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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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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嶽最近本來應該春風得意的——斯內克集團一網成擒,他因參與這起誘捕跨國販毒集團的大案,得到了上級的嘉獎,從組長被提升到了隊長。

  但是林嶽還是開心不起來,他心裡壓著事兒:之前調給2隊的連環殺人案還是沒有進展,犯罪人也沒有歸案,因為案子跟斯內克集團有關,現在案子又扔回給他了!

  這些天透過審訊斯內克集團的國內成員,已經可以確認錢微茵、成宇航都有參與販毒、走私等犯罪活動,他倆是斯內克集團的骨幹成員,但是錢微茵、成宇航為什麼被殺,那些斯內克集團的中下層成員卻不知道了。

  而斯內克和丁宏的嘴又很難撬開——這兩個人從被捕到現在就沒開過口。

  另外,雖然丁宏的樣貌看起來是中國人,但是他和斯內克一樣都是外籍,審訊起來還需要走一些程式,讓林嶽十分苦惱。

  林嶽趴在辦公室的桌子上翻看著連環殺人案的法醫報告、現場採集回來的證據照片,並把它們按照案發的時間順序一字排開,整整鋪了一桌子。林嶽盯著一桌子的報告和照片,又看看豎在一旁的案情板上的案發時間:

  12月7日,錢微茵在別墅被虐殺。

  12月8日,成宇航的屍體在碼頭倉庫被找到,器官被摘除後被丟棄在現場。

  錢微茵和成宇航身上都有被折磨過的痕跡,兩人死狀極慘。犯罪人過度殺戮的行為讓他們最開始的調查方向是傾向於犯罪人是斯內克集團的競爭對手或仇家。

  然後,12月9日,二十九歲的模特聞雯被害。

  聞雯生前和男朋友同居,12月9日上午10點至12點間,她的男朋友在上班,但是有人用技術手段撬她家的門後入室作案。根據聞雯男朋友的說法,聞雯前一天晚上有走秀,所以第二天被害的那個時間聞雯應該還在補眠。

  犯罪人來到聞雯的臥室,擊傷她的頸椎,沒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然後用利刃挖了聞雯的眼睛,並且用聞雯的血在牆上畫了蛇纏著眼睛的圖騰,之後將聞雯用獵刀釘入了圖騰裡,聞雯是直到此時才死亡的。

  現場沒有找到聞雯被挖走的眼睛,也沒有發現犯罪人的指紋或者是足跡——也許是被清理了?

  這起案子沒有目擊者,他們調取了聞雯家所在小區正門及附近街區的攝像影片都沒有發現可疑的人……現場除了一具被挖了眼睛釘入牆上的屍體,兇手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之後5天內,又出現了三名被害人。

  每一個都是先被擊傷頸椎,又摘走器官,最後被釘入圖騰。

  除了聞雯當時在睡覺,另外三名被害人都是清醒狀態下很快被制服的。

  可既然被害人是清醒的,按道理來說面對犯罪人起碼應該做出一些反抗行為,這樣,犯罪人就比較容易留下痕跡。可是這三起案子都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警方調查的痕跡,太乾淨利落了。如果不是兇手摘取器官、將屍體釘入圖騰的犯罪特徵太過明顯,警方都不一定敢斷定這些案子是同一個人所為。

  什麼樣的犯罪人能做得這麼乾淨利落呢?

  林嶽看著桌子上的照片,煩躁地抓抓頭髮,起身去給涼了的茶添了點熱水,他將茶端回來喝了兩口,才坐回椅子繼續盯著照片——根據現有的線索可以推斷出犯罪人的一些基本特徵:

  犯罪人是個男性:聞雯身高179cm,體重52kg;柳曉雙身高165cm,體重59kg;成宇航身高179cm,體重74.5kg;李宏博身高176cm,體重74kg;溫加剛身高171cm,體重80.5kg。

  所有被害人的身高體重都在正常成年人的身高體重範圍內,那麼犯罪人要將被害人釘到牆上的圖騰裡,女人是沒有這個力量的。他們在現場也沒有發現使用工具輔助的痕跡,所以,犯罪人肯定是男性,且身高在179以上!

  犯罪人有交通工具。幾個犯罪現場距離很遠,犯罪人殺人後摘走器官,如果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很容易會被發現,所以犯罪人應該有自己的交通工具,那麼就會將被發現的風險降至最低!

  犯罪人善於偽裝,精通格鬥,具備開鎖的技術,具備反偵查能力。幾個犯罪現場比較重要地點的監控都有被破壞的痕跡,犯罪人對於監控的佈置瞭如指掌,很可能之前踩過點。

  可是他們檢視了幾個犯罪現場監控被破壞前的影片,都沒有發現可疑的人,要麼是存在共同犯罪人,要麼是犯罪人自己十分善於偽裝。林嶽傾向於前者。

  六起犯罪,沒有一起沒被外人撞破或被發現,最大的可能就是犯罪人有幫兇,雖然那個幫兇沒有出現在現場,但是很可能在犯罪人作案時,為犯罪人留意現場外的情況!

