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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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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上車門的向冰蝶,來不及檢視麥惜玉的情況,她哆哆嗦嗦地從兜裡翻出手機報警,可是接線員問她在哪裡時,她根本說不清,急得眼淚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車外,同時倒地的林嶽和黑衣人糾纏在一起,林嶽拼了命地想壓制住黑衣人,阻止他起來。但是黑衣人的動作快且狠,對林嶽拳肘交加,林嶽用兩手護住腦袋,一條腿順著膝彎死命別住黑衣人。

  拖——住——他!

  剛剛遇襲的時候,林嶽正在和韓奕通電話,雖然手機摔出去了,但是林嶽相信韓奕感覺到不對會馬上報警的。只要他拖住黑衣人就一定能等來救援——林嶽的腦子裡就只有這一個念頭。

  黑衣人出手一下重過一下,林嶽遇襲在先,已經受傷,根本沒有恢復過來,面對出手兇狠的黑衣人只能拼命地格擋,幾乎沒有反抗的能力。漸漸的,林嶽的格擋變得無力,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煳……

  “住手——”

  向冰蝶尖利的喊聲傳來,本該在車裡的她,此時丟掉了電話,開啟車門跑了出來。

  黑衣人聽到她的喊聲,丟開幾乎失去意識的林嶽,慢慢站起來。

  向冰蝶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黑衣人嘶喊:“是不是你殺了我爸爸?你是不是也要殺我?來殺啊!你是不是要挖我的心臟?來挖啊!”

  意識模煳的林嶽似乎被向冰蝶的嘶喊喚回一絲神智,他掙扎著一把抱住了黑衣人的腿,嘴裡冒出三個字,“別過來”可惜他的聲音太微弱,微弱到只有他自己聽得到,連被他抱住腿的黑衣人都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黑衣人微眯著眼睛看著向冰蝶向他走來,而沒有攻擊抱著他腿的林嶽。

  向冰蝶一步一問地走向黑衣人,“你不是想要殺我嗎?我就在這裡,你來殺啊!我告訴你,我從小就有心臟病,吃了無數的藥,打了數不清的針,都不知道被搶救過多少次。你要我的心臟,就拿走啊!為什麼要殺我爸爸?為什麼要傷害無辜的人?”

  說到最後,向冰蝶開始嘶喊,她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尖利而殘破,淚水也隨著她的喊聲從眼睛裡不斷湧出,她充滿憎恨地看著黑衣人!

  黑衣人卻彷彿對向冰蝶的恨意無動於衷,他的聲音冷冷地傳來,“你胸腔裡的心臟不是你的,你的手術是你爸爸安排的,他不是無辜的!”

  向冰蝶流著淚,滿含恨意地問:“就因為我爸爸給我安排了心臟移植手術,你就殺了他?”

  黑衣人冷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移植的心臟是偷來的!”

  向冰蝶一愣,張口要問你在說什麼?嗚嗚的警笛聲卻在這時響起,由遠及近。

  向冰蝶心中一喜,可是黑衣人已經俯下身掰開林嶽抱著他腿的手……起身後,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向冰蝶一眼,就遁入灌木叢,三轉兩轉失去了蹤影。

  向冰蝶見黑衣人跑走,她有點呆愣地站在原地,腦中還回想著黑衣人剛剛說的話——什麼叫她移植的心臟是偷來的?

  林嶽低聲的呻吟將向冰蝶的神智喚回,她跑過去叫林嶽,可林嶽已經陷入昏迷,沒有反應。向冰蝶不知道怎樣處理他的傷,又挪不動他,眼淚又撲簌簌地往下掉。

  隨即她又想起麥惜玉,起身跑回車邊——麥惜玉從被她拖到車裡的副駕駛位上就一直在昏迷中,血已經從她的臉上流到車椅上,積了一小攤。

  向冰蝶用手背擦著眼淚,輕輕喚著,“麥警官,嗚嗚……麥警官……”

  向冰蝶只是一個19歲的女孩,她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眼前這樣的情況,還好,警察到了。出警的警員一共三名,見到這個情況其中一名警員立刻打電話叫救護車,並聯系刑警隊。

  隨後,一名警察去檢視林嶽和麥惜玉,另一名警察則被向冰蝶拉住聽她顛三倒四地講剛剛發生的事情。向冰蝶整個人都是亂的!警察只好一邊安撫她一邊讓她慢慢說!

