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失蹤的沈晏
“我能做什麼嗎?我還能夠為他做什麼事情嗎?”蘇子安用略長的指甲掐著掌心,面上一陣陣發麻。
她能為陸遇做些什麼嗎?她想為陸遇做些什麼嗎?喚醒陸遇?讓顧遠城消失?
她靠近一個人的同時,也等於遠離另一個,蘇子安在搖擺不定,她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心中喜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到底是一直保護她,帶來安全感的陸遇呢,還是總是陪在他身邊那個溫柔的顧遠城。
蕭晚唇邊揚起了一抹笑,“恐怕沒有什麼是你能做的了,除非陸遇改變想法。再這麼下去,顧遠城恐怕會徹底佔據那具身體。”
蕭晚看著蘇子安糾結的眉毛,道:“怎麼?覺得我說得太魔幻了嗎?陸遇的確不會消失,但是估計也不會再醒過來了,如果你和顧遠城生活過數十年也會和我一樣得到這個結論,從前陸遇還有一個活下去的目標,但是那十年間,他出現的次數仍舊很少,到現在陸遇開始否定自我,就算偶爾會醒來,恐怕時間也不會長了。”
“那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為什麼?”蕭晚託著腮看她,一手捏著杓子不停攪拌著咖啡,笑道:“為了看你這副樣子。”
“為了讓你感受到陸遇曾感受過的痛苦,為了將一切剖開放在你的眼前,為了讓你清楚你到底犯下了什麼樣的錯,讓你感到愧疚,讓你感到疼痛,讓你意識到你對我和陸遇造成了怎樣的傷害。”
蕭晚放下杓子,垂眼望著蘇子安,笑著說:“這就是我的目的。”
“我要帶他走了,這一次不管他願不願意,就算是用綁的,我也會帶他離開這兒,”蕭晚抬眼看著蘇子安,“遠離你。”
蘇子安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臉上麻木得都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羞愧快要將她淹沒,蕭晚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套上了繩索,將蘇子安懸在著咖啡廳的正中央,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吊死。
於是,蘇子安落荒而逃。
蕭晚坐在那兒看著已經空了的座位,唇邊勾起了一抹笑,陸遇不好說,顧遠城的話,她倒是有信心能夠帶走顧遠城。
結了帳,蕭晚直接去了顧遠城家,顧遠城在家裡喝得爛醉,正躺在床上抱著疼痛的腦袋。
蕭晚拿了杯白水遞給他,“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顧遠城端著水杯,沉默了很長時間,“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你捨不得離開她?”蕭晚一針見血,“可是你知道的,她並不喜歡你,讓她動心的是陸遇。你就算再待在這裡也只會傷心而已,所以你和我走吧。”
顧遠城握緊了杯子,仰頭灌了半杯水,“可是她喜歡的陸遇和我在同一個身體裡面,我走了,蘇子安就再也見不到陸遇了。”
“陸遇大概不會出現了。”蕭晚垂著眼睛,“所以你和我走吧,你已經沒有待在這兒的理由了。你們兩個再見面的話,也只能是在兩個人心口捅刀子而已。”
“這種事情是不是要徵求一下陸遇的意見?”顧遠城詢問。
“我剛才說過了,陸遇大概是不會出現了,你得自己做主。”蕭晚說道。
顧遠城想了會兒,一直沉默著,似乎是在猶豫。
蕭晚直接說:“我去幫你準備行李,我們這就回去。”
“可是……”
“顧遠城,我又不會綁著你。”蕭晚將聲音放柔了一點,“就當是去旅遊散散心,如果你覺得離開她讓你更痛苦的話,我們就回來。”
顧遠城垂著頭,不知道要怎麼選擇才好。
蕭晚看了他兩眼,什麼也沒說,她知道顧遠城在猶豫,她乾脆就讓他再好好想一想,不管到最後他得出的結論是什麼,蕭晚都會帶他離開這兒。
“你在這兒休息吧,我去幫你整理行李,明天我們就走。”
“要這麼快?!”顧遠城有些驚訝。
“關於讓你離開的這件事情我已經說了很長時間了,並不快,已經很慢了。”蕭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你好好休息。”她不能留給顧遠城太多的時間,時間越長,顧遠城也許也會像陸遇一樣生出要留下陪著蘇子安的念頭。
顧遠城一個人躺回了床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看著,好一會兒又坐起,換下了皺巴巴的衣服去洗漱。
熱水從頭頂衝下,梳理著他那混沌的腦袋,水澆在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點,腦袋也不再是一片空白。
蘇子安是喜歡陸遇的,顧遠城明白。從蘇子安說的那些話裡面就能夠知道,那些讓她心動的地方都是他毫無印象的,是陸遇帶給她的感覺。
他如果離開的話,蘇子安怕是再也見不到陸遇了。可是,他要是留在這兒……
不管怎麼說,這畢竟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還是得問問陸遇的意見。
顧遠城出門後不久就感覺到一輛車子不遠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後,他疑惑地轉過頭看了一眼,那輛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車子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朝著他開了過來,慢慢停在了他身旁。
車子的窗戶慢慢搖下來,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
“沈晏?”
