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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夙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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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沈復電話的時候,蕭夙和白子洛正在海城的技術部看網頁。

  技術隊終於在瀏覽記錄中找到漏洞,順藤摸瓜發現了一個神秘網頁。然而網站經過加密,暫時打不開,還需要等待進一步破解。

  因為是北城刑偵和海城刑偵合作查案,為顯誠意,葉文暉已經讓人把網頁地址發給了北城刑偵支隊的技術隊。實際上葉文暉知道,就算自己不這麼做,蕭夙也會這樣請求的。

  掛了電話後的蕭夙臉色陰沉,把葉文暉單獨喊到走廊上來。

  “怎麼了?”葉文暉看得出蕭夙臉色不好,預感北城估計發生了什麼事。

  “不好意思,暫時不能透露。”蕭夙抬眼看他,目光有些不確定。

  葉文暉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事交代?”

  “交代說不上。”蕭夙謹記著沈復來之前的囑託,恰如其分地來了幾句官方話:“這件案子需要兩隊共同協作破案,因此不是交代,只能說拜託。”

  看著一本正經打官腔的蕭夙,葉文暉想笑又不敢,忍住抽動的嘴角問道:“那你要跟我說什麼?”

  “局裡出了事,我得趕回去。”蕭夙皺起眉,深深嘆了口氣。

  “這起案件對我們很重要。”良久,蕭夙道:“我們在查另一起案子,和徐莉莉案也有關係。”

  “好。”葉文暉沒多問。他脖子微微後仰,看著蕭夙的表情,突然笑了。

  “你不放心我?”他問。

  蕭夙幾乎是沒猶豫地“嗯”了一聲。

  葉文暉失笑:“喂,你這也太不給面子了,怎麼說我們以前也合作過啊。”

  “不是擔心你。”蕭夙把衣領往上面提了提,“總之,我說的話不能告訴任何人。”

  葉文暉看這架勢,總算意識到了事件的嚴重性。他收斂起全部的笑容,問道:“到底怎麼了?”

  “北城可能有危險。”蕭夙道:“我懷疑有人故意把我們引到這裡來,然後在北城動手腳。”

  “這麼興師動眾?”葉文暉也跟著嚴肅了起來,“他們想幹嘛,你知道嗎?”

  蕭夙搖了搖頭。他手插在口袋,沉聲道:“這件事你遲早也會知道。許局已經被停職檢查了。”

  “停職檢查?”葉文暉愣住了。

  “有人舉報許局貪汙,目前他正在在接受檢察院調查。”蕭夙說完抿了抿嘴。

  據沈復說,十字架和舉報信幾乎是同一時刻出現的,明顯是有備而來。然而沈復的意思是,出於許局安全考慮,接受檢察院調查反而可以確保他的人身安全。

  葉文暉倒吸一口涼氣,想問更多又忍住了。他知道他問了蕭夙也不會說。

  “行。”他說,“這邊有任何訊息,我都會第一時間聯絡你。”

  “嗯。”蕭夙道:“這個案件很重要,對於我們正在查的案子很可能有幫助。放心,我什麼立功都不要。”

  “切,你這話說的。”葉文暉摸了摸鼻子,“行了,這邊有我看著,趕緊回去吧,有訊息我就通知你。”

  蕭夙站著沒動,看著他,認真道:“謝謝了。”

  葉文暉笑了笑沒說話,拉開門進了屋。

  白子洛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還以為蕭夙在跟她開玩笑。等蕭夙真的把她扯出了屋,催她回去收拾行李,她才意識到蕭夙是認真的。

  “許局被停職了?人身威脅?被舉報貪汙受賄?”白子洛不可思議地眨眨眼,“那警局現在怎麼辦?”

  “市局會調人過來,再說了,警局還有沈復擔著呢。”蕭夙一邊說一邊開啟車門,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情。

  許局被停職後,沈復跟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快回來,警局現在沒人了。”

  “你不是人?”當時蕭夙這樣反問他。

  “我不行。”一向大大咧咧的沈復難得語調裡帶著幾分猶豫,“總之,你快回來。”

  蕭夙繫上安全帶,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當年離職,除了自己想要脫離警局束縛安心查X組織這件案子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沈復太依賴他了。

  沈復能力挺強的的,但只要他在警局一天,沈復很難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優秀刑警。

  近兩年的隊長當下來,沈復已經逐漸變得富有責任感,但到底出了事還有許局在上面頂著。現在許局被革職,蕭夙又在外省,沈復雖然看起來鎮定,但實際的確有點慌了手腳。

  這次事,的確是不太湊巧。

  正想著,車窗被人輕輕敲了敲。蕭夙搖下車窗,是白子洛。

  白子洛一手叉腰,往後備箱走去,累得“唿哧唿哧”直喘。

  據蕭夙說,他每天出門的時候都會把行李收好,所以他回自己的招待所房間,只花了一分鐘就下了樓。而白子洛這邊,她用飛速打包完行李,前前後後也花了快一刻鐘。

  “太慢了。”蕭夙嫌棄地搖頭。

  放好行李上車的白子洛邊扯邊安全帶邊翻了個白眼。

  不是誰每時每刻都有絕命逃亡的意識好嗎?

