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連環殺手

3,35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天色漸晚,掛鐘指向22點05分。從國貿大廈回來,仲越沒跟吳博豐等人上樓,而是直奔法醫室。

  小計等在解剖室外,“趙警官。”

  仲越轉頭看了一眼,門關著,解剖應該還沒有結束,隱約能聽到些夏書蕎的聲音,像是在讓助理記錄著什麼。

  “你先上去,我來等吧。”

  小計站的無聊,簡直求之不得,道了聲謝,生怕他會反悔似得,一熘煙兒地跑了。

  仲越推門進屋,夏書蕎回頭,渾身只餘一雙眼睛露在外面,“趙警官。”

  她推開工具臺,聲音聽不出異樣,淡淡的打發了在一旁記錄的袁寧寧,“這裡差不多了,你先出去吧。”

  袁寧寧不疑有他,把記錄本放在桌上就離開了。

  “怎麼樣?”

  夏書蕎側身讓了塊兒地方出來,“有個地方的傷很奇怪。”

  仲越從桌上拿了副手套,走過去輕輕搬動死者的脖頸,“長釘是從六、七兩節頸椎骨之間穿出的。”

  “對,但是你看這兒,”夏書蕎用手指了指,“外表皮已經顯出淤青,看起來像個指印。這是第三節和第四節頸椎骨,我剛檢查過了,骨頭損傷得不輕,就算兇手沒殺他,估計也得癱了。”

  仲越脫了手套,把手繞到自己頸後比了一下,臉色陡然一沉,“兇手會功夫,而且是個高手。”

  夏書蕎有點兒不敢相信,“光憑雙手的力量,就能重傷頸椎骨?這得多大的力氣啊,你能做到嗎?”

  “沒受傷以前可以,現在不行了。”仲越皺眉道,“這種招數光憑力氣大是沒用的,還得有技巧,不是誰都學得會的。重了可能直接就把人弄死了,輕了又不能讓人瞬間失去反抗力。”

  “你們排查過他的社會關係了嗎?功夫這麼了得,應該很好找吧。”

  “好找個屁,”他罵了句粗口,“他一個普通的富二代,哪裡會認識那種人。”

  仲越的目光落在屍體的四肢上,血跡已經處理乾淨,能清楚的看見手腕腳踝上的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沉聲道:“我有一種不大好的猜測。”

  ——

  22點30分,刑偵隊會議室。

  人員還沒到齊,沈平抱著電腦走進來,“潘隊,長平監獄發了份資料給你。”

  潘定一點點頭,端過電腦接收了檔案,是一份很長的名單,從頭拉到尾,粗粗看了一遍,經過範圍劃定,還是有上百個人。他默默罵了句“操”,有些頭疼。

  沈平愣頭愣腦的湊過來,“長平監獄發的啥呀,怎麼這麼一長串啊?”

  “邊兒去,沒你事兒。”

  潘定一甚是嫌棄的道,手上動作不停,用隨身碟將檔案備份了,然後合上電腦。

  “文橋靖呢?”

  “副隊在我們辦公室呢。”

  說曹操曹操到,文橋靖和幾個技術警察一齊進來了。又等了一會兒,仲越和法醫室的人最後到。

  立式白板上貼著被害人的屍體照片以及一些疑似罪犯留下的痕跡,用紅色簽字筆標出。一旁還掛著公園平面圖,畫出了具體的案發點。

  文橋靖站起來,“案件情況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死者秦暄是個小有名氣的富二代,因為和大財團聯姻,最近風頭十足,話題度很高,這也給我們的工作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另外,此案的兇手手段極其殘忍,為避免引起恐慌,我們必須儘快偵破案件,以減輕不好的社會影響。

  好了,現在先對案件做一個簡單陳述,然後各組匯報調查進度,開始吧。”

  在小計簡要說明了案件情況後,夏書蕎首先發言:“死亡原因是喉管破裂,兇器直接洞穿了整個喉部,死亡過程不會超過五分鐘。

  另外,屍體的四肢均有貫穿傷,是生前造成的,兇器是長約18公分的手工長釘。除此之外,在屍體上沒有找到明顯的阻擋傷。”

  她將屍檢報告遞給潘定一等人,“毒理檢測一切正常,死者沒有中毒。”

  吳博豐提出疑問,“這不對吧,既然四肢的傷發生在生前,那秦暄怎麼可能會不反抗呢?貫穿肢體的痛,沒有人能忍得了吧。”

  夏書蕎站起來,把一張照片貼在了白板上。而仲越替她說完了餘下的話,他的聲音總是有嗓子受損後的沙啞,此時語調沉下來,莫名讓人覺得嚴肅。

  “這是死者的第三第四節頸椎骨,被人用手指重擊,受損程度足可以使一個正常人四肢意識全無,甚至很可能是永久性的癱瘓。秦暄在兇手面前不堪一擊,只這一下就讓他失去了抵抗力。”

  眾人面面相覷。

  沈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我去,這手法,絕對是高手啊。”他回頭看了眼技術隊的幾個警察,最後看向文橋靖,“比咱想的還要高手啊!”

