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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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時年看得呆了,就那樣直愣愣地在寒風裡仰著腦袋看了十多分鐘的煙花,動也不動。
直到煙花秀終於結束,他才回過神來,和方才的alpha對上了視線。
alpha神色沉靜,他像是見慣了這樣壯麗好看的煙花,沒有什麼額外的反應。
那是一張很好看的臉,如果是第二次看見煙花的人見到他,一定會覺得他比煙花還要好看,還要值得多看幾眼的。祝時年想。
首都的煙花這麼好看,人也這麼好看嗎。
“您......謝謝您......對不起,我以為是空襲,給您.....給老師添麻煩了。”
男人穿著一身軍裝,上面有中校的軍銜,應該是學校的老師。
“我不是老師。”男人淡淡糾正。
“給學長添麻煩了......”祝時年連忙更正,他偷偷又看了一眼男人,男人看起來年輕英俊,可能是還沒有到做老師的年紀,他聽說過,好像是有些特別優秀的學長,能在三年級去服役時就表現優異立功被授予軍銜的。
男人依舊沒有馬上答應,他看著祝時年,淡淡笑了笑:“看來是一點也不記得我了。”
作者有話說:
第16章 元帥
這是祝時年和顧臻的第二面。
祝時年後來沒有告訴過顧臻,他其實是喜歡看煙花的。
看煙花的時候,總是會讓他想起那一天的顧臻,想起對這早該習以為常的顧臻絲毫沒有任何嘲笑自己沒有見過世面的意思,只是用寬大的手掌幫他捂著耳朵,反覆提醒他抬頭看天。
想起煙花停下來的時候,自己回過神來去看顧臻,顧臻卻好像一直在看自己似的,第一時間就和自己對上了視線。
煙花停了下來。
耳膜被吵得有些疼,天台上週圍的看煙花的人群嬉鬧著散開,很快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難過的。
煙花,本來就不是放給自己看的。
......
顧臻直到後半夜才回來,祝時年睡得並不熟,在顧臻用鑰匙開啟房門的時候他其實就醒了。
軍部獎勵給祝時年的是一個簡單的兩居室,客臥的床一直都是沒有鋪好。他聽見顧臻輕手輕腳地開啟了自己房間的房門,摸黑從衣櫃裡拿了被子,可能是想拿著被子去客臥或是客廳睡。
祝時年把腦袋埋在被子裡,直到顧臻帶上了他房間的門,也沒有說出留下他的話。
這一晚祝時年睡得並不好,清早比平時生物鐘還早幾分鐘的時候,他就被通訊器的響聲吵醒了。
“俞中將,”確認自己沒有睡過,祝時年有些沒反應過來自己的直屬領導為什麼突然在這時候找自己,“有什麼事嗎。”
“今天穿正裝,顧元帥要見你。”
顧元帥,也就是軍部總元帥顧連晟,顧臻的親爺爺。
“......中將,”祝時年謹慎地開口,“我能問問是因為什麼嗎?”
“你問我我問誰去,”俞中將講話很直,沒什麼彎彎繞繞,“趕緊捯飭捯飭出門,應該是好事,那可是顧元帥,他要是想整你一個處分下來我們倆直接就滾蛋了,他還見你幹啥。”
“對了,顧元帥身體不好,你直接去軍區醫院。記得買個花啊果籃啊什麼的,不用我提醒你吧,抓住機會好好表現聽到沒有?他要是問你哪次任務什麼的,多誇誇自己......”
“中將,我......”
“沒讓你攬別人的功,”俞靖恨鐵不成鋼地打斷了他,“說你自己做了啥就行,你前幾天出任務受傷了是不是真的,帶著傷還出任務了是不是真的?到底有啥好不好意思的......你以為你是哪家的少爺啊,不拍馬屁不在領導面前刷臉熟也能升官.......”
