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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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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澗容站在門口,目光在室內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視線落在仲越身上。

  仲越聽見聲音抬起頭,四目相對。

  想到文橋靖電話裡說的那些,王澗容只覺太陽穴跳了一跳。

  潘定一沒想到去市局開會的上司會這麼早回來,也是一愣,“王局,你怎麼來了。”

  文橋靖快他一步,已經迎了上去,“王局,你司機不行啊,太慢了。這要再晚來一會兒,潘定一還指不定怎麼給阿越潑髒水呢。”

  王澗容瞪他,“就知道你小子找我沒好事!”雖是在罵,但態度卻格外親厚。

  王澗容轉頭去看潘定一,“怎麼回事?他怎麼變成阿越了?”

  潘定一簡單做了解釋,然後提出了自己的懷疑,王澗容垂眼看著重新播放的影片,待看到仲越出現在畫面裡,臉色微微變了下。

  “你們先出去,馬上就此事寫一份完整的報告上來。這已經不是咱們分局可以隨意處理的情況了。”

  文橋靖有些猶豫,“可是……”

  “出去!”

  文橋靖下意識跟潘定一對視一眼,又兩看生厭的移開了視線,一前一後的默默出去了。

  王澗容覺著熱得慌,扯了扯領口坐下來,“仲越,你想做什麼?所有人都以為你犧牲了。”

  仲越眼皮子一掀,“以為我死了,所以你答應的坦白,就又不算數了?”

  王澗容一噎,壓根兒沒接這茬,“這影片怎麼回事?”

  仲越不語。

  “光憑你借趙硯欽身份回警局這件事,就夠抓你八百回的了。你還想再背一樁殺人案?”

  仲越看著他,冷笑道:“如果我說當時梁永峰用雪歆的事逼我見面,你還會希望我說實話嗎?”

  王澗容一愣,沉默良久。

  頹然的嘆息一聲,他緩緩開口道:“阿越,你也算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不管你信不信,這兩年我也一直在調查那起爆炸案。我總不能讓自己的徒弟死的不明不白。

  你的身份既然被潘定一揭穿,估計也瞞不了多久,至於之後會怎麼處理,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吧。”

  手指微微動了下,仲越眼瞼微垂,陷入沉思。

  ——

  潘定一派人聯絡了仲家父母,經過DNA比對後,仲越的身份再無疑問。幾乎是同時,“犧牲”的支隊長仲越還活著的訊息不脛而走,不出一小時就已傳遍京江市整個警務系統,興河分割槽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而此時,潞溪村外的一條小路上,薛煒見到了仲越口中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陸從安。

  “薛煒,1986年7月24日出生,父母早亡,20歲開始在道上混,22歲加入太陽幫,26歲因為受幫派牽連被刑拘過10天,此後四處打工勉強度日。”陸從安不動聲色的打量他一眼,頗為可惜的嘆了聲,“浪費了一身好功夫。”

  薛煒那張萬年老K臉一下就崩了,有一種被人看透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陸從安笑了笑,“別緊張,我只是記性比較好。”

  薛煒總算明白仲越對他的評價為何是那四個字了,心裡不自覺就帶了點警惕。

  “你為什麼要冒險幫我們?”

  “無聊罷了。”陸從安雙手插兜,邁步往村裡走,“這件事挺有意思,我很好奇結局如何。”

  薛煒落後半步,一路上沒有任何提醒,眼睜睜看著他準確無誤的走到了一戶村民家。

  抬眼望去是一幢兩層自建小樓,薛煒上前敲門,一個老人從屋裡緩步走出來。

  薛煒問:“你好,請問是錢大爺嗎?”

  老大爺抬起頭,謹慎的看了他們一眼,微微點頭,“你們誰啊?”

  陸從安靠在院子門口,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制裁者嚴驍是你外孫?”

  ——

  下午16點45分,三輛警車鳴笛著開進了興河公安分局大院。市局領導陳局下了車,臉色陰沉,帶著人一路往刑偵隊而去。

  彼時,潘定一和文橋靖正站在走廊上爭執。

  潘定一頂著張包公臉,面無表情的道:“功夫好,反偵查能力強,因為受傷停止作案兩年,知道案件所有細節。尤其是賀睿,他強姦冉汐生下賀景樹的事情並未公開,知道的也就那麼幾個人。仲越符合所有新制裁者的標準,除了他還有誰?”

  文橋靖跟他爭了半天也沒爭出個一二三來,脾氣忍不住就往上躥,“你特麼不也知道麼?虧我怕你傷心,還費盡心思的瞞著。要說誰最恨賀睿,恐怕非你莫屬吧,你對冉汐……”

  說的一半,他忽然頓住,看到潘定一垂在雙手微不可見的顫了一下,“咳咳……抱歉。”

  但隨即他又道:“你非咬著阿越不放是不是?如果他是制裁者,那夏書蕎的失蹤又怎麼解釋?阿越總不可能對自己的女人下手吧!”

