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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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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殊他們回到了沈晏家時,蘇子安和沈晏已經回來了,他倆正在客廳裡面談論著什麼,聽到了聲響,蘇子安回過頭看著他們兩個問道:“你們查到什麼沒有?”

  “倒是查到了點東西。”赫殊大步走了過去,雙手按在桌上,一直沉默著,似乎在掂量著這話要怎麼說出口。

  “那是什麼?”蘇子安注意到了陸遇手裡的小包袱,陸遇搖搖頭,“和案情沒有多大關係,就是從前我穿過的衣服而已。”

  陸遇把手裡的包袱放回了書房,幾個人聚在一起討論著案情。

  “你們找到了什麼有用的資訊嗎?”赫殊看著他們兩個問。

  蘇子安和沈晏對視了一眼,道:“發現了一點比較奇怪的東西。”

  沈晏和蘇子安在張清泉門前按了很長時間門鈴才有人穿著拖鞋走出來了,“誰啊?”

  兩個人拿出了證件,手指遮擋在了地區上,道:“警察。”

  張清泉有些緊張地站在門口,視線在他們兩個人身上飄過,看到證件上的“公安”兩個字他就慌了神,沒有細看證件,直接將視線定在了兩個人的臉上,“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方便讓我們進去嗎?”

  張清泉將門開啟,讓他們進去,蘇子安垂眼看了看她腳上的拖鞋,邊角有些發毛,看起來穿了很長時間,“張小姐,你認識陸家偉嗎?”

  “陸家偉怎麼了?”提起了陸家偉這個名字,張清泉立刻警惕地看著他們兩個。

  “請問張小姐和陸家偉是什麼關係?”

  “能是什麼關係,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我們兩個並不是多熟悉。”張清泉坐在沙發上有些不自在,五十歲的人了保養得仍舊不錯。

  “十五年就死去的一個並不多熟悉的普通朋友,張小姐仍舊清清楚楚地記得對方的名字。”沈晏坐在她對面笑著,“張小姐的記憶力真好。”

  “你們到底想要說什麼?”張清泉臉色一白,瞪著他倆急急地問。

  “張小姐和陸家偉到底是什麼關係?”蘇子安又重複了一遍。

  張清泉深唿吸一口氣,似是在壓抑著心口的怒氣,“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可是,我聽說張小姐和陸先生好像曾經有過一段……”

  張清泉勐地從沙發上坐起,雙手緊緊地握著,“夠了吧你們!我說過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對,我們是在上學的時候談過戀愛,你們總不能因為這樣就說我和陸家偉的死有關係吧?!”

  蘇子安停下了記錄的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為什麼張小姐覺得我們此次來調查是認為你與陸家偉的案子有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陸家偉的死是一次意外吧。”

  “我……”張清泉雙手放在了衣服上,抓皺了身上的裙子,慢慢坐下,一雙眼睛在眼眶裡面亂轉著。

  “陸家偉的死,是意外嗎?”蘇子安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當然是意外了!不然你們以為呢!”張清泉似是抓住了什麼一般,一雙杏眼瞪向了他們兩個,“你們警察什麼時候開始查起意外死亡事件了?”

  “張小姐誤會了,我們並不是要查陸家偉的死,而是懷疑陸家偉和一樁兇殺案有關。”

  “是嗎?”張清泉一直緊繃著的肩膀竟然稍微放鬆了一些,她慢慢倚在了沙發背上,輕輕吐了一口氣,臉上的慌張竟慢慢消失了。

  蘇子安將她所有的細微動作都看在眼裡,“張小姐和陸家偉在婚後是否有聯絡?”

  “的確是有聯絡。”張清泉斜眼看了蘇子安一眼,“你該不會以為我和他有什麼不正當的關係吧?”

  “我們倆上學的時候談過戀愛,後來再遇上的時候,陸家偉就已經結婚了,而且還有了孩子,我總不能去插足別人的家庭吧?更何況,我那時候已經訂婚了。”

  “和我現在的老公訂的婚。”張清泉指了指手指上的戒指,話慢慢多了些,“那段時間我們也不過是聯絡稍微頻繁了些,畢竟大家是同學,而且那時候他身體有些不舒服,一直往醫院裡跑,身為同學我也沒有辦法不出面照顧一下,出了院之後,他就請我吃了幾頓飯。除此之外就沒了,總之,我和陸家偉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樣。”

  “有些人就是擅長捕風捉影,兩個人在一塊兒吃個飯落在了他們眼中便成了在幽會,還找過私家偵探來查。”張清泉嘲諷著說道。

  “有人派過私家偵探來查你們兩個人的關係嗎?”蘇子安問。

  “有幾次看到過一個男人跟在我們附近,好像是江月請來的私家偵探,陸家偉去查了查,不過沒查到些什麼我就不知道了。”張清泉垂眼看著腳尖,頓了頓,又道:“自那之後,我們就沒有再聯絡了。沒過多場時間,陸家偉就死了。”

  “那段時間,你有沒有注意到陸家偉和平常有不一樣的地方?”

  張清泉突然間笑了起來,“我們在那之前有將近十年沒見了,就算他和平常有不一樣的地方,我也未必會發現。”

  “那你認識這個人嗎?或者見過陸家偉和他接觸過嗎?”沈晏拿出了沈聰雲的照片放在桌上。

  張清泉拿起仔細地看了看,轉動著眼睛仔細地想了想,又將照片放下,“沒有見過,我完全不記得見過這個人。”

  蘇子安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一架鋼琴上,低聲問道:“你介意我四處看看嗎?”

