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天的養精蓄銳以及蹭了林媽媽給林嶽燉的十全大補湯，通宵守在醫院等待林嶽手術結果的韓奕和蔣建輝終於元氣滿滿地復活了——該做正事了！

  郎川看著韓奕和蔣建輝大搖大擺地拿著林雲志特批的警方特聘顧問函哭笑不得，“韓大總裁和蔣副總還真是神通廣大，這都讓你們弄到手了！”

  蔣建輝笑，“什麼神通廣大啊，郎局，您這可說笑了，這不是這起連環殺人案跟斯內克集團的案子有聯絡嗎？韓奕、我和我叔怎麼也是為了這個案子出了大力的，雖然不敢居功，但是案子畢竟還在審，我們怎麼也得關注一下。

  “萬一警方要是不能把斯內克集團的人盯死，那他們還不得想法子報復我們啊！您看斯內克和他的人還沒判呢，這個跟他們有關的犯罪人，就把林嶽和麥警官傷得這麼重，我們不主動出手，還等著對方找上門啊！”

  蔣建輝這話說得軟硬兼施，既指出了他們幫助警方破獲了斯內克集團的重大販毒案，居功至偉；又說明了他們這次介入案件調查的理由是師出有名。但是郎川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煳弄過去的。

  “犯罪人找的不是你們，你們出手了，他才容易找上門！”

  蔣建輝剛要接話，被韓奕用視線阻止，他對郎川一本正經地道：“郎局，您知道我們不是胡鬧的人。這次我們主動想要介入案件的調查，是真的想幫忙，不光是為了林嶽，還為了躺在醫院裡的麥警官和隨時有生命危險的向冰蝶。”

  韓奕用下巴指指桌子上的特聘函，“如果我們是胡鬧，您覺得林副廳長會批這個給我們嗎？”

  顯然，這個理由說動了郎川，作為林雲志的老部下，郎川是熟悉林雲志的，他剛直卻又不失圓滑，嫉惡如仇卻又不墨守成規。正是這種特質，讓林雲志批准韓奕和蔣建輝參與案件調查，也許林雲志認為他們能從其他的角度來尋找案子的突破口。

  郎川想了想，還是相信了老上級的判斷。他按內線叫來賀蕭和秦幼峰，指了指韓奕和蔣建輝對賀蕭和秦幼峰說：“你們兩個帶著他們兩個去提審斯內克。記住，你們是警察，他們是顧問，別讓人牽著鼻子走！”

  賀蕭和秦幼峰嘴上應了，心裡嘀咕，您老人家都同意作為非警務人員的他們介入案件調查了，還讓我們別被牽著鼻子走，這樣技術性的活兒是我們這些小警察能做得到的嗎？

  韓奕和蔣建輝可不管賀蕭和秦幼峰在想什麼，他們見目的已經達到，就向郎川告辭跟著賀蕭和秦幼峰出去。剛走到門口就被郎川叫住，郎川嚴肅地對他倆道：“如果問出線索，千萬別擅自行動！我不希望去醫院探視你們，更不希望下次見到你們的地點是在太平間！”

  要不要說得這麼恐怖——韓奕和蔣建輝都知道這是郎川善意的提醒，和犯罪分子打交道不是兒戲，他倆都點著頭應了。

  ——

  C市某隱蔽的看守所，關在這裡的都是已經被逮捕但是還沒有審判的重大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

  犯罪嫌疑人未經過審判前除了律師和偵查人員，其他人是見不到的。

  賀蕭和秦幼峰帶韓奕和蔣建輝到了看守所提審斯內克，韓奕、蔣建輝以警方特別顧問身份在監視器後觀察。

  斯內克要求律師在場。

  如今，斯內克雖然被逮捕，可還是一副老闆派頭，律師坐在一邊唯唯諾諾，看來斯內克虎死威猶在。

  秦幼峰按照之前韓奕的交代，並沒有提問關於跨境販毒的事，而是將聞雯、溫加剛、李宏博、柳曉雙遇害的現場照片在斯內克面前一字排開。

  每一張照片上，斯內克集團帶血的圖騰裡都釘著一個人。

  聞雯是做模特的，身材姣好，生前樣貌出眾；照片裡的她眼睛被挖去，眼眶位置兩個空空的血洞。她的身體被釘在那扭曲變形的圖騰裡，整個照片有一種詭異的儀式感！

  溫加剛……

  李宏博……

  柳曉雙……

  秦幼峰一個一個點著現場照片問斯內克，“我們調查過了，這幾名被害人並不是你們集團的成員，但是他們全都在兩年前做過器官移植手術。前些天他們陸續被殺，身體器官被摘除，而犯罪人在現場留的是你們集團的公司圖騰。”