  總算警察從向冰蝶語無倫次的描述中聽出了大概經過,另一名警員檢視了林嶽和麥惜玉的情況後,表示兩人傷得很嚴重。為了避免造成二次傷害,他們不敢輕易挪動林嶽和麥惜玉,只能找出毯子和外套將兩個人搭上,免得他們被寒冷的天氣凍壞。

  聽向冰蝶敘述的警察抓到了重點,馬上把另兩名警員叫來說,林嶽與麥惜玉的配槍在與犯罪嫌疑人的搏鬥中掉落了,犯罪嫌疑人已經逃走了,現在先把槍找回來,等救援到了再去追查犯罪嫌疑人的線索!

  另外兩名警員趕緊四處找林嶽和麥惜玉的配槍,還好,都找到了!

  這時,韓奕、蔣建輝和林萌趕到了。

  蔣建輝開的車,他遠遠就看到小區一側停著的警車,馬上把車開過去,靠邊停下。

  林萌和韓奕已經迫不及待地下車。

  林萌還沒走近就看到臥爬在地上的林嶽,林萌以為林嶽已經遭遇不測,她腿一軟,韓奕連忙扶住她。可是她卻不敢再靠前,生怕那裡是林嶽的屍體!

  蔣建輝停好車跟過來,見這個情形,就要過去,被警察攔住!

  韓奕把林萌交給蔣建輝,他走過去緊皺眉,拿出手機給拉著他們的警察看,“是我報的警。”指著地上的林嶽說,“我是林嶽警官的朋友。”又指著林萌道,“那是林嶽的妹妹,讓我們過去看一下他的情況!”

  警察聽韓奕這麼說,又看到林萌的樣子就知道這是家屬的正常反應,但還是核查了幾人的身份才放行,並叮囑道:“林警官和麥警官被人襲擊,現在傷勢不明,我們已經叫了救護車,你們檢視一下可以,但是千萬別移動他們,免得造成二次傷害!”

  韓奕點頭表示知道,就急切地跑到林嶽身邊,他蹲下身小心檢視林嶽的傷情。

  林萌掙開了蔣建輝,也跑了過來,正看到韓奕輕輕撩起林嶽的頭髮,露出了他的臉——林嶽的臉上、眉骨上和嘴角邊都有血跡,林萌的眼睛一下就紅了,嘴裡叫著“哥”就要撲過去,被蔣建輝一把抱住。

  蔣建輝抓著林萌強壓抑著心底的擔憂道:“林萌,你清醒一下,剛剛那位警官說了,他們已經叫了救護車,你別去添亂!”

  林萌被蔣建輝抓著聲淚俱下地哭叫著,“救護車怎麼還不來?”

  彷彿感受到了林萌急切的期待,救護車的聲音傳來,蔣建輝把林萌抓進懷裡,不讓她看林嶽傷痕累累的臉,在她耳邊說:“救護車來了,別急,救護車來了。”

  他嘴裡安慰著林萌,眼睛卻盯著林嶽的方向,情同手足的兄弟,趴在冬天冰冷的地面上,蔣建輝的心裡升起對行兇者的憎恨與憤怒。漸漸的,這股情緒凝結成火苗,只待適當的時機就要燎原!

