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蘇子樂把手中的蘋果放在一旁,拿著包站起來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得先回去了。”
“我送你出去。”蘇子安掀開被子準備起來,卻被阻止了。
蘇子樂斜了她一眼,“行了,你是病人,送什麼送啊,我自己回去就行。”
“爸爸的案子,我會找到兇手的。”看著蘇子樂慢慢遠走的背影,蘇子安低聲喃喃道:“我一定會抓到兇手的。”
話音剛落,蘇子樂就停下來呆站了好一會兒。
姐妹倆交談的聲音很小,就算是把門開啟了,外面的人也聽不到一丁點兒動靜。他們只能排在門外一個個探頭往裡望,猜測著兩個人的談話內容。
陸遇有些疑惑地看著病房裡人,“那個就是蘇子安的雙胞胎姐姐嗎?”
“幹嗎告訴你!”葉邵冷哼了一聲,還是和之前一樣不怎麼待見他。
陸遇斜看了他一眼,又將視線放在了病房裡的兩個人身上。
安寧也擠了進來,他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雙胞胎嗎?她們倆長得好像啊。”
葉紹趴在門縫上偷看著,微微皺起了眉頭,“不過我有點奇怪,蘇子安和赫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會弄成這副模樣?”
兩個人的視線一塊兒移到了陸遇的身上,一副總覺得他知道些什麼的表情。
陸遇垂眼看了看他們,等到他們眼中的好奇越來越盛的時候才淡淡地說:“幹嗎告訴你們?”
安寧看了會兒突然伸出手把門關上了,“人家倆姐妹說話,我們這麼看著不太好吧?”
病房裡,蘇子樂慢慢轉過身,直直地盯著眼前的人,“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不希望你去調查這個案子。”
蘇子安呆呆地望著床邊的人,“為什麼?”
蘇子樂慢慢垂下了頭,眼中帶著些慌亂,手指握緊了又慢慢鬆開,聲音沉得很,“人都已經死了,還查什麼查?那種悲傷的記憶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挖出來?找到兇手能怎麼樣?找不到兇手又能怎麼樣?反正爸爸也沒辦法復活了……”
忽然,蘇子樂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勐地停了下來,抿了抿嘴唇說道:“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蘇子安緊抓著被子在床上呆坐著。蘇子樂一推開門,站在門口的陸遇隨即就往裡望去,他看了眼蘇子安的神色,輕聲說:“我送她回去,不用擔心。”
蘇子安點了點頭,這才放心地躺下。
陸遇把門關上,順著蘇子樂離開的路去找尋,蘇子樂還沒有走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臉上的表情有些焦灼。
“你沒事吧?”
低沉的聲音從蘇子樂的身後傳了過來,她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發現是陸遇才稍微鬆了一口氣,瞬間又恢復了原來的表情,抬眼淡淡地說:“受傷的又不是我,我能有什麼事情?”
陸遇沒有在意她的語氣,繼續跟著她往前走,“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我送你回去吧。”
蘇子樂又看了看他,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我們從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為什麼這麼問?”陸遇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就是突然間覺得你很熟悉。”蘇子樂頓了頓,又繼續說:“有人說,用疑問句回答疑問的時候,通常就是說中了。我從前見過你,是嗎?”
蘇子樂用的是疑問句,語氣卻無比篤定。只要一對上他那雙黑色的眸子,身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一種很詭異的熟悉感。
“並沒有見過。”陸遇垂眼看著她,唇上掀起了一抹笑。
“是嗎?”蘇子樂微微皺起了眉頭,臉上掛著狐疑,仍舊有些不相信他說的話。
“我總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撒謊吧。”陸遇笑著,大步往前走去,“走吧,蘇小姐,我送你回去。”
“那應該是我記錯了吧。”蘇子樂笑了笑將落在耳邊的頭髮攏到了耳後,露出了小巧的耳朵,“不勞煩你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說罷便越過陸遇往前走,陸遇卻又黏了上來,跟在她的身後,低聲道:“就這麼放你回去了,蘇子安會不放心的。”
“這麼討好我,是因為你喜歡我妹妹?”
陸遇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看向她,唇角向上拉起了,一雙眼睛彎了起來,笑意張揚,“嗯,我非常喜歡她。”
提起蘇子安的時候,他眼中都盛著數不盡的光亮,蘇子樂抿唇笑了笑,放慢了腳步。
“不過,剛才我聽你說不希望她調查那個案子,是為什麼?”陸遇跟上了她,試探著問道。
本來沒想過蘇子樂會回答,但她卻開了口:“她有一些……”似乎在想著如何措辭,沉默了一會兒後她才繼續說:“有一些不太美好的記憶,本來已經忘記了,但是和那些從前的事情扯上關係的話,我擔心她會回想起來。”
“也許那段記憶裡有什麼不能忘記的重要東西呢。”陸遇的睫毛蓋住了半個瞳孔,眼裡滿是陰鬱,“如果一直沒辦法想起來的話,被她遺忘的人不是很可憐嗎?”
