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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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輛車上的四個人裡,時間最長的林芝雨跟了他一年半,時間最短的,只跟了他半年而已。
效忠六年的帝國步步把他逼到絕路,算得上萍水相逢的下屬卻對他說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林芝雨繼續和祝時年同步情況:“前面那輛黑車是李謙旭在開,他熟悉這裡的路,我們是早上乘坐直升機過來的,A2組其他人已經先到反抗區了,我們大概還有四十分鐘到和反抗區的邊境。”
“你們是領了搜捕我的任務坐軍部的直升機過來的嗎?”祝時年愣了愣,沒想到這些人膽子這麼大。
“是啊,”駱明翰坦坦蕩蕩地說,甚至還有點驕傲,“那不坐直升機能趕上抓你嗎?那顧連晟那老東西再老煳塗,也得給我們派臺飛機吧。”
“李哥之前剛好還是飛行員會開飛機,你看這事鬧的,咱們去反抗軍還多一個軍用直升機當投名狀,這陶總督不得感激死咱們啊。”
從前還在軍部的時候,駱明翰就是這幅天塌下來也要講俏皮話的模樣,聽到他吐槽顧連晟,就連一路上神情嚴肅的林芝雨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哥一開始還懷疑......懷疑顧司令是在給我們下套。”林芝雨也忍不住跟著說,“不過現在也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我過來的時候發現火車站出站安檢在半個小時之前突然嚴格了起來,他們應該是那時候開始已經發現您在二十六區了。”
“正常人的反應肯定是離開首都越來越好,未必是確定上校來了二十六區。”後座的一個alpha插言道,“但是他們肯定已經確定上校離開首都了,因為我剛剛偷瞄了一下別人的螢幕,已經有快訊說,首都車站的幾個檢查人員因為翫忽職守被罰了,顧司令生氣,好像還是用軍棍打的。”
“活該!”駱明翰忍不住跟著罵道,“首都火車站那幾個檢查的明顯是不知道哪個貴族家裡的考不上大學又不肯吃苦的廢物,檢查的時候那鼻孔看人的樣子,只要打扮普通一點就要被他們當著面嘲諷。顧連晟這老不死的還是做了幾件好事的嘛。”
祝時年沒有參與他們談笑,有些置身事外地盯著後視鏡看,林芝雨見他緊張,便分出一點注意力也去看了一下後視鏡。
“您在看後面那輛黑車嗎?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牌照就是本地民用牌照,看起來也沒有跟著我們,司機也不像軍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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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那輛車很快打了左轉向燈,然後乾脆利落地併入左側車道,很快消失在前方的分岔口。
“芝雨,和小李傅成他們說一聲,我們不去反抗軍邊境了。”
“上校?”
祝時年想起這個車牌為什麼會讓他覺得異樣了。
他在顧家親兵隊的時候見過這輛車,儘管只是在車庫裡瞥了一眼,但是祝時年的記憶力好到幾乎過目不忘,他不會認錯,這就是顧家的車。
顧臻追過來了。
“上校?”林芝雨又叫了他一聲,似乎是意識到可能來不及跟她解釋太多,她退而求其次地問了另一個問題。
“聽您的,我們不去反抗軍邊境了,現在我們去哪?”
祝時年報出了一個地名。
“往城北走,去昆洛拉山。”
作者有話說:
第39章 不要再回頭了
“明白了, ”林芝雨點了點頭,“是要改道聖加倫再過去嗎。我記得他們在政治上中立,但是隻要信仰督世教,承諾行善不作惡, 他們就願意保護難民和受了政治迫害的個人。”
昆洛拉山在二十六區北部, 是帝國的最北方的天然防線,地勢複雜, 山路蜿蜒。
沿著昆洛拉山脈一路往北, 就能到達在山頂上建國的中立區聖加倫。
穿過聖加倫, 一樣可以到達反抗區。
昆洛拉山地形複雜,如果發生追逐戰, 如果熟悉地形, 會有極強的優勢。
“喂, 傅哥......”後座的駱明翰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起來,對面的人應該是傅成。
傅成說了什麼, 駱明翰很快就開啟了擴音,傅成的聲音清晰地從通訊器裡傳了出來。
