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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妍被植入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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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雪欣跳了樓,樓下的學生早就報了警,警察很快就到了。

  侯曉萍在樓下看到摔得不成人形的方雪欣後就暈倒了,被救護車帶走了。

  韓奕、蔣建輝、沐妍、林嶽作為目擊證人跟出警的警察回警局做筆錄直到凌晨。

  做完筆錄後,幾人聚在林嶽的辦公室陷入了沉默。

  追查韓奕父母被殺的真相這麼多年,如果查到最後是一個罪大惡極的人,他們也許會覺得解脫,可是,聽了方雪欣講述的事情始末,所有人都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這樣的真相。

  要恨方雪欣嗎?

  侯健被催眠是在五年前,五年前,方雪欣才十六歲,只是一個想盡辦法想要維繫父母婚姻的小女孩。五年後,方雪欣催眠張穎只是氣不過她詆譭自己的母親,想做點小小的報復。

  無論對侯健還是張穎,方雪欣都沒有心存歹毒的惡意,卻造成了無法挽回的結果。

  要原諒方雪欣嗎?

  要怎麼原諒她呢?是她導致了侯健、韓奕的父母、滕睿、張穎一家三口一共七個人的死亡,那些本來鮮活美好的生命一個個凋零,帶給親人和愛人無盡的悲傷、痛苦與思念,改變了那麼多人的命運!

  方雪欣自己呢?

  她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吧!那麼漂亮、時尚的一個女孩子,才21歲,已經成為K大樓下一堆血肉模煳的肉泥。

  眾人的精神都不太好,誰也不願意回想方雪欣的慘狀——死亡帶給人的永遠都是無盡的感傷,無論那人是善是惡!

  韓奕最先打破沉默,“別想太多,大家都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說著,拉起沐妍準備回家,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問林嶽,“你感覺怎麼樣?”

  林嶽緊緊皺著眉頭,“感覺不好,沒想到我們查了這麼久,真相居然是這樣的,有一種一口氣堵在胸口的感覺!”

  韓奕一臉凝重地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問你被方雪欣催眠之後,現在有沒有什麼感覺?方雪欣的催眠看來有很大的問題,侯健、張穎都是被她催眠後才殺人的。”

  韓奕一提,大家才想起來,方雪欣說她催眠了林嶽,那林嶽會不會也出現記憶混亂去殺人?

  眾人都緊張了起來。

  韓奕道:“等天亮,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吧!方雪欣的催眠太危險了,別留下什麼隱患。”

  林嶽自己也十分緊張,他想到侯健和張穎都不是窮兇極惡的人,卻都在被方雪欣催眠後殺了人,張穎更是連兒子都沒放過。林嶽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也變得危險而傷害身邊的人。

  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大力推開,賀蕭急慌慌地跑進來,見眾人都在,急切地道:“不好了,侯曉萍把方俊捅死了,打電話來自首了。”

  “什麼?”眾人驚愕不已。

  這一晚,事情接連發生,大家都有點反應不過來了!

  眾人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沐妍道:“侯曉萍是把方雪欣的死歸結到方俊身上了?”

  蔣建輝眉毛抽動了一下道:“方雪欣的死,本來就是方俊造成的。如果不是他拋妻棄女去娶商淺夏,方雪欣根本就不會跑去催眠侯健,後面這些悲劇也都不會發生!”

  韓奕只覺得諷刺,“我們都覺得方俊跟這些案子有很大關係,甚至以為他就是幕後的操縱者,沒想到,真相居然這麼諷刺!”他長長地嘆口氣道,“現在方雪欣死了,方俊死了,侯曉萍自首了,案子的真相我們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建輝,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沐妍陪林嶽去看心理醫生。”

  蔣建輝道:“一起去吧!我哪有心思休息!”

  於是,眾人陪著林嶽去看心理醫生。

  找了權威的心理醫生給林嶽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和測試,沒有查出他有什麼不妥。心理醫生推測,方雪欣催眠林嶽後,應該只是問了問題而沒有植入記憶,沒有新的記憶植入,就不會與原有記憶產生衝突,不會造成記憶和精神的混亂,所以林嶽是安全的。

  眾人這才放下心,回去休息了。

  三天後,眾人聚在韓奕家,林嶽帶來了侯曉萍的供詞。

  林嶽約方雪欣吃飯那天,侯曉萍在醫院裡聽到同事也就是方雪欣叫袁姨的那位醫生說張穎不光殺夫殺子,還在牆上留了“有些人不能辜負”這句話,不知道是不是她老公有外遇了還是怎樣,要不怎麼會寫這樣的話?

