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送給沐妍的禮物
唐棉無語地看著一大早就跑來她家,把她吵醒,佔據著她的沙發,將自己縮成一團裝蘑菇的沐妍。嘆口氣,去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沐妍,一杯自己喝。
沐妍搖搖頭,表示不喝。
唐棉只好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抱著自己的杯子挨著沐妍坐下問:“親愛的沐大小姐,你能說說到底怎麼了嗎?是商淺夏給你植入的記憶出了問題還是和韓小弟吵架了?你說你這大清早地跑我家來裝憂鬱是要鬧哪樣?”
沐妍為閨蜜的不貼心翻了個白眼道:“我和韓奕睡了。”
“咳咳咳——咳咳——”唐棉正喝水,被嗆到了,咳得驚天動地,趕緊拿面巾紙將咳出的水擦掉。她覺得喝著水跟沐妍說話容易英年早逝,乾脆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轉頭看向沐妍。
“沐大小姐,你跟韓奕同居了這麼多年,在一起不是早晚的事兒嗎?有什麼好糾結的?我知道,你之前一直在等滕睿,可是從滕睿失蹤到現在已經5年多了,無論是法律意義上還是現實意義上來說,他都死了。我也知道,滕睿是為了救你和韓奕,才失蹤的,可是,你也不能為他守一輩子啊!”
沐妍聲音悶悶地說:“我覺得對不起滕睿。”
唐棉扳過沐妍,“沐妍,滕睿是為了救你們而犧牲的,他肯為你們犧牲就是希望你們能快樂幸福地生活下去,而不是困在他的死亡裡固步不前。”
沐妍咬著唇看著唐棉道:“他不會介意嗎?”
唐棉長嘆,“如果滕睿活著肯定會介意的,但是如果他活著,你也不會和韓奕在一起。現在滕睿已經死了,你總要往前走!”
沐妍掰著手指糾結,“我不知道以後怎麼和韓奕相處!”
唐棉嘆息,“該怎麼相處怎麼相處唄!韓奕父母的案子已經查到真相了,該死的不該死的也都死了,你們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唄!該吃吃該喝喝,沒事出去旅個遊看個電影上個床,要是覺得合適就結婚生娃,人的一輩子不就這樣嘛!”
生活在唐棉的口中好像變得很簡單。
沐妍糾結,“我比韓奕大6歲,我會比他老得快,等我又老又醜他就會嫌棄我,去找小三、小四、小五!”
唐棉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戳沐妍的腦門,“你腦子被什麼煳了?你老他不會老啊!再說你就比他大6歲,現在整容技術這麼強大,你就是比他大60歲,也能把你整得花容月貌、美若天仙、傾國傾城,你怕屁啊!
“再說出軌這事,咱先不說韓小弟以後會不會出軌,有沒有小三小四小五,就說你,你就能保證你不出軌啊?”
沐妍覺得心裡的不安和糾結似乎被唐棉給擠兌得不見了蹤影。
終於,沐妍皺著鼻子道:“我才不會出軌!”
唐棉不信,“那要是韓國的長腿歐巴、花美男約你呢?”
沐妍想都沒想道:“約!”
唐棉吐槽:“你個沒節操的女人!”
沐妍笑了,去推唐棉,“你才沒有節操!那要是帥氣大叔約你呢?你約不約?”
唐棉大笑推回來,“當然約!”
兩個人嘻嘻哈哈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拉扯中,沐妍的脖子露出來。
唐棉不懷好意地指著沐妍脖子上的痕跡嘖嘖出聲,“哇塞,韓小弟很生勐啊!看把我們小妍子的脖子啃的!”
沐妍臉紅了,捂著脖子沒好氣地朝唐棉翻白眼。
唐棉繼續撩撥,“別捂著啦,我都看見啦!哎呀呀,韓小弟惦記了這麼久才把你吃幹抹淨,你今早還能這麼生龍活虎地跑到我家來傷春悲秋,看來韓小弟不太容易滿足你呀!”
“嗷——你個色女人,我和你拼啦——”沐妍惱羞成怒地撲倒唐棉,唐棉哪肯示弱,奮起反擊,兩個人登時在沙發上扭做一團。
客廳一角的籠子裡,唐棉一直養的美種費斯垂耳兔看著沙發上兩個扭做一團的女人感嘆,人類的世界好難懂啊!