沈晏埋頭在隨身攜帶的平板上打著字,顧遠城認識他也就放鬆了警惕,等著他打完字。
“我剛才就覺得像你,沒想到還真是。”沈晏舉起了平板,“蘇子安說要我來找你,有一個案子需要你幫忙。”
“蘇子安說的?”顧遠城有些疑惑,如果是這樣的話,蘇子安至少要給他打個電話,發個資訊吧,為什麼什麼都沒有?
還是說,經過了之前那件事情之後,她也覺得再和他見面有些尷尬。可是……
“她的身體不是還沒有好嗎?怎麼這麼著急就回去工作了?”
“蘇子安還在休假,但是最近發生的一起案子和從前發生過的案子一樣,有些詭異。”沈晏頓了頓,又舉起了手裡的東西,“準確地說,是我們需要你的能力,我希望你能和我走一趟。”
顧遠城想了想,便點點頭,反正他現在也沒有什麼事情要做。
繞到了車子右邊,開啟車門坐在副駕駛上。他和沈晏不熟悉,他又那麼沉默,時間越長,車子裡面那種尷尬的氣氛就越是濃厚。
顧遠城咳嗽了兩聲,轉過頭望向了車窗外面,看著馬路上飛馳而過的車輛和越來越陌生的街道。
車子走了小半個小時,顧遠城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轉過頭看著沈晏,問道:“案子發生在哪兒來著?”
“你要帶我去哪兒?”
“馬上就到了。”沈晏說。
顧遠城有些反應不過來,略驚訝地看著沈晏。
“你……你的聲音……”
顧遠城不知道該怎麼問才好,早先就覺得沈晏不是不會說話,而是不想說話,可是真的聽到了他的聲音,還是覺得有些詭異。
“到了。”沈晏將車子停在了一棟房子前面,開啟車門下了車。
顧遠城慢慢鬆開安全帶,下了車朝著那房子望進去,周圍沒有警察,也沒有拉起的警戒線,不是說要先去新發生案件的案發現場嗎?
為什麼?怎麼都感覺有些奇怪。
顧遠城往前走了兩步,和沈晏並著肩,“這就是新發生案件的地方?”
“嗯,進去吧。”沈晏道。
顧遠城舉步向前,伸手推了推大門,門紋絲不動,“糟……”
身後的沈晏手裡面多出了一個針管勐地扎向了顧遠城的脖子,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想躲已經來不及了,針頭刺入了他的脖子。
顧遠城捂著脖子往後退了兩步,靠在了門上,發出了“咣噹”一聲響,腦袋裡面一陣眩暈,顧遠城努力睜開眼睛,視線裡一片模煳,沈晏的模樣都不太清晰,可是他卻能夠從沈晏的眼睛裡面看出無盡的憎恨和憤怒。
顧遠城腦袋裡面來不及想什麼,眼前一黑,整個人就栽了下去。
與此同時,在家裡面待著的蘇子安接到了赫殊的電話:“沈晏失蹤了。”
“人什麼時候不見的?”蘇子安問。
“今天吃過午飯之後就沒有見過他了。”
蘇子安抬頭看了眼牆壁上的鐘,嘆了口氣,“沈晏是個大人,才離開你的視線三個小時,不能算是失蹤吧?”
“我只是覺得有些古怪。”赫殊啞著嗓子道,“沈晏上班從來不會遲到的,我認識沈晏幾年了,他沒有遲到過一次。而且那麼長時間不見,肯定會請假的。打電話給他沒有人接,簡訊也已經石沉大海了,沒有人回。他手機平板不離手,也隨身攜帶著電池……”
“你想說什麼?”蘇子安總覺得赫殊好像有些不對勁,他囉嗦著說不到重點。
電話那邊赫殊的聲音傳了過來:“我猜有兩種可能,一個是沈晏不想接我的電話,也不想回資訊;第二個是沈晏遇上麻煩了,你覺得會是哪個?”
蘇子安轉動著眼珠子,赫殊雖然把問題說得那麼嚴重,但是他的聲音裡面卻並不帶一丁點慌張,所以蘇子安覺得赫殊好像已經知道什麼了。而且,那事情還和她有關係。
“是哪個?”
“在我回答你之前先問你一個問題,”赫殊看著沈晏電腦上的資料,“陸遇是誰?”
編者注:
自此開始凌晨三更,劇情將很快有大的進展,感謝讀者朋友們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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