  犯罪人不是新手。所有的犯罪現場都很血腥,可是犯罪人沒有留給警方一點可追查的線索,作案手法又這麼乾淨利落,怎麼看,這個犯罪人都不像是第一次犯罪!

  犯罪人有一定的經濟條件。幾名被害人經濟狀況都非常好,從商的溫加剛和富二代柳曉雙家裡甚至有大量的現金和貴重的首飾,可是犯罪人動都沒動這些東西。

  這樣一個有技術、有智慧、有手段,不缺錢的人,跟斯內克集團有什麼仇怨?如果是跟斯內克集團有仇,殺害錢微茵和成宇航可以說得通,可是犯罪人為什麼要殺之後那四名被害人呢?他們並沒有查到後四名被害人跟斯內克集團有關!

  林嶽想不通。

  還有一點,除了錢微茵,其他被害人都有器官被摘除,可是犯罪人對器官的態度又不一樣。成宇航的器官被丟在犯罪現場,後四個被害人的器官則是被兇手帶走了?

  他為什麼要帶走這些器官?

  等等!

  器官!器官是關鍵。林嶽腦中靈光一閃,他飛快地翻看幾個犯罪現場的照片,然後從其中抽出幾張匆匆地跑去了法醫室。

  法醫室裡。

  高應冬拿著林嶽指給他看的溫加剛和柳曉雙家的現場照片,仔細辨認照片角落裡露出的很小一角的藥瓶標籤道:“好像是抗排斥反應的藥物,這種藥物是用於異體器官移植後降低排斥反應的!”

  林嶽拍掌,“這幾名被害人可能都進行過器官移植。”

  高應冬想了想點頭,“很有可能他們被摘走的器官,就是他們後來移植的器官!”

  “我找人去查!”說著林嶽拿著照片風風火火地跑了。

  很快,賀蕭、秦幼峰、麥惜玉他們經過對幾名被害人家屬的詢問,確定了在2年前,幾名被害人都曾經到美國做過器官移植手術。

  聞雯的男朋友說,聞雯因為一次走秀事故造成了視網膜脫落,2年前去美國做的視網膜移植。

  溫加剛的妻子說,2年前溫加剛在美國做的腎臟移植。

  李宏博的妻子說,2年前李宏博在美國做的脾移植。

  柳曉雙的父親說,2年前柳曉雙在美國做的肝移植。

  這就是這些被害人的共同點!

  可是,林嶽還來不及為了找到被害人的共同點欣喜,秦幼峰就來報告,剛接了個電話是報警中心那邊轉來的,又出現了一名被害人——56歲地產商人向森。

  林嶽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他氣弱地問:“向森哪個器官被摘了?他也是2年前在美國做的器官移植嗎?”

  秦幼峰搖頭,“報案人沒說,我們還沒出現場,具體情況還不知道,報案人是向森家的保姆,保姆說下午來打掃的時候一開門就發現向森被釘在客廳的牆上了,保姆立刻就報警了。報警中心一聽是被害人被釘入牆體,就把電話轉給我們了。”

  林嶽嘆口氣,抓起掛在椅子靠背上的外套說:“叫上隊員和鑑識科的,走,出現場了!”

  一個小時以後。

  林嶽站在血淋淋的兇案現場,呆愣地看著牆上的那幅圖騰和被釘在圖騰裡的向森的屍體,說不出話來……

  向森家的客廳很大,牆上的空白處用血畫著巨大的眼睛,一隻邪惡的蛇纏繞在眼睛上,圖騰中央,釘著向森。

  向森心臟的位置插著一把刀,刀身已經全部沒入向森的身體,只有刀柄露出來,向森就那樣直挺挺地被釘在那裡。

  但是,林嶽根據目測發現向森身上沒有其他的傷口了,那麼向森就沒有被摘掉器官!

  還有,跟其他幾個現場不同的是,其他幾個現場,都是被害人先被摘掉器官,犯罪人蘸著被害人的血畫好圖騰再將人釘到圖騰裡致使被害人死亡。可是這個現場很明顯是向森先被釘入牆體,然後犯罪人才蘸著他的血畫的圖騰!

  犯罪人改變作案習慣了?

  為什麼?

  麥惜玉走過來向林嶽匯報:“根據報案人也就是向家的保姆說,向森的妻子四年前就去世了,向森有一個女兒叫向冰蝶,今年19歲。向森沒有做過器官移植,但是他的女兒向冰蝶2年前在美國做過心臟移植手術!”

  林嶽回神,“做器官移植的是向冰蝶?那向冰蝶呢?”

  麥惜玉道:“向冰蝶是小提琴手,她一個半月前跟著一個音樂團到國外做巡迴演出去了,要過年才會回來。不過保姆說她已經聯絡向冰蝶,告訴她,她父親出事了,所以向冰蝶應該會馬上回國!”

  林嶽一愣,突然道:“不能讓向冰蝶回國,向冰蝶才是犯罪人的目標,如果她現在回國,她就是下一個受害者!”