正當沐妍和唐棉鬧得難解難分的時候,唐棉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沙發上糾纏的兩人。唐棉氣喘吁吁地道:“電話,休戰,休戰,先接電話!”
說著唐棉放開沐妍接起電話,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唐棉一邊答著:“嗯,嗯,是的。”一邊走到門口開啟了門。
門外是拿著手機臉色不很好的韓奕。
韓奕掛了手機,進了屋,站在門口就看到衣衫不整的唐棉和沙發上同樣衣衫不整的沐妍,臉色黑了幾分,“你們在幹嗎?”
唐棉笑得不懷好意,“我們在討論你——”
“不許說。”沙發上的沐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過去捂唐棉的嘴。
唐棉猝不及防地被沐妍捂個正著,一口氣喘不上來幾乎要憋死,於是死命掙扎。
韓奕滿臉黑線地將沐妍從唐棉身上揭下來,抓到自己跟前,給她順順毛,將她凌亂的衣服拉好。
沐妍被韓奕抓著擼毛,想起昨夜的糾纏,臉開始發燒。
唐棉在一旁揉著被沐妍捂疼的臉頰擠兌道:“現在知道裝羞澀啦!剛剛欺負人的彪悍勁兒哪兒去啦?”
沐妍斜眼瞪她。
唐棉撇嘴瞪回去,一把將沐妍推入韓奕的懷裡道:“趕快把你的女人帶走,大清早的擾人清夢。不就是滾個床單嗎?有什麼好糾結的。”
沐妍咬牙,“唐棉——”
唐棉從衣架上拿下沐妍的外套,連衣服帶沐妍帶門口的韓奕一起往外推,“快走快走,有事自己回家解決,姐要回去睡回籠覺啦,快走不送。”
沐妍和韓奕被她推出門。
砰,門關上。
沐妍死死地盯著合上的門心裡嘀咕:我可能交了個假的同學兼閨蜜。
韓奕給她把外套披好,臉色仍然發黑地道:“先回家吧!”
沐妍嚥了咽口水,憑直覺判斷,韓奕似乎、好像、可能、大概是不高興了——好吧,她不該和韓奕滾完床單就跑到唐棉家患得患失。
壯壯膽子,想說點什麼的沐妍看韓奕那涼絲絲的表情,馬上熄火了,一路上都沒敢齜牙,乖乖被領回家。
兩人到了家,韓奕抓住企圖借殿下貓遁的沐妍。
沐妍見掙不脫韓奕的鉗制有點訕訕的。
“為什麼一大早跑去唐棉家?”韓奕問。
“感覺和你那什麼怪怪的。”沐妍有點不好意思。
“哪裡怪?”韓奕不解。
“這些年,我們都這麼過來了,突然在一起,感覺心慌。”沐妍小聲地嘀咕。
“心慌什麼?”韓奕追問。
“你不心慌嗎?”沐妍反問韓奕。
“心慌什麼?”韓奕莫明奇妙,“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沐妍低頭不說話。
“你究竟在慌什麼?”韓奕坐到沐妍的身邊。
“就是突然在一起了。”沐妍道,“然後要彼此忠誠啊、相愛啊、結婚啊、生娃啊什麼的。”
韓奕越聽越不明白,“那又怎麼樣?我們之前就住在一起了啊!以後相愛、結婚、生孩子不是正常的嗎?”
沐妍眨眨眼,“在一起也不代表要結婚生孩子啊!”
韓奕點點頭,“生孩子是可以以後再考慮,我們要先結婚。”
沐妍乾笑了一下,“其實在一起也不一定要結婚的。”
韓奕的眼睛危險地眯了眯,“你要對我始亂終棄?”
沐妍搖頭,然後覺得不對道:“我哪有亂你?”
韓奕理直氣壯地指出,“昨晚……”
沐妍不等韓奕說完就打斷嗔道:“不要提昨晚啦——”
韓奕從善如流,“我們這樣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順!”
沐妍瞪大了眼睛,“我不在乎名分!”