  救護人員到了,他們很快對林嶽和麥惜玉做了急救措施,然後將二人轉移到輪床上,將他們推入救護車。林萌跟著上了救護車,蔣建輝過去跟韓奕說了一聲也跟著上了救護車,救護車載著林嶽他們嗚嗚叫著朝最近的醫院駛去。

  韓奕目送救護車遠去,他卻沒有跟著,而是看了眼呆愣在那裡無措的向冰蝶,他走過去對她道:“你就是林嶽說的需要警方保護的女孩兒?”

  向冰蝶這一天經歷得太多,從父親被害,到在機場被攔截,到遇襲。她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彷彿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對韓奕冷冽的氣質都沒有反應了,她看著救護車駛離的方向,呆滯地點頭。

  這時,賀蕭和秦幼峰帶著增援趕到了,他們聽了警員的描述,派了兩組警員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搜尋而去。

  韓奕看到賀蕭和秦幼峰他們忙著去搜尋兇手,沒有人注意這邊。韓奕貼近向冰蝶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向冰蝶呆滯的眼睛動了一下,才看向韓奕。

  韓奕看著向冰蝶,“林嶽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就是要借我的房子給你住。現在他和他的組員傷成那樣,你卻毫髮無損,他們一定是拼了全力地在保護你,我要知道事情經過。”

  向冰蝶看著不怒而威的韓奕。

  這時的韓奕周身散發著危險、冷凝的氣息以及隱隱的怒氣,顯然林嶽的受傷刺激到了他!

  向冰蝶不自覺地就將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悉數告訴了韓奕。

  韓奕聽過之後,目光炯炯,他問向冰蝶,“剛剛襲擊林嶽的就是殺你父親的兇手?”

  向冰蝶點頭。

  “你想抓到他嗎?”韓奕問。

  向冰蝶一點都沒有猶豫地道:“想!”

  韓奕看著她,“那就聽我的安排,跟我的人走,我保證抓到兇手,讓你給你父親報仇!”

  向冰蝶的眼神不再呆滯,有了微微的亮光,她看著韓奕緩緩地點了點頭。

  韓奕見狀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很快一輛黑色越野車就到了,韓奕讓向冰蝶上車。

  那邊的警員見向冰蝶上了越野車,趕緊阻攔,並向賀蕭報告。

  賀蕭跑過來就問:“韓奕你幹什麼?”

  韓奕看向賀蕭,“林嶽受傷前就要用我的房子安置向冰蝶,現在他進了醫院,我答應他的事情也要辦到,我會給向冰蝶安排一個合適的地方。林嶽和麥警官都受了傷,兇手還潛伏在這個城市裡,你們肯定需要組織人力大面積追蹤和排查,人手安排上必然緊張。

  “不如讓我帶走向冰蝶,你們就不用特別抽出人手保護她了,可以全力地去緝拿兇手。我明天去和郎局說向冰蝶在我這兒,如果郎局不同意,我會把人送回來的,由我安置向冰蝶,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賀蕭知道韓奕有能力、有財力、有人脈。看來林嶽的受傷刺激到了韓奕,他這是要插手了!

  想想韓奕每年給警局捐了多少裝置,局長在韓奕面前都和聲細語的;林嶽跟韓奕更是稱兄道弟。賀蕭覺得韓奕是值得信任的,但是職責所在,賀蕭還是示意,他要給郎局打個電話請示一下。

  韓奕靠在車邊等賀蕭請示。

  那邊賀蕭打通了郎川的電話,將這邊的情況跟郎川匯報了,並說韓奕想把向冰蝶帶走。

  郎川一聽林嶽和麥惜玉都受了重傷已經很暴躁了,再聽賀蕭的請示,就一股火竄起,在手機裡火爆地衝著賀蕭吼:“韓奕又不是警察,怎麼能讓他帶走警方要保護的人?”聲音之大,離手機有點距離的韓奕都能聽到。

  韓奕直接走過去從賀蕭手中搶過手機跟郎川溝通,“郎局長,我是韓奕。向冰蝶是自由人,警方根本沒有理由扣押她,她想走隨時能走,我要帶走她,你們也沒有理由阻攔。

  “現在向冰蝶剛回國,兇手就找上門,林嶽和麥惜玉為了保護她都受了重傷,兇手肯定在關注警方的行動,說不定就是跟著警方才找到的向冰蝶!