  “你又怎麼能肯定,他們不是一夥的呢。”

  “我說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一陣匆匆的腳步聲,文橋靖回頭,見陳局打頭帶著一幫市局刑警走過來,心裡頓覺不妙,他立刻迎上去開始打哈哈,“陳局,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哼,你少來。”陳局還不知道他那點小九九,“新制裁者案現在正式移交市局調查,這段時間你們該玩玩該歇歇,就是別給我搞事情。”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他已經走進了審訊室,對仲越沉聲道:“仲越,你涉嫌盜用他人資訊、謀殺臥底警察梁永峰,案件已由市刑偵大隊偵辦,現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說完,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不惹事則以,一惹事就攪得雞飛狗跳,挺能耐啊。”

  仲越看著這位曾經的老領導,苦笑了一聲,“一言難盡。”

  “帶走吧。”立刻就有兩個刑警上來戴手銬,然後仲越被一左一右夾著帶了出去。

  到了走廊,文橋靖伸手一攔,“陳局,這個案子大家都不想置身事外。再說,我相信阿越他不會殺人的……您還不瞭解他嗎?”

  潘定一難得和他一致的點頭,“我們想申請參與案件調查。”

  陳局皺眉,嚴肅道:“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這種時候整個興河分局都要避嫌知道嗎?這是規矩!”

  “清者自清,我想市局一定會秉公處理的。”

  一直沉默不語的仲越忽然插話道:“陳局,我能和潘隊長說幾句話嗎?”

  別說文橋靖,就是潘定一自個兒都愣了一下,下意識去看陳局。

  正巧這時,王澗容過來了,陳局想了想,最後擺擺手,算是同意了,“最多五分鐘。”

  然後走了兩步,照規矩告知王澗容上頭的決定,以及商量工作上需要交接的情況。

  ——

  窗戶大開著,天邊晚霞溫柔稀薄。

  仲越看了眼身後兩個站崗似得市局刑警,淡淡勾了下唇,然後對潘定一道:“你就認定了是我殺的梁永峰?”

  “證據確鑿。”

  “你錯了,真正的‘證據’早就被我毀了。”

  潘定一霍然抬頭,“你承認了?”

  仲越嘆氣,“兩年前,兇手殺害梁永峰後刻意陷害我。而現在,不過是劇情重演。”

  潘定一嗤笑出聲,“你覺得我會信嗎?”

  “你信不信不重要,反正你也失去調查的權力了。”仲越看著下面,一輛警車正在緩緩開進來,是出外勤的小計回來了。

  他很快收回視線,無奈的聳了聳肩,然後舉了舉戴著銬子的手,“看在共事一場的份上,不介意幫忙拿根菸吧,我這不大方便。”

  潘定一皺了皺眉,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他的褲子口袋,然後微微彎腰作勢要去拿。

  手剛一伸進口袋,潘定一就覺不妙,裡頭空空如也。電光火石就,他突然想起仲越的煙和火機都在審訊室的桌上。

  “潘定一,你的致命弱點,就是智商不夠。”

  仲越的聲音,來自頭頂。

  下一秒那人半側過身,手肘抬起勐擊在他太陽穴上,這一下讓他瞬間暈了一秒。

  “阿越!”文橋靖正好回頭,看見仲越雙手在窗臺一撐,縱身跳了下去。

  短暫的凝滯之後,現場大亂,陳局和王澗容都驚呆了,大步衝過來。

  “愣著幹什麼!抓人啊!把他給我攔下來!”

  文橋靖勐的轉身往樓下跑,腦子裡亂成了漿煳,只有男人跳下窗戶的一幕在不斷回閃,強迫他接受一個不可思議的事實:

  仲越,逃跑了!

  ——

  仲越扒著外牆水管迅速往下,因為雙手受限,水管的連線處的突起劃破了手掌,鮮血四濺。但他面不改色,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在離地面尚有兩米的時候鬆了手,仲越整個人蜷縮成一圈,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一切都像是計算好了的,小計的車剛好在不遠處,似乎是在找車位。

  仲越回頭看了眼追出來的刑警,嘬了下牙花子,然後身體往前傾,迅速跑了起來。只見他藉著跑動的慣性,身子往上一縱,一腳踏在旁邊一輛車的前引擎蓋借力,一個縱身就從車窗鑽進了副駕駛。

  小計嚇了一跳,話都說不利索了,“趙……仲隊……”

  警車話臺裡傳來潘定一氣急敗壞的聲音,“仲越跑了,各組準備攔截!快!”

  仲越眉目一冷,手成肘就要朝小計面門上招唿。這小子卻忽然一聲慘叫,手上不動聲色的拉了車門鎖,一個極其做作的假動作摔了下去,“哎呦喂!”

  嘴型卻是在說:“隊長你趕緊跑。”

  仲越一愣,哭笑不得,動作卻沒停,人已經躥到了駕駛室,腳下油門踩死,雙手同時把住方向盤,轟然而去。

  門口值班的民警剛接到訊號,路障都沒來的及擺,就聽見“轟”的一聲,臉頰上一陣強風吹過,仲越的車已經撞斷起落杆,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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