韓奕有點委屈,“我在乎,我不要名不正言不順地跟你在一起,你得給我個名分!”
沐妍企圖講道理,“我之前愛著滕睿,一直在等他。”
韓奕實事求是,“你知道滕睿是不會回來的,再說你已經跟我在一起住了五年。就算滕睿回來,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
沐妍豁出去了,“我比你大6歲。”
韓奕哀怨,“我就知道你嫌我比你小,你之前還說喜歡那些韓國花美男,他們有什麼好?比我帥,比我體貼,比我愛你嗎?”
沐妍不敢置信地道:“他們是電視劇裡的人物。”
韓奕傷心,“你從來沒說過你愛我,可你跟很多人都說過你喜歡他們。”
沐妍睜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韓奕這吃的是哪門子醋。
但是韓奕記起沐妍看韓國偶像劇時,瘋狂地喜歡花美男的傷心往事,拉過沐妍發狠地啃上她的頸側,在沐妍耳邊道:“電視劇裡的人物你都能大聲地說喜歡,為什麼從來不肯說愛我?”
沐妍立刻很識時務地對著韓奕說:“我愛你,韓奕,我真的愛你。”
韓奕笑了,眼睛裡帶著化不開的甜蜜,“我也愛你。”說著吻上了沐妍的唇,順勢將她推倒在沙發上。沐妍象徵性地掙扎兩下,最終還是任韓奕為所欲為了。
陷入火熱的糾纏前,沐妍的腦中閃現出五年前,她第一次見到韓奕時,韓奕還是那個讓她驚豔的翩翩少年。過了五年,他們已經發展到一起共享魚水之歡了,緣分有時候真的是很奇妙!
沐妍被韓奕從沙發上糾纏到床上,折騰了幾次,終於怒了,大罵韓奕禽獸。
韓奕笑了,狠狠地吻了沐妍一下,總算是放開了她。
沐妍只覺得腰痠背痛,氣得掐了韓奕一下出氣,被韓奕順勢抓住小爪子啃了一口,嚇得沐妍趕緊抽回手,深怕又把韓奕惹得冒火,她就不用起床了。
總算順利離開了床,沐妍將手機開機給公司打了電話請假。
沐妍覺得自己今天這個狀態是不適合去上班的,呃……昨天好像也沒去上班,之前幾天也——算了,不要想了,她要是公司的領導都會想把自己開除的。
那邊韓奕已經衝完澡,點了外賣。沐妍檢視了一下手機,見關機這段時間沒有什麼新訊息,才安心去洗澡。
等沐妍洗完澡出來,韓奕已經去取外賣回來了,還拿了一個快遞的大盒子。
沐妍接過外賣看著快遞盒子好奇地問韓奕,“你買了什麼東西?”
韓奕道:“我在樓下遇到總給我們送快遞的那個快遞員,他說有你的快遞,我就順便拿上來了。不是你買的東西嗎?”
沐妍搖頭,“我最近沒買什麼啊!”說著拿過那個大盒子感覺還挺有重量的,拆開之後,沐妍拿出裡面東西就愣住了。
那是兩份國內房產和一份國外房產的贈予證明,方俊的診療中心的過戶證明以及將這些房產和診療中心贈予沐妍的公正函,還有方俊和商淺夏的一些存款,心理學研究資料、筆記和一個硬碟,以及商淺夏的一封信。
沐妍拆開信,信上寫著:
沐姐姐:
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方俊死後,他的一切財產由我繼承,可是我要這些有什麼用呢?
如果我沒有遇到伍昊豐,沒有遇到方俊,也許我會像你一樣做著自己喜歡的工作,身邊有家人、愛人和朋友,還可以養一隻可愛的貓咪。可是,現在的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了親人、愛人、朋友甚至是仇人。
伍昊豐和方雪欣因我而死,方俊的死也是我間接造成的,雖然他確實該死,可是我滿心仇恨,滿手鮮血。除了這些,我的生命匱乏得可憐,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這個世界根本不值得我留戀。
我把方俊的財產、研究資料、實驗資料、實驗記錄以及我的筆記都留給你,希望你能善加利用,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三份禮物。
最後祝願你快樂、健康、幸福!
商淺夏
20XX年X月X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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