  麥惜玉也反應過來了,“距離犯罪人上次作案已經過了兩週多的時間,這段時間犯罪人一直沒有做案,就是因為向冰蝶沒有回國,犯罪人現在不想等了,殺了向森,無論向冰蝶在哪兒,她都會立刻回來。”

  林嶽面色凝重,“犯罪人就是在等向冰蝶回來!快去跟保姆說讓她通知向冰蝶暫時不要回國,等我們做好安排再讓她回來,要不向冰蝶會有危險!”

  麥惜玉馬上跑去通知保姆。

  保姆先是被向森的死嚇到,現在一聽兇手的目標是向冰蝶更是害怕,她立刻打電話給向冰蝶,但是向冰蝶那邊已經關機了。

  保姆焦急地說,她發現向森出事的時候先是報警,之後就通知向冰蝶了,向冰蝶當時正在東京機場要跟音樂團去下一個國家,知道向森出事,就跟音樂團請假,直接改簽回國,現在電話關機,應該是已經上飛機了。

  “臥槽!”林嶽罵了句髒話。

  麥惜玉也著急,“自己父親出事,向冰蝶肯定第一時間趕回來啊!我們即使攔也未必能攔得住!”

  林嶽眉頭緊鎖,“讓幼峰跟著鑑識科在現場採集證據,小麥查查東京到我市的航班幾點到,我們得立刻把向冰蝶保護起來。”

  麥惜玉馬上拿出手機搜尋,檢視航班的班次念給林嶽,“東京到我市行程五個半小時,如果保姆報警後就通知了向冰蝶的話,現在還有不到三個小時,向冰蝶就要到了!”

  林嶽抬起手腕,看看手錶,算了下時間,跟鑑識科的人說:“拍照拍得差不多了,就先把被害人放下來!”然後轉頭對麥惜玉說,“小麥,你跟著鑑識科的採證,我和幼峰去機場攔住向冰蝶。”

  麥惜玉猶豫一下還是道:“林隊,還是我跟你去機場吧!向冰蝶是女孩子,親人出了這樣的事兒有一個同性在場更容易安慰和溝通!”

  林嶽想了下覺得很有道理就點頭,叫過秦幼峰,跟他說了一下安排,特別交代要做好現場證物採集,然後儘快將現場封鎖起來。如果他們在機場沒有攔住向冰蝶,向冰蝶一定會馬上回家,一個十九歲的女孩子,心臟還做過手術,看到現場這樣的場景沒等兇手找上,她自己都有可能先掛了!

  秦幼峰點頭說知道了。

  林嶽馬上帶著麥惜玉上車開著警燈一路狂飆地趕往機場。

  從向家到機場有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這個時間又恰逢晚高峰,開著警燈都不一定能在航班到達前抵達機場,何況進機場還要步行一段距離,時間十分緊張。

  一路上林嶽開車,麥惜玉聯絡機場的保安,讓他們確定向冰蝶的航班班次,並說明,如果飛機降落前自己和林嶽沒有趕到,請他們務必要攔住向冰蝶。

  麥惜玉又給負責機場管理的民警打了個電話,讓他們調出人手配合機場保安行動!

  總算機場的保安截住了向冰蝶。

  向冰蝶是一個很清麗的女孩子,十八九歲,一身簡約的小洋裝,襯托著她均勻苗條的身材,水靈靈的大眼睛已經哭得有些紅腫,長髮披肩現在看起來有點凌亂,但還是秀秀氣氣的。

  在來機場的路上麥惜玉與向家的保姆詢問過向冰蝶的情況,初步瞭解了向冰蝶。

  向冰蝶現年19歲,她的母親在四年前也就是向冰蝶15歲時因心臟病去世,向冰蝶跟她母親有一樣的心臟病——充血性心力衰竭,如果不進行心臟移植,向冰蝶活不到20歲!

  向森對向冰蝶十分疼愛,妻子去世後並沒有再娶而是將全部心力都放在事業和女兒身上。

  向冰蝶很像她的媽媽,從小很有音樂天賦,向森支援向冰蝶學習音樂,但是因為向冰蝶的心臟病,她可以練琴的時間不多。

  2年前,也就是向冰蝶17歲時,向森帶著向冰蝶去了美國做心臟移植手術,手術恢復後,向冰蝶的身體狀況好轉,她的音樂天賦得到了很好的發展。

  這次能跟著音樂團巡迴演出,也是因為音樂團的指揮在向冰蝶上課的音樂學校發現了向冰蝶的音樂天賦,想好好培養她,才跟樂團申請帶她出國巡演,培養她熟悉大舞臺的音樂演出。

  長期的音樂薰陶,讓向冰蝶身上有一股安靜、清麗、美好、優雅的氣質。

  只是,現在的她眼圈紅紅、鬢髮微亂、楚楚可憐地坐在機場的保安室裡,眼淚不停地從她的眼睛裡湧出,她會用手裡的紙巾擦一下,可是淚水像泉水一樣不停地往外冒,向冰蝶就不停地擦,把臉都擦紅了……

  林嶽和麥惜玉走進保安室,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向冰蝶!

  麥惜玉拿出警員證給向冰蝶看,做了下自我介紹,正準備介紹林嶽,向冰蝶已經一把抓住麥惜玉,想要說什麼,卻控制不住地嗚嗚地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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