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沒錯
刀子緊貼著安寧的皮膚快要劃破的時候,葉邵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腳步聲,他收了刀在地上滾了一圈,急忙躲在了拐角的牆壁後。
幾乎是同一瞬間,“砰”的一聲槍響,子彈打穿窗戶釘在了牆裡面。
葉邵捏著刀尖朝燈泡的方向扔了過去,“啪”的一聲,燈泡炸開,燈光一瞬間消失,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把槍從腰後摸出,憑著記憶對準了門口的方向。他支著耳朵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可是好像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蘇子安蹲在牆根乾著急,剛才屋裡面亮著燈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急忙跑了過來透過視窗望見了剛才那一幕。
蘇子安滿手冷汗,燈滅的最後一瞬間安寧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還活著嗎?她的心裡燒著一團火,耽擱一分鐘安寧能活著的機率便會下降一分,她試探著擰動了一下門把手,才發出了一丁點聲音屋裡便傳出了一聲槍響,子彈打在門板上,蘇子安急忙鬆了手,貼在牆面上喘息著。
她握緊了槍,深唿吸了兩下,平靜下來後朝裡面喊道:“葉邵,你逃不了了。”
屋子裡面仍舊是一片寂靜,半點聲響都沒有,蘇子安又繼續說:“我看過你的資料,你父親實在算不上是一個好的父親,和方清萍的父親差不多,家暴、賭博、酗酒、嫖娼,什麼都沾,你很害怕他吧?不,你很恨他吧?你恨他,恨為什麼他那樣的人渣還活在世界上,恨不得親手殺了他,可是他卻早早死了,你的恨意無從發洩,所以就轉移到別人的身上了嗎?”
“那些明明有罪,卻逃脫了制裁的人,你想要用自己的手去懲罰他們,是嗎?”
“他是左撇子,就因為這個原因你在所有受害者的左手上烙下代表著罪行的數字嗎?因為他就是用那隻手打你,打你媽媽的嗎?”眼睛差不多已經適應了黑暗,蘇子安握緊了之前從車裡拿出的手電,又繼續說:“顧遠城告訴我,兇手在案發現場放了一首曲子,和你最愛聽的那首一模一樣。”
“就因為一首曲子就鎖定我是兇手了嗎?”葉邵冷笑著。
聽到他的聲音,蘇子安閉上眼睛仔細回想了一下那房子裡面的擺設,她來這兒辦過案,老人的兒女對老人不甚在意,在他死後也只是草草辦了葬禮便離開了,屋裡面的擺設應該沒有任何變化,既然這樣的話……
“我想了很久,你為什麼要將兇手的罪名安在安寧身上,為什麼這一次你漏洞百出,因為你來不及,來不及去佈局,來不及去思考,來不及去找一個更合適的計劃。”蘇子安咬著牙,聲音越來越尖利,“因為你殺死方清萍父母的那一天和那輛車子擦肩而過了,因為那輛車上裝著的行車記錄儀清清楚楚拍下了你的臉!”
“之所以那麼匆忙地選擇嫁禍給安寧,就是因為安寧主動提出了要查那輛車是嗎?”
“安寧死後下一個是誰?是我嗎?你打算連我也一塊兒殺死吧?葉邵!你一直在騙我!”
