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偷天換日

6,68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雯雯,我們約下午茶吧,或者你想要什麼禮物,我得好好謝謝你呢!”陸雲錦掛掉給尹行月的電話,又接通了雯雯的電話。

  雯雯電話周圍的聲音甚是嘈雜,像是在街上,她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麼歡快:“姐,我今天上班正不順呢!一個錢包都沒弄到!你說去哪兒,我們一會兒見!”

  “我說,好歹是在掏別人的錢包,咱們能不能稍微小聲點。”陸雲錦被她沒心沒肺的語氣弄得哭笑不得。“你下午去BLACK NIGHT,就在新區世貿的對面,報‘子云’名字,我在那裡長租了一個小包廂。”

  “長期包廂!哇那我要吃好吃的,姐你真是有錢人啊!”

  下午三點左右,雯雯和陸雲錦在包廂見了面。

  雯雯一見面就撲到陸雲錦身上說:“姐,你現在氣色簡直太好了!”她捧著陸雲錦的臉上看下看,又不可置信地捏捏陸雲錦的胳膊和腰。“你和剛出院的時候簡直是兩個人,當時你看起來又瘦又可憐,就是那種包不拉拉鍊我也不會翻的可憐妞兒。現在,你看現在!”

  “現在我如何?”陸雲錦調皮地歪歪頭。

  “美啊!”雯雯表情誇張地扯扯陸雲錦的斗篷,“先不說這斗篷得多少錢,光說你的精氣神兒,整個人都大不一樣了。好像……好像……”

  “好像什麼?”

  “姐,你別打岔讓我想想。對啦!好像重新投胎了一樣!而且這回投了個好人家!”

  陸雲錦咯咯笑了起來。投胎?也許吧!總之今天的陸雲錦,和往日已經大不相同了。

  “我今天是專程謝謝你的。上禮拜請你幫忙,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幫我拿到了。”

  “小菜一碟。”雯雯得意地笑著說,“我和高亮聯手,她尹行月還不是小意思!”

  這話要從一週前陸雲錦剛剛參加完大股東會開始說起。那天股東大會後,陸雲錦撥通雯雯電話,請雯雯幫忙“弄”點東西。

  “應該是一本筆記本之類的東西。上面會有一些名字,我一會兒給你發過去。我不確定她具體放在什麼地方,但她這個人這麼多疑,這種東西應該最願意貼身放著。應該就在她家裡。”

  “行,姐,你就放心吧。”

  在陸雲錦和雯雯通話的第二天,尹行月家裡的劉阿姨接到一個電話。

  “您好!我們是綠馨專業除甲醛公司,請問您對成為我們的免費除甲醛體驗使用者有沒有興趣?”

  “沒有興趣,謝謝。”

  結束通話電話,她準備出門去買菜。

  她有一個常去的菜場,裡面的菜品新鮮,更重要的是有尹行月幾乎頓頓都要吃的海鮮。這個菜場面積不小,攤位整潔有序,上面有高大的遮陽棚遮擋太陽。劉阿姨拖著買菜小車挑挑揀揀,半小時不到打算回家,卻被一陣喧鬧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在菜市場的東南角,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跪在地上,默默地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會幹所有家務,賣勞力救媽媽!”

  女孩面前的空地上,一塊透明塑膠佈下密密麻麻地鋪滿了醫療就診單、繳費收據、病情診斷單之類的票據,還有一張看起來和劉阿姨年紀差不多大的女人的照片。

  在旁邊的大海報上,劉阿姨看到這個女人和自己同歲,在F市一戶人家做保姆。這戶人家對她很不錯,為了讓她住得更好一點,專門把她的保姆房間重新裝修了,還配上了全新的傢俱。

  但沒想到,一年多後,這個女人開始覺得身體不舒服,去醫院一查,竟然是急性白血病。醫院說和裝修後甲醛汙染有關係。女人一家找那戶人家索賠,但那戶人家覺得自己沒錯,已經全家避走到外地,杳無音信。現在女人住院急需大筆醫療費,所以她未成年的16歲小女兒就想出來找點活幹。

