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87頁
“你也不用急,皇上讓謝堅你爹他們進兵陵國了,逼著陵國在東線撤兵回援,只要你爹奪下一二城池便能立功,待戰事結束,我再勸皇上把你爹調回合州。”
這就是範釗要鹹慶帝給王定憲的懲罰,就算不罷官也要讓王定憲哪來的滾回哪去。
大裕乃先帝所建,範釗不容任何人敗壞先帝留下來的基業。
皇上年輕容易受王家蠱惑,他會時時提醒皇上。
潘月柔憂心道:“倘若那時皇上依然要重用王定憲呢?”
範釗:“絕無可能。”
吃過一次虧,皇上不可能還想吃第二次。
——
糧草有二相負責籌措調運,在最初的緊張過後,洛城的安逸讓鹹慶帝迅速又放鬆下來。
六月酷暑,蟬鳴聲吵得人心煩意亂,鹹慶帝忍了又忍,終於將一摞奏摺推到一旁,問身邊的劉公公、常公公:“宮中可有什麼避暑的法子?”
劉公公是先帝留下來的,年剛四旬,熟悉宮務且端重沉穩,聞言道:“老奴再叫人去冰庫搬一鼎冰來?”
鹹慶帝搖搖頭:“朕累了,想去個涼快地方休息休息。”
劉公公懂了,年輕的帝王坐不住,想尋些樂子。
樂子有的是,卻不是明君該做的,至少此時兩邊都有戰事,皇上可以任性,他們不該幫忙出主意。
劉公公只當不知。
鹹慶帝看向與他年紀相當的常公公。
常公公想的是,只有他把皇上伺候得更舒坦,皇上才會把劉公公的位置給他,讓他做宮裡第一大太監。
於是,常公公進言道:“皇上,曲池水廣,乃盛夏宮裡最涼快的去處,先帝也曾陪太后娘娘移居曲池琉璃殿避暑,皇上連日處理政事,不如泛舟曲池,休息好了再繼續批閱摺子?”
鹹慶帝笑道:“好,就去曲池了,你馬上安排御輦與畫舫。”
常公公低頭告退。
劉公公這才勸道:“皇上,青州涼州正在交戰,皇上此時去曲池遊船,恐有汙於您的賢名。”
鹹慶帝看他一眼,道:“朕只是過去涼快一下,耽誤不了多少正事,難道朕日日悶在御書房,就能幫將士們提前結束戰事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京城很多世家權貴府裡都有花園池水,憑什麼官員們可以在家享樂,他一個皇帝卻要放著那麼大的一個曲池棄而不用暴殄天物?
不顧劉公公的勸說,鹹慶帝很快就在常公公與幾個小太監的簇擁下往曲池去了,順便也帶走了四個御前侍衛。
御書房外還有幾個侍衛,想到曲池多水,有水就有落水的危險,一個侍衛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去稟報御前軍統領範釗。
範釗正在宮外巡視城內的幾處軍營,城裡的兩萬御前軍多是從薊州跟過來的將士,對先帝忠心耿耿,對馮、魯、範等薊州系將領也敬重有加,尤其是已經接管他們五年的範釗。
御前軍負責洛城八大外城門與皇宮幾處城門的守衛,說清閒也清閒,卻也十分重要,範釗盡忠職守,不曾懈怠過對御前軍的操練。
可以說,兩萬御前軍五年來雖然沒有參與任何戰事,卻是如今京城最精銳的一支兵馬。
在外面忙完,範釗才回了宮裡的值房,此時鹹慶帝已經在曲池遊玩了一個時辰。
範釗只收到了那個侍衛派人轉達的口信。
這是國喪結束後鹹慶帝第一次在宮裡遊樂。
範釗沒放在心上,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忙了三個月了,放鬆一下又何妨。
接下來半個月,鹹慶帝又陸續去了幾次,尤其是東線傳來齊恆援軍抵達淮北開始逼退青州軍的戰報後,鹹慶帝龍顏大悅,更是直接搬到了曲池琉璃殿,除了開朝會,大臣們要見他都得搭船去琉璃殿。
範釗終於意識到不妥,他也知道自己嘴笨容易惹鹹慶帝生氣,就讓魏琦、宋瀾去勸。
二相已經勸過了,鹹慶帝只道酷暑結束就會搬回幹元殿。
魏琦擺出前朝皇帝貪圖享樂繼而亡國的例子,鹹慶帝依然振振有詞:“朕入住琉璃殿是為了更好地處理政事,那些奏摺朕每日都有在批,魏相怎可拿朕與前朝昏君相提並論?”
魏琦:“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今日皇上尚能剋制私慾勤於政事,再過一段時間皇上就會嫌棄批閱奏摺枯燥乏味,不如遊船嬉戲來得快活。”
鹹慶帝:“大膽,朕自有分寸,不必你來危言聳聽,退下!”
宋瀾見了,又哪裡會繼續忠言逆耳?
範釗等了幾日不見鹹慶帝搬回來,猜到兩位丞相的話又不管用了,範釗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這日上午,範釗來到曲池岸邊,自有太監船伕與船隻在此等候。
範釗大步跨上船。
撐篙的太監道:“範統領,船行緩慢,不如您坐著歇會兒?”
範釗瞥他一眼,道:“不用,你給我講講,皇上每日待在這裡都會做些什麼?”
小太監自然知道該怎麼說話,笑道:“看書批摺子,聽翰林院的大人們講書,累了便去湖上逛一圈清心養神。”
範釗聽了,還算欣慰,雖然皇上是嬌氣了點,連宮裡的酷暑都受不了,但只要皇上沒有耽誤正事,範釗對身體文弱的鹹慶帝就不會像對待手下將士那般嚴厲。
曲池上面有諸多小島,其中位於池中央的主島名曰琉璃島,島上的宮殿又曰琉璃殿。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