  秦幼峰又將向森的照片拿出，單獨擺在一邊，“這個人叫向森，是在你被捕之後，才被殺的。他本人沒有做過器官移植手術，但是他的女兒在兩年前做過心臟移植，卻是向森被釘在圖騰裡。斯內克先生能不能為我們提供一些線索？”

  斯內克斜眼掃了桌子上的照片，又抬眼看著秦幼峰笑得諷刺，“作案手法相同，一看就是連環殺人案。但是你也說了，向森是在我被捕後才被殺的，那我就不可能是那個殺人的兇手。我不是兇手，這些人跟我就沒有關係，沒有關係我怎麼知道線索？”

  秦幼峰彷彿早料到他會這樣說，他沒再問，而是又排出幾張照片——是錢微茵和成宇航被殺案的現場照片。除了錢微茵和成宇航死狀的照片，還有幾張特寫——錢微茵被砸斷的手指、被砸得變形的頭顱以及成宇航被挖得七零八碎的身體和丟落在現場的血淋淋的器官。

  “這兩名被害者想必斯內克先生不陌生吧！錢微茵，成為成宇航女朋友前是你的情婦，在美國跟了你六年。成宇航，你的得力助手，專門為你的集團蒐羅研製新型毒品的醫生、化學家，他還負責新型毒品的鑑定和測試。為了籠絡他，你連自己的情婦都送給了他。

  “如果不是他死了，肖納就不會想取而代之地去綁架沐妍觸怒韓奕。韓奕也就不會跟蔣經桐、蔣建輝合唱一出爭權的戲碼，讓你放下戒心跟蔣氏叔侄合作。

  “當然，如果不是成宇航死了，你們就不會沒有發現蔣經桐、蔣建輝提供給你們的毒品只有少部分是新型毒品，其他都是警方提供的傳統毒品。可以說，成宇航的死亡導致了你今天的境地。對了，你的集團還有兩名重要成員一個叫尼爾一個叫安託萬幾個月前在義大利被殺。

  “尼爾和安託萬是負責你們集團在歐洲的生意的，他倆的驟然死亡，使你在歐洲的生意出現混亂，你在歐洲的勢力被嚴重打壓。殺死尼爾和安託萬的應該與殺死錢微茵和成宇航的是同一個人吧？

  “我們跟義大利警方核實過，尼爾和安託萬也是被殺死後釘到牆上的，與這幾起案子的作案手法一樣。你就不想警方抓住這個處處針對你和你的集團，害得你從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變成今日階下囚的人嗎？”

  隨著秦幼峰不斷說出的話，斯內克的臉皮不停地抽搐。

  律師剛要開口勸斯內克不要應答，斯內克已經開口，“那個人叫喬恩。”

  “犯罪人叫喬恩？”秦幼峰問。

  斯內克搖頭，“犯罪人不是喬恩，但他是源頭！兩年前，錢微茵為了慶祝一部電影殺青，在我的別墅辦了個Patty，叫來了很多人。Patty在一樓的泳池邊舉行，我和尼爾、安託萬還有成宇航在別墅的三樓商量出貨的事情。

  “之後尼爾出門發現有個年輕人醉倒在門外，我們不確定他聽沒聽到什麼。錢微茵說這個年輕人是他們這部電影的一個配樂師叫喬恩，無關緊要，我就讓成宇航把他處理了。”

  “處理了？”秦幼峰問。

  斯內克點頭，“成宇航看起來斯文，其實比誰都狠，他說直接把人滅口太可惜了。活人是最好的器官培養皿，就聯絡人把喬恩賣到了黑市，這個喬恩被摘了器官後就被毀屍滅跡了！”