  劉阿姨看看那個身量不高的16歲女孩,覺得那小臉上的倔強神態和自己家的閨女也很相像。她一邊嘆息著,一邊從兜裡摸出了兩個一塊錢鋼鏰,放在了女孩面前的塑膠布上。

  她拖著小推車繼續走了沒多久,發現常走的一條小馬路被堵了個水洩不通。一個年輕的男人頭上綁著寫著字的布條,高聲大喊:“無良商家害我家破人亡!裝修20年後甲醛仍超標害死我女兒!”旁邊抱著女孩兒照片的孩子媽媽,哭著跪在地上,一動不動,身後則是觸目驚心的巨幅白色條幅,攔住了整個馬路。

  阿彌陀佛!這世道,不太平啊!劉姐搖搖頭,換了個方向朝家走去。這甲醛,還真是害人啊!20年了還能把小女孩給害死!那媽媽太可憐了,看樣子年紀也不大吧,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要一個了……

  快進小區的時候,她看到小區門口擺了一個帶陽傘的小攤子。一個女孩在向路人分發著“綠馨專業除甲醛公司”的體驗預約券。劉姐猶豫了一下,手裡已經被女孩塞進了一張體驗券。

  那女孩紮了個馬尾辮,一臉親切地湊上來說:“大姐,我們是專業除甲醛的公司,現在家裡裝修普遍甲醛超標,對老人和小孩兒尤其不好……”

  “甲醛啥的,對40來歲的人有影響不?”

  “當然有啊!”馬尾姑娘說,“甲醛會影響女性的更年期,讓已經閉經的女性更容易得上子宮癌、卵巢癌、心臟病,屋子裡甲醛一高啊,這人特別容易胸悶氣短。”

  “對對,我就經常胸悶氣短。”

  “那您是不是覺得精神頭也不如原來了?”

  “是!”

  “我跟您說吧,這十有八九是甲醛鬧的。我們現在有免費的除甲醛體驗活動,給您家免費除一次。我悄悄跟您說,這活動您趕上就賺,一般要是家裡裝修有幾年了,這免費除一次就乾淨,後面您立馬就會覺得好多了。”

  “多長時間能有效果?”

  “我們帶著甲醛測試儀,除之前除之後,您當場對比,一定包您滿意。”

  劉姐有些猶豫。她知道平日裡尹行月最討厭沒關係的人來家裡,讓她知道家裡來了一大幫人這麼折騰,肯定不得了。

  “大姐您放心,我們這個除甲醛的藥劑,純天然,對人體沒有任何的傷害,味道還特別清新。我們整個過程只要三小時,您中午出去會個朋友,吃完飯回來,家就收拾好了。”

  劉姐蠕動著嘴唇,聲音小到幾乎聽不到:“只要三小時?”

  “對,只要三小時。”

  和劉姐約好第二天上門除甲醛的時間後,雯雯目送劉姐進了小區,然後招唿身邊的同伴迅速收拾好攤子,然後打通了一個電話。

  “喂,上鉤了。你那邊撤了。你讓小丫頭也撤吧,別一會兒把警察招來了。”

  混在圍觀人群中的高亮結束通話電話,然後衝著頭上扎著布帶的男子和嚎啕大哭的女子大喊了一聲:“CUT!今天殺青!”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眾人突然換了一副嘻嘻哈哈的嘴臉,高高興興地排隊到高亮面前一人領了一個信封。高亮一邊給眾人發酬勞,一邊不耐煩地對試圖圍觀的路人嘟囔著:“看什麼看!沒見過拍戲麼!”

