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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送他去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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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城探進頭來望了望蘇子安,隨後,他小心翼翼地把門開啟一條縫隙側身走了進來。他蹲在地上輕輕拍了拍蘇子安的肩膀,“安安……”

  蘇子安大口喘息著,她覺得周圍的空氣很稀薄,越是大口唿吸就覺得罩在頭頂上的塑膠袋離自己越近,憋得她滿臉通紅,脖頸上青筋暴起。

  顧遠城蹲在蘇子安面前,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放慢唿吸,慢慢來,深唿吸……”

  蘇子安不自覺地聽著他的聲音去做,抓著衣領的手泛著青白色。

  她的臉褪去了血色,只剩下一片慘白。

  “沒事了,沒事了。”顧遠城靠近了些,將人摟在懷裡,懷裡的人顫抖著,淚水不斷往下流淌,怎麼擦那張臉都是溼的。

  蘇子安哭得喘不過氣來,她拽著顧遠城的衣領喘息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不過一丁點的聲音也發不出。

  顧遠城伸手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他想說些安慰的話,可是這種時候,再怎麼說節哀順變,蘇子安心裡的悲傷也不會減少半分。

  顧遠城乾脆就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由著蘇子安靠著。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告訴她,他一直都在。

  哭很費體力,蘇子安靠在他懷裡抽噎著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顧遠城醒過來的時候,在自己口袋裡找出了那張紙條,他能夠認得出那是他的字,紙條上的內容讓他心驚肉跳。

  他趕到蘇子安家時發現她已經不在了,費了一番周折才打聽到發生了什麼事,以及蘇子安到底在哪家醫院。可當他再次趕去的時候,蘇子安卻已經離開了。他匆匆忙忙跑回家,這才找到了蘇子安。

  顧遠城看了看懷裡的蘇子安,將人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臥室床上。

  她的眼睛紅了一片,眼皮慢慢重了起來,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皮膚看起來有些緊繃。

  顧遠城輕輕將她眼角的溼潤擦去,動作儘量輕柔,可就算是這樣,仍舊驚動了熟睡的人。

  蘇子安的眼皮動了動,似乎很疲憊。她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將身體蜷縮得更緊了一些,手指不安地捏緊了被角。

  顧遠城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蘇子樂是蘇子安唯一的親人,她那副崩潰的模樣他看在心裡,心尖上一陣疼。

  他很擔心蘇子安,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親人也死去了,她該有多悲傷。可是他更加擔心蘇子安會扛不住那份悲傷,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唉……”顧遠城忍不住嘆了口氣,望向她的時候,眸子裡多了些濃郁的黑暗。

  ……

  安寧按了按眉心,盯著監控畫面的眼睛有些酸澀。

  雖然目前的證據暫時不能將蘇子樂這個案子和白衣女孩的案子併案,但他們幾個心裡都明白,這個案子和白衣女孩那一系列案子的兇手應該是同一個人。

  目前唯一的嫌疑人,就是前副市長的兒子方成傑。但是,缺少足以給他定罪的關鍵性證據。

  方成傑能夠逍遙法外,將所有查案的警察耍得團團轉,靠的不止是他父親的勢力。這個人腦袋很聰明,做事情又有分寸,幾乎沒有留下一點點不利於他的證據。

  就算是這麼查下去,案子依舊不會有什麼進展的,至少……

  安寧的視線略微暗淡了些,目前這種循規蹈矩的查案方法絕對不行。他將視線從道路監控攝像上移走,放在了赫殊的臉上。

  最麻煩的應該是赫殊,這個人沉著冷靜,比想象中聰明很多。他早就意識到了目前他們的調查只是在迷宮裡打轉,出口已經被十多年漫長的時光給堵死了。再這麼查下去,這樁案子就會被封存起來成為這無數未結案件中的一個。