  文橋靖皺著眉,沒說話。

  再看潘定一已是面沉如水,他自個兒是草根出身,沒在警校受過訓練,功夫都是半道兒學起來的,幾乎就是不入流,但也知道哪些招數厲害哪些是花架子。而他們這回遇到的恐怕是個狠角色了。

  他沉默片刻,暫時跳過這個話題,轉而問:“技術隊這邊呢?”

  沈平把照片傳閱給大家看,一邊道:“找到了疑似兇手的一組腳印,但經過對比,發現是很普通的鞋子,很難從這上面去追查。至於指紋,篩查後並沒有發現兇手的。另外,監控方面暫時也沒有值得追查的線索。”

  他又翻出證物袋,裡面裝的正是一枚長釘。“我們查了這種鐵釘的來源,從釘帽上的標記看,應該是一家叫‘錢氏老字號’的鐵匠鋪。但我們沒有找到具體地址,關於這家鋪子的最後記載已經是好幾年前了。”

  潘定一說:“這條線很重要,繼續跟下去,現在這種長釘很少見,兇手如果是在鋪子裡買的,老闆肯定會有印象。”

  沈平應了聲:“明白。”然後又問,“潘隊,那個秦暄手機裡最後撥出的那個報警電話是怎回事啊?真是兇手打的?”

  潘定一說:“報警中心的值班民警說那通電話裡沒人說話,持續時間有半分鐘,之後就被掛掉了。但是從撥打電話的時間上來說,很有可能。”

  小計搓搓手,插話道:“嘖,這變態吧。”

  文橋靖還在翻著手頭的資料,過了會兒抬頭去看仲越,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他有些沉默,似乎心事重重。

  “喂,你想什麼呢?”文橋靖頂了他一手肘,“進隊參與的第一個案子,你認真點啊。有什麼看法沒?”

  仲越直視他,下頜繃緊,“我的看法?你真想知道?”

  文橋靖有些懵,“什麼真的假的,你有什麼發現就說啊,怎還矯情上了,德行。”

  仲越轉頭,目光掃過一圈,輕描淡寫般的扔下了一顆炸彈,“殺害秦暄的兇手,極有可能是一名連環殺人犯。”

  ——

  潘定一端了茶杯正要喝,聽到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撒了自己一手的茶。

  周圍靜的詭異,他愣了半晌才回神,“啪”的拍桌子。

  “趙硯欽!你在說什麼,是不是瘋了?!”

  眾人被這拍桌子的聲音驚得回過神,夏書蕎下意識攢緊手,看向仲越。他架著腿,坐姿毫不文雅,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種只屬於趙硯欽的放蕩,可他的眼睛盡是沉肅和凝重。

  文橋靖也驚了,嚇得拽了仲越一下,“喂,你別胡說啊,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仲越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幾秒,“我像是在開玩笑嘛?”

  他忽然起身,椅子後移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動靜。

  “現場幾乎一條有用的線索都沒有,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這個兇手擁有著極強的反偵查意識。當然,有反偵查意識的罪犯不少,並不能說明什麼。

  但是從跟蹤到潛伏再到下手,整個過程起碼有一週的時間,兇手絲毫不露破綻。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他緩緩地解釋,一字一句都讓人心底發寒,“而將屍體擺成十字架的姿態,用極少見的手工長釘作為兇器,並且幾乎放乾死者的血,還有撥打報警電話……等等一系列的行為,在一般的謀殺中都不大可能會出現。

  或許我可以用更為直接的說法來描述這種行為,那就是——作案簽名。

  而從他跟蹤秦暄的行為來看,初步懷疑這是一名‘刺客人格型連環殺手’,常被稱為潛行者,其中最為人熟知的潛行者就是‘開膛手傑克’。”

  仲越知道他們暫時不會相信,便把桌上的東西胡亂一攏,準備往外走,“信不信隨你們,反正秦暄不會是第一個被害者,也不會是最後一個。當然,你們可以等下一名死者出現之後再按著這個方向調查,反正我是無所謂。”

  他聳聳肩,神色微冷,“不過,你們以為那個報警電話是為了什麼?對方都挑釁上門了,竟然還一無所知。嘖,刑偵隊?也不過如此。”

  文橋靖徹底懵了,第一反應卻是罵,“什麼叫等下一名死者出現?你他媽說的是人話嘛?”

  等罵完,腦子裡反應過來,仲越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文橋靖回頭去看潘定一,只見他面色鐵青,再去看其他人也都是一臉震驚和沉重的模樣。

  連環殺手?

  一個功夫高手、反偵查意識極強的連環殺手……這意味著什麼?

  所有人都沉默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