是報道里那種人，霍組啥時候給你一張施佐簽名唄。”

  “他是我男朋友，你就給他翻案了？”霍緗看了一眼不爭氣的林淼淼。

  “霍組男友怎麼可能是他們寫的那樣。”林淼淼縮了縮肩膀，她懂霍緗的意思，警察判斷事物不能帶有主觀思想，“對不起。”

  師景文為林淼淼解圍說，“你別太嚴肅了。”

  霍緗深吸口氣，她知道自己是被報道影響的情緒而遷怒，對林淼淼說，“抱歉。”

  林淼淼搖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這件事是誰做的。”

  “吳均染，他是施佐的前經紀人，他本來有心造謠。這些照片不是最近一段時間拍攝的，在他還是施佐經紀人的時候就著手準備了，這次吳本妮的死亡只是加速了他的計劃，他的目的是讓我主動為他重新立案偵查。”

  經紀人就算人脈眾多也無法插手警務，同樣，他們也無法插手娛樂圈的紛擾。

  “這個事兒怎麼辦？吳本妮的死亡沒有疑點，就算再次調查也是浪費精力。”因為社會壓力，過勞死的人數每年都在增加，年紀逐年減少，法醫室每年接到二十幾起過勞死的屍檢，對於過勞死猝死驗證技術十分成熟。

  一個人急匆匆推門而入，“非要追究是誰殺死吳本妮，吳均染難辭其咎。”

  “老張，這個案子你負責？”

  老張一身疲憊，霍緗一腳踢過一把椅子，老張總算能暫時放鬆，大家這才發現老張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

  “你好，我是張碩，娛樂公司經紀人。”男人自我介紹道。

  霍緗問，“施佐的新經紀人？”

  “您知道我？”

  霍緗點點頭，又問，“有什麼事？”

  “我需要吳本妮的驗屍報告。”張碩看到電腦螢幕上的施佐爆料照片，這篇報道對施佐的形象有極大損傷，便補充了一句，“這是不實報道，我們會依法追究。”

  “驗屍報告不能給你。”

  “沒關係，我只需要知曉吳本妮死亡實情。”張碩從公文包掏出一疊檔案，“這是吳本妮的工作安排，是否可能造成猝死。”

  吳本妮作為三線女團藝人，而女團其他成員只有演唱會和握手會的通告。通告檔期排的很滿，上一個城市的綜藝結束馬上就是粉絲面會，休息時間不過幾個小時，工作強度遠超過正常人能承受的範圍，這種強度的工作，猝死也不算意外。

  “吳本妮近期有單飛計劃，密集訓練準備女團畢業演唱會。”

  “要單飛為什麼還要接這麼多通告？”林淼淼問，辦公室裡只有她瞭解一些娛樂圈的事情。

  “是吳均染授意，畢業演唱會為吳本妮造勢，個人出道後馬上推出綜藝以及單曲，以保證吳本妮曝光率。”張碩不屑地說，“畢業制是霓虹偶像轉型或者退出的方式，國內不搞這個，難為吳均染能想出這種辦法。”。

  其他人都不懂這段話的意思，集體看向林淼淼，她懂就行。

  林淼淼問，“這樣女團不會有意見？”

  “多少是會有，吳本妮是女團名氣最高的，她走了之後女團資源也會減少。”張碩沒有避諱這個話題，“吳均染是公司稍有話語權，女團只能接受。”

  最後張碩都沒有拿到吳本妮的驗屍報告，但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吳本妮是公眾人物，一切都會被公之於眾，包括死因。

  扭曲的娛樂圈，所有東西都會變成娛樂的一部分。

  “明星難做啊。”老張在結案報告上籤下最後一筆，語重心長地感嘆，得到刑警隊的一致認同。

  警察局‘歲月靜好’，娛樂圈‘風雲變幻’。

  先是娛樂公司董事長梁從舟召開釋出會，只用了一句話便簡單粗暴澄清施佐潛規則新聞。

  施佐是梁從舟侄子，就這個身份就可以讓施佐在娛樂圈風生水起。

  他怎麼可能潛規則，娛樂圈資源招手即來。

  後臺實力強大的施佐沒有依靠家境，沒有耍大牌，一步一步穩紮穩打磨練演技，簡直是新好青年。

  “照片裡有神秘女人進入別墅，是您女朋友嗎？”記者提問。

  施佐坦然，“是。”

  “你公佈戀情不擔心影響人氣嗎？”

  “我也是普通人，我更希望大家關注我的作品而不是私生活，近期我也會閉關籌備新電影。”