  侯曉萍之前是知道張穎殺夫殺子後自殺了,但是並不知道牆上留字這個細節,這一聽,就覺得不對勁,震驚之下,才失足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那句“有些人不能辜負”是侯曉萍和方俊做催眠時常用的暗示語。可方俊跟張穎沒有什麼交集;倒是方雪欣跟侯曉萍說過幾次張穎那個碎嘴女人總偷偷講她壞話,又詢問過侯曉萍關於催眠和記憶植入的問題,如今張穎殺人後在牆上留下了那句話,侯曉萍就覺得這件事會不會和女兒有關。

  等方雪欣到了醫院,身邊還跟著林嶽的時候,侯曉萍就認為警方查出張穎的死跟方雪欣有關,才刻意接近方雪欣就是要調查她,所以侯曉萍把林嶽趕出病房,親自詢問方雪欣。

  方雪欣並不知道張穎的死跟自己有關,被侯曉萍一問,就說了她怎麼催眠張穎給她植入記憶!

  侯曉萍才知道方雪欣從她和方俊的研究資料裡自學了催眠和假性記憶植入。

  沒有經過專業知識的指導,方雪欣植入記憶的方式根本就是不正確的,她還錯把方俊和侯曉萍作為警醒的語言“有些人不能辜負”當成記憶植入時必須要說的暗示,植入了張穎的記憶。造成了張穎不斷暗示自己,丈夫背叛了自己辜負了自己,最後行兇殺人。

  那時候,侯曉萍還不知道哥哥侯健也是因為被方雪欣植入了錯誤的記憶而殺了人。

  當時,侯曉萍就跟方雪欣說,讓她遠離林嶽,等自己去找方俊想想辦法。反正現在沒有證據證明張穎家的案子跟方雪欣有關,實在不行,她和方俊就送方雪欣出國。

  沒想到,方雪欣知道是她造成了張穎一家的死亡後,又去催眠了林嶽追問他接近自己的目的。

  然後,方雪欣從林嶽那裡得知,他不光在查張穎的案子,還在查五年前韓奕父母的案子。方雪欣這時候從林嶽那裡得知了侯健、韓奕的父母、滕睿都是她害死的,而林嶽和韓奕他們一直在查當年案件的真相。

  方雪欣應該是用林嶽的指紋開啟了他的手機,發簡訊約韓奕到K大頂樓的天台,也用自己手機給侯曉萍發簡訊讓她也來。

  可是,侯曉萍因為憂心方雪欣,加上摔倒引起的腦震盪,短暫地昏迷了。等她醒來看到手機發現了方雪欣的簡訊後才匆匆趕過去。

  在藝馨樓的天台,方雪欣將五年前催眠侯健的事情也說了,讓侯曉萍震驚不已。

  然後,就是方雪欣承受不住自己帶來的後果跳樓自殺。

  侯曉萍說,她誰都不恨,就恨方俊,這一切都是方俊造成的,是方俊的自私害死了他們的女兒。所以她準備了刀,打電話告訴方俊,方雪欣出事了,將他約到醫院後殺了他,之後自首。

  眾人聚在韓奕家的沙發上,聽完了林嶽轉述的侯曉萍的供詞,不勝唏噓。

  今天,唐棉也來了,窩在沙發的一角跟著大家一起聽完林嶽的轉述,弱弱地道:“侯健、張穎的案子算是水落石出了,但是伍昊豐的案子呢?是方俊做的嗎?”

  眾人齊齊看向林嶽。

  林嶽撓頭道:“我問了侯曉萍,她說不知道。但是吧,她說方俊對商淺夏很痴迷,如果為了商淺夏去弄死伍昊豐是很有可能的,反正方俊已經死了,伍昊豐的死是不是跟他有關,我們可能這輩子都查不到了。”

  事情怎麼就發展到了這一步?

  眾人在沙發上坐了一圈,都沉默了。

  韓奕轉換了話題問林嶽,“你這幾天感覺怎麼樣?”

  林嶽聳聳肩,“沒什麼感覺,上次不是檢查了嗎?沒什麼問題。”

  林萌揪著林嶽,“過幾天再去查查,那個方雪欣別給你植入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記憶,到時候你也去亂殺人,我們哭都來不及!”接著又嘆口氣道,“公司拍的電影,方雪欣還演了一個小角色呢!這回好,戲沒拍完,人就死了。有她的場次還得重拍,我得被導演罵死。”

  唐棉好奇地問:“你不是經理嗎?還有韓小弟罩著,導演還敢罵你。”

  林萌要死不活地道:“導演是大牌啊!拍的電影賺錢,公司自然要好好供著,很多事兒都得順著導演來呢!當初為了接近侯曉萍,我們才給方雪欣安排的小角色,結果,唉,不提她了。唐姐,我跟你說,當經理也要受氣的,還是做學生的時候好,無憂無慮的。”

  沐妍在一旁接道:“是啊是啊!學生時代多好啊!沒有煩惱還能胡鬧,唐棉,你記不記得我們上大學時候拍的話劇?”