  只能夠自己打破迷宮,製造一個出口。

  可是……

  安寧轉動著眼珠子望向了一旁的沈晏,他依舊是沒多少表情的模樣,眼裡的情緒全部都被阻擋在了眼鏡後面,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葉邵倒是一副很認真的模樣,不管是為了蘇子安還是什麼,他很想要找出兇手,倒是最好煽動的人。

  安寧的手指敲在了桌面上,盤算著這個決定能夠成功的機率。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讓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集中在了安寧的身上。

  安寧掃了一眼手機螢幕說:“是蘇子安。”

  氣氛似乎一瞬間凝重了起來,安寧也沒有迴避他們,就在站在原地點了接聽,“喂?”

  “幫幫我吧。”蘇子安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不要急躁,“我有一個計劃也許能夠成功,我需要你們的幫忙。”

  安寧的唇角微微往上拉了拉,“你說說看是什麼計劃。”

  電話裡的蘇子安又說了些什麼,安寧點了點頭說:“好的,你先過來吧。”

  他才剛剛放下電話,赫殊便皺著眉頭說:“我說過吧,這個案子要將蘇子安排除在外,誰也不能將案子的資料給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放她一個人,依照蘇子安那個脾氣,說不定她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倒不如聽聽看她想做什麼,我覺得這計劃說不定可行。”安寧看了赫殊一眼,“聽聽看又不吃虧。”

  “她到底想做什麼?”赫殊問了句。

  安寧沉默了會兒,沉聲道:“偽造證據。”

  “偽……”葉邵驚訝地瞪大雙眼,視線掃過了周圍的人,話說了一半又吞了下去,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蘇子安到底想做什麼?難道上一次都還沒吃夠教訓嗎?

  “什麼意思?”赫殊的表情也有些不好。

  “蘇子安在電話裡面和我簡單說了一下,我倒是覺得這計劃挺有可行性的。”安寧將蘇子安在電話裡的計劃說了一遍,赫殊擰著眉頭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考慮這個計劃到底有沒有成功的機率。

  “具體的計劃等她過來再說吧,反正目前來說我們已經陷入了死衚衕,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我覺得可以嘗試一下。”安寧低聲勸說著,“而且,蘇子安不像是在不冷靜的情況下想出的計劃,可以試一試,你們覺得呢?”

  “要是能夠成功當然是好,可要是不成功的話……”赫殊抬眼掃了幾個人一眼,“我們幾個可都有大麻煩了。”

  赫殊嘆了口氣,“不過,我們目前的確沒有別的辦法了,舉手表決吧。”

  話音一落,葉邵和安寧便舉起了手,沈晏猶豫了一下,也舉起手。

  赫殊坐在桌前猶豫著,要是換一個嫌疑人的話,這麼辦或許沒什麼問題。可現在他們的調查物件是方成傑,要萬一方成傑發現了端倪想要報復的話,依靠方成傑家中的勢力,搞死他們幾個還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沉默了會兒,赫殊將手中的資料扔到了桌上,“幹吧。”

  白衣女孩的一系列案子都有一個共同點,死者都被剪下了一縷頭髮。兇手為滿足自己的變態心理,那些頭髮應當不會被隨意丟棄,肯定會妥善收藏起來,他們就只能夠從那裡下手。

  染過的頭髮經過了這麼多年會變成什麼模樣?頭髮的長度、顏色以及髮質又會變成什麼模樣?會不會分叉,尾端會不會泛黃以及髮量會不會發生變化?

  不能有一丁點兒的差別,必須要逼真到能夠騙過所有人才行。

  法醫揉了揉眼睛,拿著鑷子一根根去看,特殊專案組的人守在一旁盯著他。那法醫抬頭掃了一眼面前的人說:“差不多了,不過你們弄這個幹什麼?”

