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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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火的那天,我發現之後回去找他了,但是我去得太晚,已經來不及了........”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有人生來如草芥,有人生來如金玉。
就算知道那時候的江淮宴對此無能為力,祝時年也沒有辦法不恨江淮宴。
命運對江淮宴那樣寬厚,寬厚得即使他生來註定經歷坎坷,也會被父母用別人的命鋪出一條坦途。
命運又對哥哥那樣刻薄。
祝時年怎麼能不怨恨啊。
“他的領帶,你想要的話就帶走吧,或者我回去之後燒給他吧。抱歉,我沒有想要據為己有的意思。”
祝時年緊緊地攥著那條領帶,肩膀抖得厲害。
哥哥買這條領帶的時候在想什麼呢,哥哥死的時候又在想什麼呢。
被火活活燒死,他該有多痛苦啊。
作者有話說:
第36章 懸賞
清晨的車站檢票口已經排起了不短的隊, 踩點到了這裡的檢查人員打著哈欠到了工作地點,有點不耐煩地檢查著這些人的證件。
最近明明也不是旅遊旺季,莫名其妙的,人特別多, 每次一來上班就排了好長的隊。
還好同事和他離得近, 兩個人還能一邊工作一邊聊著閒天吐槽著工作。
遞過來證件和車票的少年戴著黑框眼鏡,揹著雙肩包, 長相清秀, 穿著樸素不顯眼, 看起來應該是個學生,只是體態好得過分, 背挺得好像比一般人還要直一點。
回二十六區的, 就是窮酸。他在心裡評頭論足道。
工作實在無聊, 點評這些乘客也算是他們僅有的樂趣了。
“嘖,又一個去二十六區的。”他隨口說道,語氣有點煩躁, “最近怎麼這麼多人往那邊跑。”
負責檢查行李的同事笑了一聲,聲音壓得不低不高, 恰好能被他和麵前的學生聽到:“還能為什麼,拿不到工作證唄。在首都還只能拿別人一半的錢。”
學生被這樣當著面恥笑,卻像是已經習慣了一樣, 並不顯得侷促,只是不卑不亢地等著他把證件還給自己。
檢查人員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又想起了什麼, 又嗤笑著, 補了一句,毫不顧忌被議論的人能把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貧民就是回貧民區的命, 賴在這裡有什麼用?早該回去了。”
“學生嗎,學的什麼專業啊?”檢查人員笑嘻嘻地問祝時年。
“.......刑偵。”學生回答道。
檢查人員愣了一下,明顯有些意外,隨後挑了挑眉。
“刑偵?”他重複了一遍,笑意裡多了點意味不明的東西,“學這個.......有用嗎?回了二十六區,能找到工作嗎。”
“應該是有用的。”學生像是微微愣了一下,似乎也對自己的回答沒什麼底氣。
兩個檢查人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二十六區那個地方需要什麼刑偵,路上連攝像頭也沒有幾個,柯南來了也查不出那個丟了的銀幣是誰偷的。
“......別閒聊了,”其中一個人假裝正經地催促道,“後面還有那麼多人呢,這一個學生查這麼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查通緝犯呢。”
“怎麼還帶了槍,看看你的持槍證。”
學生似乎並不知道只有售賣槍支和警方軍方的人才有這樣的權力要求檢視他的持槍證,乖乖地去包裡翻找持槍證。
“帶槍幹什麼啊,學了刑偵回去好躲開警察殺人越貨啊?”
學生愣了愣,像是真的被汙衊急了:“不是,是同學送我留著紀念的.......”
“.......算了算了別找了,”檢查人員擺了擺手,終於把他的證件遞了回來,“顯得我特意為難你一樣。”
學生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接過了證件,還說了一聲謝謝才離開。
“乘坐開往二十六區的A1608號列車的旅客您好,A1608號列車即將發車,發車前五分鐘前往月臺禁止越過黃線和奔跑,禁止跨越軌道。”
那似乎就是那個學生要坐的火車,他收好了證件,加快腳步往月臺走去。
隨著悠長的鳴笛聲,火車到了站,這趟車幾乎滿載,月臺上熙熙攘攘,人頭攢動。
這個時候的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來,但天色卻已經大亮了,他回頭看了一眼首都的站臺,然後毫無留戀地跟著人群一道登上了去二十六區的火車。
.......