“那些記憶如果真的重要的話,也不會被忘記了。”蘇子樂聲音冰冷,慢慢垂下了眼睛,“那種東西要是能夠徹底刪除就好了。”
一時間氣氛僵硬得有些詭異,陸遇什麼都沒說,薄唇卻慢慢抿到了一起,眼角都掛著冰凌。
……
而此時,病房裡的蘇子安在床上抱著被子打了個滾,想著蘇子樂也該走遠了,便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準備離開。
“不再多休息一會兒嗎?真的沒事嗎?”葉邵有些擔心地跟在蘇子安的身旁左右轉著。
“又沒有受什麼大傷,我真的沒事,我們趕緊回去吧。”蘇子安伸手拽著葉邵的胳膊,拉著他往前走,“接下來還有那麼多的事情要忙,哪裡有時間留給我這麼悠閒地休息啊。走了走了,回去了……”
蘇子安在醫院的時候,沈晏也沒有閒著,他將關於那個案子的所有資料都整理了出來。
“十四年前,那家銀行遭遇搶劫時監控攝像拍下了事情的全部經過,影片現在還保留著,一共兩分零七秒。”安寧敲了敲桌面,話音一落,沈晏立刻調出一份監控攝像在大螢幕上放映。
蘇子安認真地盯著螢幕上的影片,搶劫犯一共有兩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臉上帶著面具,透過面具上開的孔只能看到他們的眼珠子。
看樣子,那些人為這次行動謀劃了許久。他們分工明確,行動也異常迅速,從進入珠寶行到離開,只用了兩分零七秒。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們就拿走了價值三千萬的貨物,順利逃脫。
別說當年,就是現在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蘇子安瞪著雙眼望著螢幕上的畫面,似乎是為了威懾慌亂中的眾人,又或許是不小心走火,在影片第四十七秒的時候,兩個人槍殺了一個珠寶店的顧客。
起初,警察對這件搶劫案沒有半點頭緒,直到幾天後,發生了那次火災。
那場煤氣爆炸引起的火災總共造成兩人死亡,其中一個是蘇子安的爸爸;而另外一個,便是搶劫犯中的一人,名叫李國棟。
李國棟雖然在那次大火中燒得面目全非,不過,警察在他家中的保險箱裡找到了當時珠寶店丟失的一小部分珠寶,還有搶劫用的槍支和麵具。
警察初步判斷是因為分贓不均,李國棟才會被滅口。
警方所掌握的證據只有這些,再者說,這個案子已經過了十四年了,現在再去查詢那個搶劫團伙,真的有一定難度。
蘇子安轉著桌上的筆,眉心皺著,之前還在那兒自信滿滿地說一定會找到兇手,可是現在看來……
她咬了咬牙,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仔細盯著螢幕。
幾個人圍在桌前看著電腦上的東西,不過兩分多鐘的影片,他們卻恨不得將螢幕瞪穿了。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哪裡怪怪的嗎?”來回看了七遍,葉邵先開了口。
蘇子安託著臉頰,縮在椅子上仔細看著螢幕,怪異的感覺她也有,只是,卻不知道到底怪在哪裡。
“把速度調慢一點,再放一遍。”安寧揉了揉眼睛,恨不得用咬扁了的糖棍撐住眼皮。
慢動作又看了一遍,卻依舊沒有看出有什麼不對。他們兩個人都帶著面罩,像是演練了千百次一樣,感覺很熟練,除了這些,便找不到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又看了幾遍,安寧勐地將手中的東西扔到了桌上,整個人像軟泥一樣癱在了椅子裡,“十四年前的案子,什麼都沒有,怎麼查啊……”
葉邵也癱在了桌上,看了這麼長時間眼睛都要花了。
蘇子安端起咖啡想喝,卻又放下了。她捏了捏眉心,眼睛都快黏到一起了。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留下的資料也少得很,就算想要找到兇手也不知道從何找起。
忙活了半夜,卻還是什麼都沒有找到。這案子發生的時候她才七歲,當時沒能夠找到的證據,現在重新再看一遍,依舊找不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蘇子安將那薄薄的一份檔案翻看了無數遍,快要翻爛了。她想要從字裡行間找到什麼可疑的東西,卻還是什麼都沒能找到。
她把手中的東西隨便一扔,躺在椅子上打起盹兒。
夢中好像有什麼嘈雜的聲音傳了過來,身體疼得厲害,她想要觸控一下傷口,手指卻動不了。她艱難地嚥了口口水,嗓子像是燒著了一樣,連頭和臉都是一片灼熱的感覺。
“啊!”蘇子安勐地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瞪圓了眼睛四處望著,看清楚了這是哪兒後緊繃著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了點。
“你沒事吧?”葉邵放下手中的東西,蹲在蘇子安面前。他伸手探了探她額前的溫度,卻觸控到了滿手的溼潤,他垂眼看了看掌心,滿臉擔憂,“怎麼了?怎麼出這麼多汗?”
蘇子安僵硬地轉過頭,換了幾次唿吸才慢慢平靜下來,那種恐慌的感覺逐漸消失,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漬,緩緩說:“做了個噩夢,沒什麼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