俞靖有時候說話直了些,但是確實是真的為了祝時年好的,祝時年沒敢跟他強嘴,起身換了衣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軍裝好像稍微寬了那麼一點點。
祝時年整理好出門的時候,顧臻還沒有醒。
這套軍部獎勵給祝時年的房子不大,自然也擺不下多寬敞的沙發,因為沙發太小的緣故,顧臻蜷著身子側躺著,身上的被子滑落了大半。
祝時年折返過去,給顧臻掖了一下被子。
俞中將說的話,祝時年沒有辦法全然聽信。誠然,顧元帥如果想要找他的麻煩,只是一紙處分的事,但是如果是什麼好事,也不過是一張獎勵通告的事。
他沒辦法不把顧連晟要見他和昨天顧家和江家宣佈聯姻的訊息聯絡在一起。
軍部附屬醫院住院部最高層的走廊一向很安靜,這裡只有上將以上軍銜的軍官本人才能入住,常年都是空的。
空氣裡沒有消毒水或者藥的味道,很乾淨清爽。只有一間病房亮著燈,應該就是顧元帥住的地方。
門虛掩著,祝時年敲了敲門,喊了一聲報告。
“請進。”一道年輕的男聲響了起來,聲音有些熟悉,但是祝時年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出那是誰。
他推門進去,第一眼看見的不是顧元帥,而是坐在窗邊的江淮宴。
江淮宴今天穿得很隨意,外套搭在椅背上,裡面穿著一件咖色的毛衣,袖口挽了起來,正在修剪不知道誰探病時送來的花束。
祝時年腳步一頓,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的異樣。
“顧元帥,江先生。”
“來了啊。”病床上的老人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拘謹。
顧連晟半躺著,精神卻很好,頭髮花白,眼神卻依舊鋒利。即使躺在病床上,也絲毫不減久居高位的威嚴。
“小祝,”顧連晟儘量和藹慈祥地笑了笑,笑容稍微消解了一些他自帶的嚴肅,“我對你有印象,很小的時候就去了顧臻的親兵隊吧。”
但是垂暮的獅子也是獅子,再想扮演慈祥的鄰家老人,也會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祝時年第一次跟著顧臻出任務回來,就因為沒有保護好顧臻被顧連晟扔進了禁閉室。
禁閉室很黑,他被綁在椅子上動不了,裡面還有老鼠,首都伙食好,連老鼠都比二十六區的老鼠大得多,幾乎有一隻小貓那麼大,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
他待了很久很久,幾乎已經快要對時間沒有概念的時候,才被剛做完手術的顧臻從手術室裡接了出來。
“是的,您記性真好。”祝時年強迫自己勉強地笑了笑。
“沒記錯的話,你奶奶是不是也病了,我聽說那個病現在也有了新療法,是好事。”
“我們老一輩的人啊,半隻腳都快踏進棺材裡了,也沒什麼別的追求了,就是想看這你們小孩子過得好點。”
“您別這麼說,”祝時年回答說,“您就是.....平時對工作太負責了。您精神這樣好,我們還盼著跟著您幹很多年呢。”
“成家立業,總是該先成家的,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麼也都不急著結婚呢。顧臻這樣,你怎麼也這樣。”
“也許是小祝還沒碰到喜歡的人吧。”江淮宴轉過頭來笑了笑,插言道。
“再等等也好,”顧連晟和藹地笑了笑,“也許馬上就碰到兩情相悅的omega了,不用像顧臻和小江這樣為了利益綁在一起。”
您說的哪裡話,少將和江議員都這麼優秀,是天作之合,他們會幸福的,我們都覺得......他們很相配。
祝時年的眼睛一瞬間暗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可是這樣的話哽在喉頭,怎麼也說不出來。
江淮宴百無聊賴地低頭剪下最後一朵百合花的花蕊,心不在焉地往窗外往了一眼。
“今天小江在這裡,我剛好拜託他多批了幾個療程的藥給你奶奶,這樣萬一工作有調動什麼的,應對起來也方便。”見祝時年沒有答話,顧連晟又接著說道。
“你這麼優秀,其實除了首都,別的戰區也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現在首都的軍官調任外地沒有平調,至少都是升一級,要是以後小祝去別的戰區,至少也會是和顧臻一樣的少將了。”
“元帥,我明白了。”祝時年說,“我確實也有去外地......歷練的想法。”
“這倒是不急。”顧連晟搖了搖頭。
江淮宴剪完了百合花的花蕊,從不知道誰送的果籃裡拿了一個蘋果出來,在祝時年身邊坐下,慢慢地削了起來。
“訂婚宴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來操辦,我想了想,還是你來比較合適。”
顧連晟看著他,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早就估價過的器物。
祝時年好像從那樣的目光裡看出了他對自己最後的定論。
不昂貴的,廉價又好用的,暫時還沒有報廢,還能最後用一下的。
江淮宴慢條斯理地把蘋果皮削成長長的,連續的一條,在聽到顧連晟說這句話的時候,終於屈尊降貴地抬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
祝時年的臉色幾乎和病床上的顧連晟一樣蒼白,在聽到顧連晟讓他操辦訂婚宴的時候,他的睫毛很輕地抖了一下。
很艱難地,他還是難過地點了一下頭。看到他答應,顧連晟滿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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