  赫殊剛準備開口,那法醫卻又搖了搖頭,連連擺手,“算了,我不想知道,總感覺會是什麼麻煩事。”

  “謝謝。”赫殊將做好的那幾份東西,小心翼翼地裝在一個證物袋裡帶了出去。

  蘇子安停在蘇子樂的屍體前面,好一會兒她才將白布掀開一點,深吸一口氣,又掀開一點。她垂眼看了看蘇子樂的模樣,手指輕輕理了理她的頭髮,在掌心裡面攥住了一小縷,捏著剪刀好一會兒,才從蘇子樂的頭髮上剪下了那一縷。

  她握緊了手裡的東西,微微俯下身,將額頭抵在了蘇子樂冰涼的額頭上,許久才輕聲開口:“你再等等,再過不久,我就可以為你報仇了。”說完後她的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蘇子樂的臉頰,眸中閃過一絲濃重的黑暗,“很快,我就送他去見你……”

  葉邵和安寧在門口等著,看到蘇子安直起身拿著那縷頭髮走了過來,他們兩個便側過了身讓出了一條路。

  葉邵想要跟上蘇子安的時候,卻被身旁的男人拉了一把,他有些茫然地轉過頭望著安寧,“怎麼了?”

  “計劃開始之後,你要一直盯著蘇子安,別讓她離開你的視線範圍,知道嗎?”安寧沉聲提醒著。

  “為什麼呀?”葉邵有些茫然,不明白他這麼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了。”安寧低聲說完後,大步離開了。這個案子蘇子安算是最大的受害人了,算一算,導致她爸爸死亡的那場火災,也是和這個案子有關,他爸爸算是方成傑間接殺死的,如今她的姐姐很有可能又死在了方成傑的手中,要蘇子安怎麼甘心?

  她就是再堅強,也不能無視方成傑帶給她的疼痛和絕望,萬一要是……

  想著這些,安寧搖了搖頭,現在不是將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蘇子安身上的時候。

  計劃開始的時候,蘇子安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很長時間。沈晏和葉邵被擋在門外,葉邵在客廳裡來回轉個不停,他時不時地將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著裡面的動靜,生怕蘇子安會有什麼事情。

  可是蘇子安一個人待在房間裡面什麼都沒做,就那麼坐在床邊垂眼盯著腳下的地面,似乎在想些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想,她抿緊了唇,那雙眼睛裡面有黑暗在不停地翻滾著。

  沈晏敲了兩下門,隨後走了進來,他探過頭來看著蘇子安。

  葉邵也跟著擠了過來,沉聲開口:“東西已經讓人寄過去了,可以開始了。”

  “好的,我這就過去。”蘇子安點了點頭,朝著門外走去,佈置好了一切,她這才撥了一個號碼。

  在之前調查的時候方成傑的電話就已經收在檔案當中了,要找也不是多困難的事情。

  只是在撥出電話的時候,她心裡面還不停地打著鼓,不知道方成傑會不會接聽這個號碼。

  此時,在方家的方成傑看著盒子裡面的那一縷長髮皺起了眉頭,“這是誰送過來的?”

  “上面並沒有顯示寄件人的資訊,所以……”

  “算了,你走吧。”方成傑擺了擺手,略有些不耐煩。他把手伸進了盒子,手指在觸碰到頭髮的時候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皺了皺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面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視訊通話,正準備結束通話的時候,卻看到了一旁盒子中的頭髮。方成傑拉開唇角,點了接聽。

  手機螢幕上出現了蘇子安那張沒有什麼表情的臉,方成傑笑著說:“喲,這不是蘇警官嘛。”

  “找你還挺不容易,每一次登門都被各種理由搪塞,要不是這通電話能打通,我還真當你已經畏罪潛逃了呢。”

  “蘇警官這話說的,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又沒有犯罪,怎麼可能會潛逃呢。不過我這幾天確實有些不舒服,所以不想見客,蘇警官是有什麼事情嗎?”方成傑笑著說。

  “我想見你一面,有些事情想要找你談。”蘇子安簡單直接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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