  秦幼峰和賀蕭聽得心驚，監視器後面的韓奕和蔣建輝也覺得心底發冷——斯內克集團的人根本是拿人命當兒戲！

  斯內克繼續說道：“喬恩的家人報了警，警方來調查，我們只說他喝了酒之後不知道去哪兒了。我的別墅在山區，就推說他也許喝多了在山裡發生了意外。警方在我的別墅裡沒有找到什麼線索，就放棄了。

  “我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然後，我和我的集團就面臨了巨大的壓力。後來，我們才知道這個喬恩全名叫喬恩·洛克薩尼，是義大利洛克薩尼家族一個大佬的兒子。他不好好在義大利待著，卻跑來美國做配樂師，最終死無全屍！”

  斯內克笑得諷刺，“洛克薩尼家族不肯善罷甘休，多次聯絡我詢問喬恩的下落。我知道這個喬恩的背景後，就交代知道這件事人都閉嘴。但是洛克薩尼家族自始至終都認為喬恩的失蹤跟我和我的集團有關，他們在歐洲和美國處處打壓我，想逼我說出喬恩的下落。

  “他們越這樣，我就更不能說喬恩是被我的人弄到黑市上活活地摘了器官。後來，洛克薩尼家族態度越來越強硬，手段也越來越狠毒。尼爾和安託萬在義大利出貨的時候被殺，我就意識到洛克薩尼家族不會放棄尋找喬恩，要來硬的了！”

  斯內克嘆口氣，“洛克薩尼家族是個有百年根基的大家族，勢力在歐洲和美國都很大，我不知道尼爾和安託萬死前有沒有說出喬恩的下落，但是我害怕洛克薩尼家族的報復，就匆匆結束了那邊的生意。

  “正好，我們集團之前在中國投入的一個新藥專案有了結果，如果我們轉入中國發展，洛克薩尼家族鞭長莫及，對我生意上的限制有限。但是令我沒想到的是，我們剛進入中國，新藥專案的負責人方俊就死了。

  “他的小妻子又把我們投入大量資金的診療中心和新藥配方留給了沐妍這個不相關的女人，我們想方設法接近沐妍，但是沒想到，洛克薩尼家族的人跟到了中國。

  “錢微茵和成宇航都被殺了，看來他們是跟洛克薩尼家族的人說了喬恩是怎麼死的，所以成宇航才被挖了器官。那幾個做過器官移植，被殺後又被挖走器官的，應該就是從黑市上購買喬恩器官的人。”

  斯內克冷哼，“你以為是你們中國警察設計抓到了我？如果不是我的人手被洛克薩尼家族剷除、勢力被他們打壓，你們根本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找到證據！”

  我了個大擦，這裡面還有這麼多內情？

  賀蕭問：“你覺得是洛克薩尼家族的人殺了錢微茵、成宇航和這些人？”

  斯內克反問：“除了這個家族還有什麼人要這樣針對我和我的集團，還要挖走這些人的器官？”說著還敲了敲那些兇案現場的照片。

  賀蕭的耳機裡傳來韓奕的聲音。

  “賀蕭，問他，知不知道洛克薩尼家族派來做這些事情的人是誰？”

  賀蕭敲敲耳機表示知道，然後問斯內克：“你知不知道，洛克薩尼家族是派誰來做這些事情的？”

  斯內克靠到椅背上才道：“洛克薩尼家族是一個古老而龐大的家族，為這個家族服務的人數不勝數。這個家族有一個支系在美洲經營一支僱傭兵軍團，這支傭兵軍團裡最有名的是一個叫獵刀科瑞德的，他除了槍械外，最拿手的武器就是這種天梯紋獵刀。”

  斯內克邊說，邊指了指一旁單獨拍攝的兇器的照片。

  果然，最瞭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和親人，而是你的敵人。

  秦幼峰拿起照片，看著將被害人釘入牆壁的獵刀。

  幾個犯罪現場犯罪嫌疑人使用的都是這種獵刀，所以他們之前查過，這是一種烏茲鋼刀，也被稱為大馬士革刀，這種刀中最為貴重的為默罕默德的天梯——也就是天梯紋獵刀。

  天梯紋能使刀刃在微觀上形成鋸齒，使得刀劍更加鋒利。天梯紋獵刀是鋒利和珍貴的象徵。

  他們之前並沒有特別留意這種兇器，現在看來，犯罪人使用這種兇器可能不是隨機選擇而是個人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