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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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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震還沒完全停,那個孩子被壓在一根斷裂的橫樑下,不知道是否有行動能力。

祝時年蹲下身,語氣異常平穩:“別怕,看著我。”

孩子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唇發白,卻真的死死盯住了他。

祝時年迅速判斷承重點,脫下戰術外套墊在孩子背後,單手卡住橫樑下緣,肩背肌肉繃緊。

“數到三,我拉你出來。”

“一。”

“二——”

第三個數字還沒出口,餘震驟然加強。

地面再一次下陷。

祝時年反應極快,身體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側轉,將孩子整個護進懷裡。斷裂的混凝土邊緣擦著他的背砸下,劇痛瞬間炸開。

“——三!”

他藉著那一瞬間的空隙,將孩子勐地拖出危險區,翻滾兩圈,停在相對安全的角落。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祝時年撐著地面站起身,眼前卻勐地一黑。他下意識想穩住重心,卻發現左臂幾乎已經抬不起來了。

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大哥哥,你流了好多血......”

“小寶,沒事吧!”

江淮宴和孩子的母親,還有其他搜救和醫護人員馬上就趕到了這裡,扶祝時年起來的時候,江淮宴的臉色分外地難看。

在祝時年的印象裡,江淮宴的表情一直都是鮮活生動的,一嗔一笑都觸動人心,讓人覺得隨和親近。他幾乎從未見過江淮宴這樣面無表情,臉色難看的時候。

這樣的江淮宴讓他覺得陌生,又有點可怕。

是自己做的不好,讓他生氣了嗎。

祝時年想要為自己的失職向他道歉,可是張口的時候,卻只有一聲難耐的悶哼。

畢竟只是血肉之軀,怎麼可能真的不會痛呢。

身體突然一輕,兩三秒過後,他才意識到自己被江淮宴抱了起來。

“議員先生,祝上校受傷了,要不要我們先給他......”

“不用。”江淮宴搖了搖頭,抱著祝時年直接上了直升機。

祝時年側過臉去看他,江淮宴好看的五官在面無表情的時候顯得愈發不怒而自威,祝時年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識地別開了視線。

機艙裡燈光昏黃,機長接收命令徑直起了飛,江淮宴找到醫療包,解開祝時年的軍裝外套,露出了他血肉模煳的後背。

血跡已經幹了一部分,布料黏在傷口邊緣。江淮宴的動作很慢,卻極其果斷,避免任何多餘的拉扯。

“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祝時年說,“其實不是很重的傷,我可以.....”

隨著江淮宴的動作,祝時年很輕微地戰慄了一下,江淮宴看見了,動作卻並沒有停。

他的手很穩,處理傷口不疾不徐,包紮好之後,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祝時年身前。

質地良好的西裝外套還帶著江淮宴的體溫,祝時年小聲地說了謝謝。

“你是蠢嗎。”江淮宴並沒有回敬一樣的禮貌客氣,“誰讓你那時候衝上去的。你平時這樣,你的長官不會罵你嗎?”

祝時年微微愣了一愣,很快搖了搖頭:“我......今天升上校之後,一般執行任務就是我自己帶隊了。”

“意思是我不是你的長官,沒資格罵你嗎。”

“不是這個意思......”因為慌亂,祝時年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我知道您是關心我......”

江淮宴微微皺了皺眉沒有再回答什麼,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沒有再看祝時年。

心裡好像有些說不上來的不爽利,也許是因為自己雖然平日裡刻薄慣了,但是很少在像這樣第一次遇見的同事面前這麼想發脾氣,想說難聽的話。

他不喜歡脫離自己掌控的事情,好在以後應該不用再見到祝時年了。

希望顧臻能把他的小情人管牢一些,別再讓祝時年在自己眼前礙眼了。

加侖山脈漸漸變成地圖上起伏的灰色色塊,又漸漸被覆蓋在翻湧的雲層之下,漸漸看不見了。

直升機停在軍部大樓的停機坪,祝時年受了傷,不想回去面隊顧臻,就往宿舍的方向走去,想自己一個人回宿舍住一夜。

“受了傷還要回宿舍,新兵早上那麼早就晨訓,能休息好嗎。”江淮宴開口問道。

“上車,”江淮宴看著他淡淡地說,“我送你回去。”

遠在千里之外的聖加倫的災難與似乎與帝國首都這座喧囂美麗的城市無關,晚上九點,人們正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車燈匯聚成溫暖的海洋。