  “如果現在向冰蝶還在警方的保護下,難保兇手不會再次找到向冰蝶,但如果是我把人帶走,兇手一定想不到,那樣向冰蝶才更安全。如果兇手想用別的方法找向冰蝶就很有可能露出馬腳。郎局,想必不用我說,您也知道對付兇殘狡猾的對手一定要出奇制勝吧!”

  電話那邊的郎川沉默了,良久,郎川才道:“韓奕,你不是警務人員,這個案子跟你也沒有什麼關係,你沒必要參與到警方的案子裡來!”

  韓奕道:“只要林嶽還在做警察,他參與的任何案子,警方需要我或者韓氏做配合行動我都義不容辭!”

  郎川不想承認,但是確實被韓奕的話感動了一下下,他頓了頓才道:“兇手精通格鬥技巧,殺人摘器官兇殘無比。林嶽和麥惜玉在有配槍的情況下都被他都被打成重傷,可見兇手多難對付。你要帶走向冰蝶,能確保她的安全嗎?”

  韓奕反問:“林嶽拼了一身的傷都在保護的人,我會讓他的犧牲白白浪費嗎?”

  那邊,郎川沉吟半晌才下定了決心道:“好,你可以帶走向冰蝶,但是需要有一名警員隨行。”

  韓奕哼笑,“那樣,我帶走向冰蝶還有什麼意義?”說著他直接掛了電話,將手機丟還賀蕭,示意載著向冰蝶的越野車開走。

  “哎哎——哎哎哎——”賀蕭阻攔不及,眼見著越野車絕塵而去。

  “別哎了,我看你們現場勘查得差不多了吧,走,跟我去醫院看看林嶽怎麼樣了?”說著,韓奕揪住賀蕭塞入車裡,跟秦幼峰打了聲招唿,就開著蔣建輝的車駛向醫院。

  坐在車裡,賀蕭覺得韓奕身上散發的氣息好可怕,自己好像是面對狼外婆的小紅帽。

  終於,韓奕轉向賀蕭,逼問他林嶽在查的案子的細節。

  想起韓奕掛掉郎川電話的“壯舉”以及設計斯內克集團時顯露出的智慧與決斷,又想到剛剛看到林嶽車上的那一攤血跡,賀蕭一狠心,把案子的細節全告訴了韓奕。

  等一口氣說完,賀蕭才看著神色明暗不定的韓奕道:“韓大總裁,你乾脆跟郎局申請一個警局特別顧問的身份得了,那樣我再告訴你案情,就沒有這麼大的負罪感了!在查的案子是不能隨便透露辦案細節的,每次你一問案情,我這小心臟啊,都快承受不住了!”

  韓奕看著賀蕭捂著心臟做西子捧心狀地耍寶,韓奕的情緒稍稍得到了緩解。

  從與林嶽的通話突然中斷,以及從電話裡傳出的異樣聲音,讓韓奕很快判斷林嶽可能遭遇了危險。等他回撥,林嶽那邊已經接不通了,他迅速報警,並跟蔣建輝他們一起趕來,結果發現林嶽和麥惜玉都受了重傷,韓奕的情緒當時就緊繃到了極點。

  之後他的大腦飛速地運轉,想著怎樣安置向冰蝶,怎樣去抓打傷林嶽的兇手。如今聽賀蕭這麼說,他哼道:“如果林嶽不是因為這個案子受了傷,我才不會關心你們警局在辦什麼案子!”

  一提到受傷的林嶽,賀蕭也做不出搞笑狀了,他嘆氣道:“希望林嶽沒事吧!”

  韓奕道:“他一定會沒事的。”

  說著,韓奕一腳踩住油門,車子加快速度往醫院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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