蘇子安嘶吼著,朝著視窗跑了過去,刺目的光芒亮起,葉邵毫不猶豫扣動了扳機,子彈穿透了手電,它彈了一下撞在了玻璃上又墜了下去。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玻璃卻被人撞破了,蘇子安滾在地上,連喊疼的空檔都沒有便地上爬起來朝著遠處跑了過去,她憑藉著記憶在黑暗中快步奔跑著,本該沒有東西的地方卻多出了什麼,蘇子安一腳踩了上去發出了巨大的聲響,整個人朝著前面栽了下去。
槍聲在同一時間響起,蘇子安腳上一痛,單手撐著地面朝前滾了過去,藏在長沙發旁邊。
小腿被子彈穿了過去,不過沒有傷到骨頭,勉強還能夠行動。
蘇子安咬著牙往前爬了兩步,隱隱約約能夠在黑暗中看到倒在地上的安寧,他仍舊一動不動,無法斷定是否還活著。
蘇子安磨著牙,眼睛憋得通紅,再撐一點時間,再撐一點點……
“不道德的審判。”
葉邵一愣,不明白突然間說這個做什麼,舉著槍的手慢慢落下了。
蘇子安低聲問:“你在案發現場放的那首曲子的名字叫《不道德的審判》,你也很清楚,你所做的事情根本無法冠以正義之名,你明明知道全部都是錯的,為什麼還要繼續?為什麼……”
“你懂什麼?!”葉邵擰起眉頭,一張臉猙獰得不像話,他轉過頭想要在黑暗中找到蘇子安的位置。
聽到了聲響,蘇子安舉起槍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開了槍,子彈打在了牆面上,彈起來的石灰塊撞到葉邵的臉上劃出了一道紅痕。
臉頰上的刺痛讓葉邵瞬間冷靜了下來,他貼在牆面上輕輕吐了口氣,思考著目前的狀況。
目前的狀況對他很不利,身份已經暴露了,安寧拍下的影片有沒有被人發現已經不重要了,蘇子安也已經找到了證據。
這個地方也不會多難找,赫殊他們過不了多長時間就一定會找過來的,如果重案組的人也找到了安寧留下的證據,查到了影片裡的地方,他就完了。當下,最要緊的就是趕緊離開這兒。
蘇子安躲在沙發後面閉著眼睛仔細聽著房間裡面的每一點聲響,手指移到了扳機上。男女體力本來就有不小差距,打葉邵她是打不過的,唯一能比的就是槍法,如果不能夠讓葉邵喪失行動力,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儘可能拖延時間。
可是……來得及嗎?
一想到這裡,蘇子安就渾身冒冷汗。從沈晏那兒離開之後,蘇子安就猜到會不會是因為那個,所以離開了沈晏那兒就直接去了那男人的家,他妻子一個人在家,那男人因為種種原因導致還在回來的路上。
蘇子安在那兒等了二十分鐘才終於等到了開車回來的男主人。
得知蘇子安是警察,且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們配合的時候,那男人不好意思地說:“出了點事情才耽擱那麼長時間,早知道你們是需要行車記錄儀錄影的話,直接打電話給我讓我把錄影發過來不就好了?”
蘇子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螢幕上,似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別的聲音。車子拐過了幾個彎,路過了方清萍租住房子附近,柔和的燈光照亮了十多米的距離,遠處仍舊是一片黑暗。
蘇子安緊盯著眼前的螢幕,手機在口袋裡面震動著,她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點了接聽,是顧遠城打過來的,“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張傑死的時候案發現場聽到的那首曲子,我找出來了,曲名是《不道德的審判》。”
“我知道了。”蘇子安癱在了椅背上,手指敲了下鍵盤,螢幕上的畫面定格,螢幕裡有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距離不是很近,所以有些模煳,背後也盯著看的夫妻倆嘟囔道:“好像看不太清楚啊……”
“已經看的很清楚了。”蘇子安握著手機對那邊的人道:“是葉邵。”
“葉邵?兇手是葉邵嗎?你要怎麼做?”
“待會我會通知趙景和赫殊,葉邵估計還不知道我已經找到證據了,我們有機會能在不讓他起疑心的情況下抓到他。還有……”蘇子安撐著桌面站起來,“我得去接安寧回來。”
結束通話了電話,蘇子安將證物全部帶走,走了兩步準備離開,又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男主人問:“我能借一下你的車嗎?”
“沒問題……”
去找安寧的路上蘇子安給趙景打了電話,電話那邊趙景的聲音很沉,“喂?”
蘇子安著急地說:“真兇不是安寧,是葉邵。我已經找到了證據了,葉邵撒了謊,方清萍父母死亡的當天晚上,有一輛車的車載記錄儀清清楚楚拍下了他的模樣。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安寧身上了,快去抓葉邵。我會把安寧帶回去……”
“蘇子安別……”
電話裡的聲音戛然而止,蘇子安掃了一眼手機,螢幕是黑的,按了幾下開機鍵還是毫無反應,手機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
不過,剛才已經將該說的都說了,她現在只需要去小屋帶走安寧就可以了。
當時她是那麼想的,可是她根本沒有想到葉邵這麼快就找到安寧了。現在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位置,就算她能拖延時間,也沒有人能找到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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