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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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祝時年不是小孩子了, 他知道怎麼面對質疑,怎麼處理和戰友的矛盾,他不需要任何人這樣幫他。
祝時年正想著應該怎麼開口的時候, 韓佔東突然低著頭, 嗷嗚地叫了一聲。
那是很標準,尾音還拖得有點長的狼的叫聲。
還在想怎麼開口顯得自然一些的祝時年一下子就愣住了。
“這不是狼叫嗎, ”傅成幾乎立刻就來了興致,“不算不算,狗明明是汪汪叫的。”
“那你示範一下。”韓佔東面色一窘,沒好氣地應他。
讓他心服口服的是祝時年,又不是這個姓傅的,這個小年輕居然也敢騎到他頭上來。
“我才不叫呢。”傅成很機靈地就意識到了其中有詐,“我又沒說我要學狗叫。”
其實放在平時,傅成叫也就叫了。
他挺喜歡小貓小狗的,之前還養過一陣子軍犬,經常在貓狗面前夾著嗓子學他們怎麼叫的。
“我又沒說我要學什麼狗叫,有些狗就是會這樣嗷嗷叫的。狗和狼本來就是一個品種的,我學狼狗叫不行嗎?”
“那貓還會唿嚕唿嚕叫呢,誰會覺得貓叫是唿嚕唿嚕的啊。”
話題一下子就變得幼稚了起來,陶雋忍不住笑了起來。
祝時年抿了抿唇,但是忍住了沒有笑出聲來。
韓佔東紅著臉,讓陶雋別笑了。
“我給祝少將道歉,一次任務出色完成是偶然,但是像祝少將這樣什麼都能完成得很好,是祝少將自己厲害。我現在相信祝時年比我更配這個軍銜了。”
“總督,您也罰我吧。”
韓佔東抬頭看向陶雋,誠心地說道。
“我不該在大會上說那樣的話,不該違反紀律,不該破壞團結,您扣我的軍餉,或者讓我降職都可以.......”
像韓佔東這樣講話不過大腦的人,說出來的話往往很少有客套的假話。
但是陶雋也不可能真的按他說的去做。他有妻子有孩子,一家人都指著他的軍餉過活,要是真的扣了他的軍餉,他的家人孩子怎麼辦呢。
要是祝時年知道了,大概又要愧疚了。
“小祝當然配這個軍銜,要不是帝國輕賤,他早就該是少將了。”陶雋瞥了他一樣,語氣平靜地回答。
陶雋畢竟年紀和經歷擺在那裡,不笑的時候,神情是不怒自威。
被他那樣瞥視一眼,韓佔東更加有些五體投地。
“行了,別在我面前賣乖,罰你是肯定要罰你的,檢討要寫,處分和體罰也要領,自己到時候立功來消處分吧。處分消掉之前,就不要想評優和升軍銜了。體罰也別叫苦叫累,以後做事多過過腦子。錢原本也應該扣,是看著你老婆孩子份上,我才沒扣的。”
“你們這一批人,都是最早就跟著我來反抗區的,是我最重要的兄弟,我當然感激你們,可是大家做這一切,無非就是希望反抗區變得更好。有能團結的人,我們當然要團結。別人比你更強,你當然要謙虛,要服氣。”
被陶雋這樣說了一通,韓佔東反而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
“行了,咱們也別在這裡打擾小祝養病了,都各自回各自該回的地方吧。”陶雋站起身,拍了拍韓佔東的肩膀。
“小祝,湯記得中午熱一熱喝掉,他還讓夫人往湯里加了幾根海參,是好東西呢。”
“......這怎麼好意思,”祝時年忙道,“韓前輩帶回去自己吃吧。”
海參在首都算不上多貴重的東西,但是在現在的二十九區,確實算得上十成十的稀罕物。
“你吃吧,補補身體,佔東覺得是他害的你受傷的呢,這幾天每天都精神不好,覺得對不起你。”
韓佔東低著頭,祝時年看見他的眼睛邊上確實是一圈烏黑。
祝時年沒有想到他會這麼想,戰場上受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何況他知道有這樣一個看守不嚴的油庫在,就好像神話故事裡無人看守的寶藏,他遲早都會去奪下來的。
韓佔東跟不跟他說那一句話,他都會去打北倉油庫,又不是韓佔東逼他去的。
甚至韓佔東頭腦簡單沒有想到的是,他的質疑其實反而間接幫助了祝時年在反抗軍中立威。
陶雋看重他,給他特殊的待遇,不論是在他原來的嫡系裡,還是在重組之後的反抗軍中,都勢必讓祝時年受到更多明裡暗裡的關注。
有人這樣明著和他作對表達出對他的不滿,然後祝時年憑藉個人能力解決,這其實對他有益無害。
比起明面上的作對,暗裡的不服對祝時年來說才是更不利的。