  張清泉聳了聳肩,表示可以。蘇子安在房間裡面轉了轉,那鋼琴看起來差不多買了有十年了,在當時的報價應該在六十萬左右。

  家裡收拾得很乾淨,每個角落都很乾淨整齊。

  房子乍一看很溫馨,可是總覺得其中有些異樣,一時間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蘇子安推開了一扇門,裡面似乎是衣帽間,夫妻兩個人的衣服掛在一起。蘇子安看著那幾個大衣櫃,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一面牆上全部是塑膠的鞋子收納盒,隱隱約約能夠看到裡面的東西,一眼望過去,就有好多顏色豔麗的高跟鞋。

  “你們問完了嗎?”張清泉站起身直接朝著蘇子安走過去,將衣帽間的房門關上了,冷眼看著他們倆問:“可以走了嗎?”

  蘇子安點點頭,和沈晏一塊兒走了出去,張清泉送他們到了門口,蘇子安一垂頭,看到了她手指上的戒指,戒指很名貴,不過好像已經戴了很長時間了。

  門被甩上,蘇子安和沈晏對視了一眼,只能夠暫時先回去。

  正在討論著張清泉的時候,赫殊和陸遇便回來了。

  “你們覺得張清泉有問題?”赫殊問。

  “嗯嗯。”蘇子安點點頭,“她家裡有一架六十萬的鋼琴,有一個獨立的衣帽間,三四個大衣櫃,鞋子堆滿了牆壁,多數是價值不菲的名牌,但是沒有這幾年出的新品。”

  “所以?”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蘇子安低聲道,“她手上除了婚戒外還戴著兩枚戒指,不過看起來也是買了有幾年了。”

  “張清泉很久沒有工作了,她老公的工作沒有多少油水可撈,一個月一萬八左右的工資,除去日常開銷,要存多長時間才能夠買得起那架鋼琴?且先不說鋼琴和那些奢侈品,張清泉和他老公所住的房子絕對是他們負擔不起的。”

  “張清泉可能十年前發了一筆橫財,然而這些年錢已經花光了,不得不精打細算過日子。”沈晏道,“所以我們查了一下,果然查出了有些不對勁,張清泉目前所住的房子是全款買的,差不多就在陸家偉死後不久。”

  “你覺得她的錢來路不正?”赫殊明白了她想要說什麼。

  “對,而且張清泉提起陸家偉的時候模樣有些奇怪。”蘇子安怎麼想都覺得很不對勁,她總覺得張清泉好像知道點內幕,從和她的對話中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陸家偉的死好像有隱情。

  “陸家偉是怎麼死的?”赫殊也想到了什麼,“能不能讓陸遇……”

  “不行。”蘇子安想也沒想便拒絕了,“那裡是事故多發地段,死亡人數實在是太多了,陸遇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警方說是喝醉了酒開車才撞了。”陸遇靠在椅背上輕輕搖晃著椅子,“我媽說他根本不喝酒,不過這也代表不了什麼,他整日裡工作,每天晚上都有應酬,說不準那天就喝了幾杯,送了命呢。”

  蘇子安看著他,陸遇和沈晏正好相反,沈晏只要有一點點可能性就緊抓著不妨,陸遇卻好似根本不想管這個案子一般。

  “陸家偉的死到底是意外還是謀殺暫放一邊,你們發現了什麼沒有?”蘇子安低聲問。

  赫殊雙手按在桌上沉默了會兒,問:“沈晏,如果殺死你父親的兇手已經死了的話,你會怎麼辦?”

  “能怎麼辦?”沈晏抬起頭,面無表情,“至少我知道我該恨誰。”

  赫殊點點頭,將剛才在溫蓮家得到的情報說了出來,下意識地隱瞞了陸遇不想讓他知道的那個小姑娘的事情,“陸家偉房中那個名片和親子鑑定讓我有些在意。”

  “你們的意思是,很有可能是陸家偉為了隱藏秘密殺的人?”蘇子安小聲問了句。

  “從目前的情報中來看,的確有很大可能是這樣。”陸遇絲毫不避諱將自己的父親說成兇手,“但是還有些疑點,陸家偉不煳塗,肯定明白一個偵探不會無緣無故盯上他,極大的可能是他的兄弟懷疑了什麼。只殺沈聰雲一人完全不夠,他必須要除掉自己的親兄弟才行。”

  “但是他卻沒有動手。”頓了頓,陸遇又補充說,“不知道是沒有動手,還是想要動手,結果被反殺了。”

  屋子裡面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都集中在了陸遇身上,陸遇看了他們一眼,笑著問:“怎麼了?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嗎?陸衛哲想要調查奶奶當年的外遇,就委託了沈聰雲,沈聰雲想要敲詐陸家偉,所以才將親子鑑定寄給了他。陸家偉自然不想這件事情被老頭子和其他人知道,就找人偷偷除掉了沈聰雲,說不定還想殺了陸衛哲,沒想到人沒殺成,反而被別人殺了。”

  陸遇沉聲道:“反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房間裡面詭異地安靜了很長時間,蘇子安抬起頭看著對面的赫殊,兩個人都不知道要如何說才好。畢竟,這種情況實在是太詭異了。

  “如果是做的親子鑑定的話,有一個人很有可能知道點什麼。”過了會兒,沈晏開口說,“做他這一行接的幾乎都是調查外遇之類的事情,親子鑑定是少不了的,我爸每一次都會找同一個相熟的醫生。”

  “名字叫徐福,是他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現在還有時間,我們去看看吧。”赫殊看了看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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