帝國首都警署。
會議室的長桌罕見地坐滿了人,空氣幾乎凝固了。
警署負責人合上手裡的資料夾,語氣公事公辦裡帶了些討好:“顧少將,我們是理解您的心情的。”
“但是這.......死者身上確實有多處祝上校的指紋,他的各項條件與兇手畫像和屍檢報告比對,匹配度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九十。”
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怎樣發言,能把顧臻得罪得沒那麼狠。
“是......您剛剛說的那些也在理,祝上校確實一直對帝國忠心耿耿,勞苦功高,也沒什麼確定的殺人動機。”
“但是現在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來說,他確實就是兇手。根據您剛剛的說法,如果存在什麼隱情的話,我們肯定也會查出來,到時候到了法院那邊多替祝上校解釋幾句的。畢竟國有國法,肯定還是得把人抓回來,先接受法律審判嘛。”
“中校以上軍人本來就不定罪不卸職,”顧臻坐在長桌的首座,淡淡地環視著會議室裡的眾人,“軍部的人出了這樣的事,是我的責任,我自會把他找回來,但是輪不到你們警署的人像抓犯人一樣抓他......”
“夠了!”
顧臻的話還沒有說完,桌邊傳來一聲劇烈的咳嗽聲。
顧連晟坐在主位右側的輪椅上,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更差了,臉色難看得厲害。
政治合作的物件公然死在了戒備森嚴的顧家莊園裡,這簡直是把他的臉面按在地上踩。
他早就說過那個祝時年接近顧臻肯定是有目的的,二十六區來的窮狗腿子,他早就猜到那不是個好東西。
“我早就跟你說過祝時年不是好東西......”
說到一半,他又開始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會議室裡的其他人都不敢催促他,只能安靜地等著。
“現在證據擺在這裡,你還一口一個他不是犯人,你會親自抓他回來。”
“顧臻,你這是在包庇他。還是說,你打算和他一起潛逃?”
這句話說得太過了,會議室的氣氛一下子靜得更可怕了。
幾名警署人員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氣氛一下子變得危險起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吱呀的一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轉了過去。
江淮宴站在門口,他穿著常服,臉色蒼白得過分,眼底布著明顯的血絲,像是一整夜都沒有閤眼。
他站在那裡,先是看了一眼顧臻,隨後才把目光移向長桌。
“顧上將應該也是急了,不怪顧少將。”
他的聲音有點啞,眾人知道他剛剛死了omega父親,對他懷著天然的同情和愧疚,自然不敢當著他的面說什麼反駁他刺激他的話。
“少將肯定也只是不願意相信這樣的事情發生。”他說,“殺我父親對祝上校來說,沒有任何好處。這件事不如就交給顧少將去查吧,我相信顧上將。”
偌大的會議室裡第一次有人站在自己這邊說話,饒是和江淮宴一貫不對付,這時的顧臻心裡也難得地浮上來一絲感激。
轉而他很快又想到,寧葉死了,又少一個對他來說有隱患的定時炸彈,江淮宴本來就應該高興才對。
他不跟自己站在一邊,才是裝模作樣故意給自己添堵。
“小江,這裡沒你的事,”顧連晟看見江淮宴,馬上艱難地撐著扶手,從輪椅上站了起來,“這件事,爺爺肯定給你一個交代。”
“祝時年現在是寧總督被殺的重大嫌疑人,已經失聯超過十個小時。”顧連晟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這場命案情節極其惡劣,嫌疑人手上可能還有武器,對帝國和社會造成了極大威脅,帶來了民眾恐慌。”
“誰去把他抓回來,”顧連晟的聲音毫無波瀾,“不管是死是活,我會讓那個人連升兩級。”
這是赤裸裸的懸賞。
會議室裡的人幾乎愣住了,連升兩級,整個帝國歷史上擁有這樣榮譽的人也只有幾百個,而且多為少校以下的低階軍官。
而在座的人中,軍銜最低的也是中校,或者是警署的支隊長。
多少人在中校上校的位置幹上一輩子直到退休退役,也不可能升到少將。
“司令這是什麼意思,”顧臻冷冷地說,“公然擾亂帝國軍部的軍銜體系嗎?”
“我把話放在這裡。”他說,“誰敢從這個房間出去一步,就是在和我作對。”
警署負責人臉色一下子變了,顯然沒想到顧臻會把事情說到這個地步。
他不知道為什麼顧家爺孫突然針鋒相對到了這種地步,他早就聽說了有些豪門大族內部也不是一團和氣的,顧臻和顧連晟大概是又把這當成爭權鬥氣的支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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