“怎麼會這樣想,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需要汽油,戰場上受傷......再正常不過了。”
“少將你收下吧,不然我真的心裡不舒服,我就總想著是我害了你.......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我夫人燒的湯真的味道不錯,十里八鄉的鄰居都誇他的湯煲得香,改天你也來我家裡嚐嚐他做的飯。”
祝時年啞然,視線落在那個嶄新的不鏽鋼保溫桶上,保溫桶像是剛買的,不鏽鋼部分現在還是鋥亮的。
陶雋帶著韓佔東和傅成當即就站起來走了,沒有再給祝時年拒絕的機會,他只好無奈地笑了一下。
即使是最針鋒相對的時候,祝時年也算不上多討厭韓佔東,畢竟從前在軍部的時候,他遭到的質疑比這裡無理多了。
在帝國的軍部,也從來都不是像這樣有實力能證明自己就能讓對面低頭道歉的,多得是如附骨之疽一般的陰毒目光繼續盯著自己,盯著自己什麼時候再露出破綻,什麼時候再給他們一次質疑嘲諷的機會。
祝時年早飯只喝了一點粥,剛好有點餓了,乾脆把保溫桶打了開來。
二十九區這麼多年過去了,商店裡賣的保溫桶怎麼還是和祝時年小的時候一個樣子。
祝時年小的時候去上學,奶奶給他做好的中飯就是放進這樣的保溫桶裡。
湯還是溫熱的,排骨香混著淡淡的玉米的清香一下子鑽進了鼻子裡。
海參有五六根,排骨燉得剛好,既不顯得太糜爛,也不會太硬。
就是很尋常的,家常菜的味道,肉有點淡,湯喝起來差不多剛好,沒有放味精和別的調料,和奶奶煲的湯差不多。
大抵天下的家常菜都是一個味道的。
祝時年有一點想奶奶了。
自從他去上軍校起,他和奶奶相伴的時間少的可憐,奶奶雖然會自己交朋友,和朋友下棋,散步,跳廣場舞,可是每次祝時年回到家的時候,她還是會高興得特別明顯。
還有這些江淮宴帶給他的東西.......
就像要過冬倉鼠一樣,祝時年還是想要把這些珍貴的東西,儘快藏到最安全的地方去。
祝時年把韓佔東夫人做的湯喝得乾乾淨淨,洗乾淨了保溫桶放在一旁,打算出院之後交給他再跟他好好道謝。
過了一會兒,護士走進來給祝時年換藥,傷口已經開始緩慢結痂,帶來輕微的癢意,護士小心地給他換了繃帶。
祝時年禮貌地問她,自己還有多久可以出院。
軍區醫院的護士每天都要聽到無數遍這樣的問題,幾乎所有傷員都恨不得馬上回到戰場上去,一點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護士有點不耐煩,但是介於祝時年是第一次問,她還是禮貌地回答說,至少還需要一週吧。
“不好意思,給你們的工作添麻煩了,我想問能不能提早一點出院,我家離得不遠,每天會按時來檢查換藥......”
“我有點認床,在家裡休息得好一些。”
這樣的要求倒是算不上太過分,但是提防有些人一出院就裝沒事人偷偷跑回軍部去了,護士還是讓他跟上級請示才能出院。
陶雋自然不同意他這麼早就出院,讓他又多住了兩天,又怕他累著,出院那天讓聶航來送他回家。
兩天之後的清晨,祝時年換下了病號服,把藏在衣櫃最上面的箱子抱了下來,坐上了聶航開來的車。
奶奶還不知道今天他會回來,祝時年沒有提前跟她說,他想讓奶奶高興高興。
聶航給奶奶找的這個房子雖然算不上多高檔,但是難得地配備了電梯,對於老人來說很方便。
祝時年和聶航拎著這些日子戰友們來看祝時年送的慰問品坐電梯到了四樓,祝時年用鑰匙開啟門,卻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江淮宴挽著袖子,正在幫祝時年的奶奶洗菜。
作者有話說:
第51章 同性戀
看見祝時年的時候, 江淮宴也不禁愣了一下。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過幾天才會出院嗎。”他下意識地問道。
江淮宴這個問題問得奇怪,這裡是祝時年家,他當然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可是當著奶奶的面, 祝時年怎麼也不好對江淮宴惡語相向。
他不明白江淮宴為什麼......這麼聽不懂人話, 他不需要江淮宴補償他什麼,只要他離開自己遠一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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