  警局陷入混亂之中。沈復桌上堆了一堆檔案來不及看,人卻被市裡總隊叫去談話,詢問許局相關的內容。

  吳副隊在局裡臨時替了沈復的工作,只不過主要還是小刑輔助著完成的。

  小刑一泡尿憋了三小時,終於有空在廁所的時候給白子洛打電話,“喂,親人吶,你們在哪呢,蕭大神什麼時候回來啊?!”

  白子洛頭疼地揉揉太陽穴,看著前面一眼望不到邊的車隊,嘆了口氣道:“正堵車呢。”

  “堵車??”小刑因為過於絕望,嗓門險些喊噼叉,“那要堵多久啊?”

  被堵了兩個小時車的白子洛正煩著呢,語氣也略帶煩躁起來,“這我哪知道啊,你們那邊什麼情況?”

  “亂,一團亂。”小刑伸手做抹淚狀,想到白子洛看不到,又把手放了下來。“沈隊去了總隊還沒回來,吳副隊一直在處理公務。不過他平日裡不接觸這一塊,大部分都得我來。你也知道,局裡現在本來就事多,現在真的是,我原本稀疏的頭髮都快掉光了!”

  “誇張了啊。”白子洛道:“許局今天才被停職,你的髮量總不能一天也撐不過去啊。”

  “我這是擔憂我的未來啊!”小刑說著,順帶動作輕柔地撫了撫頭頂飄揚的小卷毛,對著手機那頭咬牙切齒道:“總之,你跟大神再不回來,我就要成禿頭了!”

  “……”白子洛感覺小刑已經快瘋了,直接掛掉電話,拒絕溝通。

  “怎麼了?”蕭夙問道。

  “小刑禿了。”白子洛答道。

  “……”

  “X組織開始行動了,不知道他們這次的目標又是誰。”白子洛看著眼前的車輛長龍,又想到警局的現狀,心裡有些著急,“不希望有再多人受傷害了。”

  X組織。

  蕭夙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三個字。

  “X組織”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北城的新聞報道上的時候,蕭夙只有8歲。

  8歲是什麼概念呢,小學二年級,就是用數學碾壓全班乃至全年級,放學時上一臉冷酷地叼著一根棒棒糖,奶聲奶氣地質問父母學習有什麼用。

  “無聊透了。”蕭夙鼓著個腮幫子,一臉不滿,同時右手拿著筆在草稿紙上計算著數學題。

  “那夙夙長大時想做什麼呀?”媽媽抱起正在漫不經心做數學題的蕭夙,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一臉憐愛地看著他。

  年僅八歲的小男孩雖然滿臉嬰兒肥,然而眼神裡已經流露出對塵世間的厭倦。

  “沒意思。”他說,“什麼都沒意思。”

  蕭夙父母對此有點擔心,私下裡就蕭夙的狀況諮詢過心理醫生,並找個藉口假裝在家宴請客人,讓心理醫生和蕭夙短暫接觸了下。

  心理醫生對蕭夙的評價是:不理想。

  “這孩子很對社會和世界都漠不關心,也沒什麼好奇心,再這麼下去很可能轉換成無情型人格。”

  看著蕭夙父母擔心的眼神,心理醫生出聲安慰道:“好在人的性格一般在15-18歲定型,這孩子才8歲,只要好好引導,還是可以挽救過來的。”

  心理醫生竟然用了“挽救”兩個字,讓蕭夙父母心臟嚇得撲通撲通直跳。

  雖然蕭夙才8歲,但父母常常覺得對他完全束手無策。

  他乖乖上學,從不遲到早退,按時完成所有作業,成績名列前茅,在家也不哭不鬧,從不吵著要買什麼玩具,到點就睡,是小區裡出了名的“別人家的孩子”。

  然而蕭夙父母卻覺得,他過於冷漠了。他們甚至能看出,蕭夙覺得做完作業後到上床睡覺的這段時間裡,每一秒都是無聊的。

  那段時間裡,蕭夙父母帶著蕭夙去旅遊,去遊樂園,甚至去玩鬼屋。他從不拒絕,但總是興致缺缺。

  長期下去,蕭夙父母都快有些放棄了。

  直到第二年,三年級的蕭夙早就不需要父母接送放學了,身高一米四五的蕭夙冷酷地一個人插兜往家走,在小巷裡被亡命綁匪認錯人套進了麻袋裡。

  9歲的蕭夙在那時真實感受到自己心跳狂奔,血液湧到頭腦。

  我要死了。這句話反反覆復出現在蕭夙的小腦瓜裡。

  他想哭,但是他哭不出來。他很恐懼,雖然他不愛這個世界,但他愛爸媽,愛每週五晚上的紅燒排骨,還有樓下便利店藍莓味的棒棒糖。

  他不想死。

  後來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反正又害怕又餓又渴的蕭夙在長時間的關押中昏睡了過去。等他再醒來的時候,頭頂的麻袋已經被開啟,有張陌生但親切地臉正在袋口往裡面看。

  蕭夙大腦昏昏沉沉,毫無意識,卻對這個陌生人下意識伸出了雙手。

  男人輕柔地將他抱起來,蕭夙這時候才發現這個人穿的衣服跟一般人不一樣。

  好像是……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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