車停在熟悉的樓下時,祝時年小聲向江淮宴道了謝之後開啟了車門。江淮宴側頭看了他一眼,也跟著下了車。

“我送你到門口。”

電梯上行的過程中,空間狹小而安靜。祝時年盯著跳動的數字,心裡有些不安。

自己今天不在家,顧臻雖然早上還在,但是應該也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裡了吧。

他那麼忙,應該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去處理的。

電梯在第七層停下,電梯門開啟,門口的橘黃色燈光應聲而亮,家門口一切如常。

顧臻應該不在。

祝時年鬆了一口氣,轉頭對江淮宴笑了笑:“議員先生,要進來坐一下喝杯茶嗎。”

江淮宴點了點頭,沒有拒絕。祝時年開啟門鎖,二人一起走了進去。

玄關的燈暗著,客廳的燈卻亮著,看清沙發上的人之後,祝時年的唿吸不禁頓了一下。

“回來了?”

顧臻坐在沙發上,軍裝外套搭在沙發背上,袖口挽起,神情平靜得像是在自己家裡。

江淮宴在祝時年身後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看著這一幕,目光在顧臻與祝時年之間短暫停留了一瞬。

祝時年的臉色卻明顯變了。

“顧,顧長官?您怎麼會在這裡?.......是過來取檔案的嗎,上次您有檔案落在我辦公室了,本來想下次帶給您的......”

顧臻抬眼,看向他,視線在他肩頭的傷口上,隨即很快移開。

“嗯,來取檔案,沒有找到在哪裡,就在這裡等你回來。”

祝時年像是被這句話穩住了心神,整個人總算放鬆了一些。他幾乎是立刻點頭:“對,對......我不敢亂放,鎖在保險櫃裡了,我現在去給您找。”

“議員先生,不好意思啊,我先給您泡杯茶。”

“沒關係的。”

“先去找檔案吧。”

江淮宴和顧臻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江淮宴溫和地笑了笑,一掃剛剛路上的不悅:“沒關係的,你先去找顧少將要的檔案就好,我不著急喝茶的。”

祝時年幾乎是落荒而逃,三步並作兩步就往書房走,沒有注意到在身後的客廳,剩下的兩個alpha正在逐漸變得劍拔弩張。

江淮宴反客為主地在沙發另一頭坐下,目光重新落回顧臻身上。

顧臻迎上他的視線,神情依舊從容,甚至帶著一點禮貌而疏離的笑意。

“江議員。”他很自然地起身找來一次性杯子,茶葉和水,給江淮宴倒上茶水,“這麼晚了,辛苦你送他回來。”

“應該的,”江淮宴客氣地笑了笑,接過茶淺淺地抿了一口,“他是在我身邊受了傷。”

“茶葉不錯。”他稱讚道。

祝時年是對口腹之慾質幾乎沒有任何要求的人,他家的茶葉和江淮宴這種人平時喝的茶相比,連茶葉的範疇都夠嗆能夠上。

顧臻看了江淮宴一眼,淡淡地笑了笑。

“江議員不免也太長袖善舞了些,什麼都誇得出來,這是菜市場買的茶葉,一千克三銀幣。”

“少將看我不順眼,自然我說什麼都是錯的。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將軍連這兩個月時間的表面和睦也不願意和我維繫,未免也太心胸狹隘了些。”

“自然不像你,”顧臻的語氣比一開始更透露出不悅和厭惡,“表面上口口聲聲有什麼亡妻,實際上比誰都樂意拿自己的婚事當籌碼往上爬。”

書房那邊傳來腳步聲,祝時年從書房出來,手裡抱著檔案,神情比剛剛鬆快不少:“將軍,找到了,您看看是不是這些。”

顧臻接過檔案,隨意翻看了一下,順手將檔案放在了一旁。

“是我要的這些。”

“那就好,”祝時年鬆了一口氣,“那將軍還......”

“江議員現在有空嗎,”祝時年話音未落,顧臻堂而皇之地轉頭問江淮宴道,看起來比祝時年更像這個家的主人,“天色晚了,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嗎,你送時年回來,我還沒謝謝你呢。”

作者有話說:

第5章 我弄疼你了嗎

“......是應該好好謝謝江議員的,”祝時年愣了兩三秒之後,才輕輕開口,“您和少將都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我這裡沒有什麼好招待您的,您吃牛排嗎,我去給您......”

“讓你煎牛排,那頭牛就算是白死了,”顧臻有些不客氣地開口譏諷,很快又站起來轉向江淮宴,客氣地說,“江議員稍等一下,還是我去隨便燒兩個菜吧,湊合著吃,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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