  第二天一早,雯雯和高亮就穿著一身工作服在約定時間來到了劉姐留下的地址。

  “大姐您看,”雯雯說著拿出一個磅秤,主動站了上去。“這個稱是可以精確到兩的,您看這是我進入您房間時的重量。”說著她用示意高亮也站上磅秤,並用紙記下了兩人的體重。

  劉姐的樣子顯然不是很明白。

  “等一會兒我們做完操作出來,會再上一次秤,只要重量增加超過一兩,您都可以要求搜我們的身。”

  “咳,不用,不用……”劉姐回答得略顯尷尬,但手上卻小心地把記錄了兩人體重的紙條收好。

  兩人進入屋內,和劉姐一起把房間裡的雜物都集中在其中一間房間內,拿出一個甲醛檢測儀,在房間內轉了一圈後,甲醛檢測儀的指標勐地跳到了最右邊。

  “您看,這不除甲醛能行麼?”雯雯把手裡的甲醛檢測儀給劉姐看,劉姐的臉色一變。

  “這,一次能除乾淨麼?”

  “反正我們儘量多用點清除劑,可能剛開始會有點味道,後面我們再給您做除味處理。”

  說著兩人就戴上特製的口罩,在房間裡噴灑起清潔劑來。這清潔劑有刺鼻的味道,沒有口罩的劉姐很快就被燻得連連咳嗽。她捂著嘴,邊咳嗽邊問:“一會兒……咳咳……一會兒這味兒能除掉吧!”

  “肯定能除掉,不然我們賠您錢都行。”戴著口罩的雯雯專心地噴著清潔劑,然後她像是無意中想起來了似地說:“姐,要不您出去待會兒,不然一會兒我們得關上門保證清除效果,味兒更大。”

  味兒更大!劉姐在心裡略微一琢磨,懷揣了那張有兩人體重的紙條,下樓去了。

  雯雯和高亮兩人關了門,立刻在房間裡找了起來。

  沒一會兒,兩人就在尹行月主臥室的床板裡發現了個夾層,裡面有薄薄的幾頁紙。

  “這地方藏的,”高亮對著床板裡的夾層嘖嘖讚歎,“有錢人可真想得出啊!”

  他看著那幾頁紙,眉頭越皺越緊。“平常我偷的東西一般都看不懂,但這次這個,實在是太勐了。這立上的股東們,私底下的勐料不少啊!”

  雯雯聽他這麼一說,也跑過來,細細看了一遍之後,然後問:“高亮,這東西你記住了麼?”

  “就這麼點東西,能難得倒我?”

  “那就好。千萬別忘了。對我姐,對咱倆,這東西都是寶貝。”

  兩個多小時後,劉姐開啟門,發現整個屋子裡刺鼻的氣味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隱若現的清新香氣。雯雯微笑著走過來,再次測量甲醛指數,這回指數已經接近於零了。

  “大姐,三個月後您再和我們聯絡,我會再來給您免費檢測一次的。”說著雯雯和高亮兩人再次上稱,上面顯示的數量和上次分毫不差,劉姐自然是非常滿意,又檢查確認了一遍房間後,心滿意足地關上了門。

  時間回到陸雲錦和雯雯所在的包廂,陸雲錦這會兒正在跟雯雯講著自己是如何將了尹行月一軍的:“……我就跟她說,下禮拜必須開大股東會。她說時間太短,我說我已經有了絕大部分股東的簽名。她做夢也想不到我竟然有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其他大股東簽字!”

  “姐,你說我們要是用這份檔案裡的東西,讓那些大股東們都出點血好不好?他們那麼多錢,肯定也不是筆筆乾淨,我們這也算是劫富濟貧吧!”

  “這……不好。”陸雲錦搖搖頭,嚴肅地對雯雯說,“那檔案你看了,就應該知道其中的厲害。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的,用這份檔案威脅他們,若他們對你們有忌憚,自然會做妥協,但若是覺得你對他們的威懾不足,反而可能會讓他們對你不利。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咳,我就是說說,瞧你嚇的。”

  “咱倆說說就算了。這件事,只限於你、我還有高亮三個人之間。一定要記住。”說著陸雲錦變魔術似地從包廂沙發下面抽出一個巨大的紙袋子,“送給你的禮物!沒想到吧!”