  唐棉疑惑,“我們什麼時候拍過話劇!”

  沐妍拍了她一下,“你這什麼臭記性,就是上大學的時候,我們拍的‘蜘蛛精大戰蝙蝠俠’啊!你還說了那句‘我是蜘蛛(只豬)’的超搞笑的臺詞!”

  唐棉莫名其妙,“什麼啊!我們什麼時候拍過‘蜘蛛精大戰蝙蝠俠’的話劇?”

  沐妍愣住,“你不記得了嗎?就是大學院系匯演的時候啊!”

  唐棉更加莫名其妙,“我們都是學文學專業的,我們參加院系匯演也是寫寫劇本或者參加詩歌朗誦什麼的啊!什麼時候咱們自己出演過話劇?”

  沐妍怔住,起身去書房,將一個相框拿出來,指給唐棉看,“這是我們參加匯演時拍的照片,你不記得啦?你演蜘蛛,我演蝙蝠,看你頭上的蜘蛛腳,看我眼角的蝙蝠……”

  沐妍的聲音慢慢消失,因為她發現眾人都驚訝地看著她。

  沐妍疑惑地問:“怎麼啦?你們都看我幹什麼?”

  韓奕從沙發上起身將沐妍手裡的相框拿過來看了看,然後用一隻手抬起沐妍的下巴去看她的眼睛。

  沐妍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小奕你幹嗎?”

  韓奕說:“沐妍,那張照片上是拍的你和唐棉,但是你的眼角沒有蝙蝠,唐棉的頭上也沒有蜘蛛腳,你們穿的是學士服!”

  沐妍呆住了,“你說什麼?”

  沐妍不可置信地搶過照片來看,越看臉色越差。

  她拿著照片給眾人看,大家都說是唐棉和沐妍是穿著學士服。

  沐妍被嚇到了,“你們沒有和我開玩笑?照片上真的不是我和唐棉穿著演出服?”

  大家都搖頭,感覺到情況的詭異。

  沐妍死死地盯著相框裡的照片,她和唐棉笑得燦爛,她眼角的蝙蝠栩栩如生,唐棉腦後的蜘蛛腿彷彿在動。然後她就覺得眼中的照片一片模煳,那些演出的記憶似乎很突兀而不連貫,記憶一團混亂,虛虛實實!

  沐妍不停地想,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為什麼她和別人看到的照片不一樣?她是被催眠了嗎?催眠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讓人眼睛裡呈現的東西都不一樣?

  她什麼時候被催眠的?為什麼一點感覺都沒有?那這段她和唐棉參加演出的這段記憶是哪裡來的?

  是方俊做的嗎?她沒有和方俊單獨相處過。

  只有商淺夏來作客的時候,她跟商淺夏說過照片的事——是商淺夏嗎?凡是跟催眠有關的人,她只和商淺夏單獨相處過!

  回想起那天商淺夏來做客時,沐妍記得自己有兩次晃神!當時並沒有在意,是那個時候商淺夏催眠了她嗎?為什麼催眠她?

  為什麼給她植入這樣的記憶?

  商淺夏要幹什麼?

  自己會不會像侯健和張穎那樣,因為記憶混亂殺死自己愛的人?

  沐妍越想越多,腦子越來越亂,整個人都在發抖。

  韓奕果斷地將照片從沐妍的手中奪過來扣在茶几上,將發抖的沐妍攬入懷裡,撫著她的頭,“別緊張,沒事的,沒事的!”

  沐妍抓著韓奕的衣服,從他懷裡抬起頭,“是商淺夏,一定是商淺夏催眠了我,給我植入了這樣的記憶。跟催眠有關的人裡,我只跟商淺夏單獨接觸過。那天商淺夏來做客,我覺得她沒來多久,可是時間卻過得很快,她就是在那時催眠我的,當時我沒有察覺到不對!”

  沐妍的眼裡盛滿了恐懼,“韓奕,我被植入了記憶,我會不會也變成殺人犯?這就是商淺夏說的,送我的禮物嗎?她要讓我也變成殺人犯嗎?她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沐妍眼裡的恐懼刺痛了韓奕的心:在這個世界上,他最怕的就是沐妍受到傷害。因為要接近方俊,他儘可能地做了一切防護的措施,避免方俊傷到沐妍,卻沒想到防著商淺夏——那個看起來柔弱、無害、沒有任何殺傷力的女人!

  是他疏忽了,他不該在家裡明明有監控的情況下,卻沒有開啟,放任沐妍單獨接觸商淺夏!

  懊惱和憤怒撕扯著韓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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