“哥, 那些已經提前到反抗區的人說,現在去到反抗區的那邊路被現在周邊有很多監視的人,我們不能往那邊走了。”
直升機要比火車快得多, 幾個提前到達反抗區的下屬和反抗軍知會過後,很快就反過來替祝時年踩點。
顧臻的人到得好快。
如果他沒有察覺,或是下屬沒有提前回去踩點的話, 等到自己到了那裡, 就是甕中捉鱉。
“我們現在去昆洛拉山,準備好武器, 做好追逐戰準備。”祝時年冷靜地說。
“收到。”李謙旭很快回應,什麼多餘的也沒有問。
在擁有患難與共的情誼之前,這些人本就是祝時年配合最默契的下屬,是真正跟著他上過戰場的勁旅。
追兵已經堵死了他們一條路,二十六區內隨處都有可能有追兵,李謙旭是本地人,開車輕車熟路,車速變得更快了起來。
林芝雨平時開車倒算得上穩,但是這次也緊緊跟在李謙旭的車後面,完全沒有被落下。
後座的三個人一開始沒系安全帶,因為急轉彎和變道被慣性帶得歪七扭八,像是沙丁魚一樣,不得不手忙腳亂地系起了安全帶。
平時五十分鐘的車程,兩輛車只花了半個小時就到了昆洛拉山腳下,即將開入山路的時候,前面李謙旭的車突然放慢了速度,導致林芝雨也不得踩了一腳剎車。
如果發生追逐戰,後車勢必比前車危險。
李謙旭他們想留下來斷後。
“按喇叭催他。”祝時年很果斷地對林芝雨說。
林芝雨按了兩聲喇叭,李謙旭不得不往前加速開走,林芝雨果斷地加速跟在他身後。
二十六區窮,沒有投資,也沒有工廠,因此天空是毫無雜質的藍,雲層被風撕成一片一片的,陽光從縫隙裡直直落下來,照在裸露的岩石和盤旋而上的山路上。
寂靜的山路里只有兩輛車的引擎聲在迴盪。
有一瞬間祝時年想,也許他們不會追過來了,物極必反否極泰來,幸運總算眷顧了他一回。
平心而論,他的不幸似乎從來都是人為的,他的運氣從來都算不上太差。
他有對他很好的家人,有很聰明的腦子能讓他走出二十六區看到更廣闊的世界,一開始很幸運地分化成了S級alpha,遇到了願意和他同舟共濟同生共死的戰友。
他還遇到了顧臻,只要肯出賣一點一文不值的尊嚴,顧臻就幫自己解決了那麼多,對自己來說難於登天的困難。
但是寄託於運氣總是虛無縹緲的,第三輛車的引擎聲還是突兀地響了起來。
緊接著是第四輛,第五輛.......
那是一個車隊。祝時年無聲地在心裡判斷。
“60碼。”祝時年從容地下令。
林芝雨輕踩了一腳剎車,黑色的軍用越野車出現在後視鏡裡。
祝時年認識這種形制的車,這是顧家親兵對軍用車隊的標準車型。
來的很有可能是一整個車隊。
一聲槍響,祝時年毫不猶豫地開槍打中了頭車的左前輪。
隨後另一聲槍響,後座的下屬打中了那輛車的右前輪。
那輛車徹底停了下來。
“加速甩開他們。”
山路狹窄,只容一車通行,駕駛員勢必放棄這倆前輪輪胎報廢的車,用後車將他徹底擠下山去。
祝時年可以趁這個間隙,把和他們距離拉的更遠一些。
但是軍用車的效能比他們想象要好,這段山路平緩,第二輛除了車牌幾乎與第一輛別無二致的軍用車很快重新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裡。
捲土重來的追兵很快也學會了他們的法子架起了槍。
車子是會動的活靶,他們自己的車也在動,瞄準起來並沒有那麼容易。
顧臻大概還給他們下過不許弄出人命的死命令,於是他們打得有些猶豫,應該也是在瞄準他們的車胎或是油箱。
但是畢竟不是人人都是祝時年,槍響起七八次,但是無一不打在了後備箱或是路旁的峭壁上。
幾人還沒有來的及鬆一口氣,就聽見越野車車頂備用輪胎被打中的聲音。
幾乎是同時,第二聲槍響落下。
右後輪被擊中,車身勐地一歪,整輛車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林芝雨悶哼一聲,雙手死死穩住方向盤,腳下油門不減反增,車輪在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祝時年已經探身出窗,高速行駛的車上,冷冽的山風吹得他眼眶生疼。
連著兩槍,他分毫不差地打中了後面那輛軍用越野的輪胎。
“上校,傅成說前面是岔路口,問您往哪邊走。”
“左轉。”祝時年毫不猶豫地說。
直行的道路更平緩,但是要花更多的時間到聖加倫。左轉的道路更陡,但是更快。
對於林芝雨現在開的這輛效能普通的民用車來說,如果輪胎在這裡徹底報廢,或者油箱再被擊穿一次,他們連跳車的機會都沒有,是很有可能因為抓地力不夠而翻滾墜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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