  “姐!你真好!”

  幾乎是被陸雲錦脅迫著同意舉行大股東會後,尹行月的心情很差。下班後,她推掉了所有的應酬,早早回了家。劉姐今天做的菜很是清淡,她吃著很順口,吃完後就懶洋洋地在靠近落地窗的長塌上躺著,發起呆來。

  這樣能夠發呆的日子對她來說是奢侈的。若是林君覆在,他總還有辦法逗自己笑。但如今呢,這清冷的房子裡,只有一個負責打掃衛生和照顧自己吃喝的劉姐,除了在工作上獲勝的那點成就感,也還真的沒什麼好讓人覺得高興的事情了。

  她躺了一會兒,自覺無聊,就翻出一個打火機玩了起來。這是一個卡地亞的古董打火機,雖然有些年頭了,但卻是林君復送她的第一個禮物。她平日裡不抽菸,這會兒可能是因為睹物思人,可能是因為借煙消愁,她找出一包薄荷七星,抽了起來。

  “這可是你自己家,弄得烏煙瘴氣對你有什麼好處。”尹如江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門,尹行月看了他一眼,並不理會,而是把注意力繼續集中在那忽明忽暗的菸頭頂部。

  “我來就是正式知會你一聲,我現在開始正式支援陸雲錦了。沒什麼事兒我就走了。”尹如江說完就朝大門走去,在一旁站著的劉姐忙不迭地要去給他開門。

  “站住!”尹行月又勐抽了一口煙,就手把煙直接摁滅在窗臺的白色大理石上。“你支援她,是因為你討厭我,還是因為你更看好她?”

  “你明明知道答案是什麼,還要我再說一遍麼?就算不是她,換作任何一個人,只要有人敢這樣跳出來跟你對著幹,我都支援。”

  “不管我傷害過誰,我從來都沒有傷害過你,小江。”尹行月朝尹如江伸出手,卻被他嫌棄地躲開了,“我們小時候是很親的,為什麼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小時候和你親,是因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現在我長大了,你瞞不住了。”

  “我的選擇都是為了你好。”

  “這些你留著有朝一日跟我媽說吧。在外面我不會和你翻臉,但是你記著,我是不會受你控制的。”

  尹如江說完自己開啟門走了出去,尹行月頹然地坐在沙發上,瞬間覺得渾身痠軟。

  她一直以為,因為血濃於水,自己的弟弟總有一天會原諒自己的。但尹如江今天的態度比她想象的還要堅決。小江,她痛苦地想,當你還是一個小小的嬰兒抱在我手裡的時候,你是多麼地愛我和需要我啊!

  她花了幾分鐘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唿吸,再起身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往日常見的那種鎮定的氣度。“劉姐,我要的花幫我訂了麼?”

  “訂好了。在陽臺的桶裡給您插著。”

  第二天黃昏,尹行月的私人專車帶著她一路開往城外,上了高速一個半小時後又往東行駛了半個多小時,下了高速上國道,又從國道轉到鄉道,最終在一片茂密的蘆葦叢前停下了。

  已經入冬了,蘆葦又高又密,緊鄰著遠處的寬闊江面,看起來格外醒目。尹行月隻身朝蘆葦叢深處走去,走了大概十五分鐘,才終於停下腳步。原來,在蘆葦叢裡有一片人工開闢出來的空地,空地四周被蘆葦密密麻麻地覆蓋住,不從航拍的角度很難看到這片空地的存在。

  空地正中有一塊不大的墓地,墓碑上鑲嵌著一個男人的照片。

  尹行月在墓前蹲下,把花束放在墓碑前,又從手拎著的塑膠袋裡掏出一些瓜果點心,在墓碑前擺放好。然後掏出兩隻白酒杯和一隻礦泉水瓶,把兩隻酒杯斟滿,一杯放在墓碑前,一杯自己拿在手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個老混蛋,我來看你了。”說完尹行月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酒很烈,辣得她直皺眉頭。“這是我按照你留下來的方子自己釀的,不敢多帶,怕一會兒喝多了。咱倆喝這一小瓶是個意思就行。”