  記者的提問被有意帶離，“能提前透露新電影是什麼內容嗎？”

  “動作電影，這是我第一次籌拍電影，會和著名的導演合作。”

  ……

  刑偵隊辦公室，一群人擠在電腦螢幕觀看釋出會，“網民真是好煽動，之前還全網謾罵呢，現在就集體倒戈誇讚。”

  “所以現在是流量時代。不需要證據不需要邏輯，甚至都不需要警察，只要道聽途說，換上聳人聽聞的標題和胡編一通內容，就能控制輿論導向，根本不用警察伸張正義，網路就能‘制裁犯人’了。”

  “制裁錯也沒關係，發句對不起，繼續轉換槍口繼續‘伸張正義’，還不用負責，比咱們舒服多了。”

  “拿網民當槍使，指哪打哪，特別好使。”

  霍緗扔掉飲料瓶子，順手關了電腦，“不用腦子就判定對錯，和東家長西家短的碎嘴婦沒什麼區別。”

  大家忽然被這個比如逗得笑出聲，老張說，“沒錯，她們才是最會下判決的人。”

  別人家夫妻不要孩子，她們就認為一定是身體有病，信誓旦旦的編出曾經見過夫妻吵架，因為女方曾經亂搞而傷了身體，然後用極快的速度傳遍小區，和這種網路輿論引導沒有區別。

  “說起來，張碩是來幹什麼的。”整個釋出會都沒有提起吳本妮。

  這個話題唯有林淼淼眾人皆醉我獨醒，“娛樂圈釋出爆料也有講究的，就像是緋聞定在電視劇播出之前，吸引一波眼球，增加收視率。就看吳本妮的爆料什麼時候才能利益最大化。”

  “厲害。”娛樂圈還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

  “咱們這腦子也只能當警察了，哈哈哈。”老張大笑著說。

  霍緗伸個懶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今天真是墮落的一天。”十一長假刑偵隊辦公室只有十幾個人值班，沒有案子，一群人看了一天的娛樂八卦。

  “你假期還有五天，有什麼計劃？”

  林淼淼激動不已地說，“我打算去旅遊。霍姐呢？”

  “還沒想好。”時間充裕的話她打算帶著弟弟去荷蘭找那一對牧場放牛的夫妻。“今天先去吃飯。”

  “和施佐嗎？”林淼淼眼睛一亮，“能不能帶我去。”

  “人家約會，你去幹什麼？”老張說。

  霍緗看著林淼淼臉上精緻的妝容和小裙子，已經準備好迎接精彩的夜生活，“帶你去約會沒問題，但是今天不行。”說完拎著包離開警局。

  外表簡潔的獨棟洋房，內裡別有洞天，濃濃的古唐韻味，落地屏風繪上山水花鳥，玻璃地板下游魚嬉戲，矮桌配上清茶餘香嫋嫋。

  霍緗在紗幔輕浮室內，香爐中的青煙隨著香味劃過鼻翼，配上一杯淡酒整個人昏昏欲睡，一人用香味適中的精油輕柔按摩。從頭到腳每一處都被精心照顧。

  起身之後霍緗尋常穿著的體恤休閒褲已經被丟進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淺絳色絲綢長袍。

  “嗨，霍小姐，好久不見。”

  “好不不見，鄭先生。”鄭先生是香港人，國內頂尖造型師，明星，超模心目中的神壇人物，也是霍緗的老朋友，霍緗參加活動時候的造型都是出自鄭先生之手。

  鄭先生坐在椅子上為霍緗上妝，“我看了上次的慈善會，親愛的你太美了。”

  “你是在誇自己嗎？”慈善會的造型也是鄭先生一手打造。

  “不，我的手藝在皮，你的美在骨。”鄭先生好不保留的誇讚。“帥氣與柔美，凌厲與端莊，你像是一把利刃，就算刀鞘珠光寶氣也難掩鳳梨。”

  “我本來就是。”霍緗聳聳肩，“抱歉那件裙子被毀掉了。”

  “沒關係，那本是專門為你定製。”霍緗不是向品牌方借衣服去參加紅毯的明星，所有衣服都是獨屬於她的。

  鄭先生畫好底妝，問到，“今天是有什麼活動嗎？”

  “見男友的家人。”梁從舟想要見見她。

  想了許久都挑不好合適的衣服，只能交給專業人士。

  “你很重視你的男友。”鄭先生調笑。

  霍緗預設。

  “Emma，讓ElieSaab的人把最新的成衣送過來。”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