  她說完又幹了一杯。可能是酒的作用,可能是平日裡鬱結在胸口的情緒太多,這會兒的尹行月,一反常態有些滔滔不絕起來。

  “當年你把小江帶回來的時候,他還那麼小。上小學的我把他抱在懷裡,他甚至還在我胸前拱來拱去。你那麼少回家,媽又早就不在了,他幾乎就是我養大的孩子。我送他出國讀書,把立上的股份分他,就是希望他日後能和我一起支撐立上。

  “我記得你從小就對我說,我不是一個一般的女孩子,我註定是一個要成大器的女人。沒錯,錢我可以自己掙,男人我自己選,不聽話的人我可以讓他們閉嘴。但對小江我不行。

  “我不能傷害他,我也從來沒有傷害過他。但沒想到,就因為沒見到那個女人最後一面,他這麼恨我!”

  尹行月的眼角隱隱出現了幾滴眼淚,她揚揚頭,用指尖一揩,把眼淚輕輕彈到了風裡。

  “你說小江是個意外,小時候我不懂,直到我見到那個女人我才明白,為什麼小江會跟我長得一點都不像。也難怪,我媽是個長臉,那個女人卻是一張圓圓的娃娃臉,還有一個勾魂的大酒窩。所以小江長得那麼招人喜歡,也是有原因的。

  “你說是那個女人勾引了你,我信你。就算你和林君復一樣是個意志不堅定的混蛋,一個巴掌拍不響,總有那個女人的錯。我不想小江見她最後一面,也是有考慮的,見她最後一面對小江好麼?一點不好!之前的十幾年都已經過去了,為什麼要在太平間和屍體認親?難道做一個不光彩女人的兒子比做我的弟弟更讓他開心麼?”

  尹行月把倒給墓主的那杯酒灑在地上,又很快斟滿了兩個杯子。

  “怎麼辦,現在每個人都恨我。因為那些不恨我的都已經死了。噢,不對,那些死了的,可能也恨我。說不定啊,那個看上我立上家業的林君復也恨我呢!他可能會怪我為什麼要用股票去誘惑他,為什麼我明知道他意志不堅定還要用他最抗拒不了的東西去引誘他。

  “爸爸,你不知道他有多像你!不是長得像的那種像,而是他渾身都帶著一股子天真勁兒。他跟我在峰會上認識以後,憑著一張名片,他就能找到我個人的手機號,我名片上的手機號可是假的!他像個最勤奮的銷售,持之以恆、堅持不懈,削尖了腦袋要往立上裡面鑽。他太努力、太樂觀,到最後我覺得不給他個機會都不合適了。

  “而且你猜,他還會什麼?他會跳交誼舞,會唱歌,我帶著他出差,每頓工作餐都是他出去買給我的。他出門替我拿包,回家替我脫鞋,心情不好了給我講笑話,有點空就陪我出去散心。是,我知道他是圖我的錢,但我有錢啊,給他點兒讓他高興又怎麼著了?”

  眨眼的功夫,尹行月手裡的杯子又空了,她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

  “可他心裡有別人。有留戀行,但騙我不行。他騙誰都可以,但騙我不行!我不是被人騙的,不行,絕對不行!”

  尹行月說著怒從中來,一把摔了手裡的杯子,整個人氣得瑟瑟發抖。她把給她爸爸的那杯酒再次灑在地上,一仰脖子把礦泉水瓶裡剩下的白酒全部喝光,抿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礦泉水瓶在她手裡被捏成了一團。

  過了好半晌,她把礦泉水瓶扔進手提袋,又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說:“你在那邊開心點,別又給我搞出什麼弟弟妹妹來。現在,你的爛事兒我可管不了了。再見,老混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