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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現在可能不喜歡吃了,你可能吃過好多好東西了。

“那我現在吃一個可以嗎?”

“本來就是給你和奶奶帶的。”祝時年從裡面挑出一個最黃澄澄的,“我來剝吧。”

祝時年很快剝好了橘子,找到附近的垃圾桶丟掉了橘子皮,回來的時候好像是順便似的吃了一瓣橘子,江淮宴看著他,不禁笑了笑。

橘子汁水很多,卻並沒有記憶裡的甜,和在首都的時候,顧臻給他買的普通的橘子沒什麼兩樣。

母親當年買回來的橘子是不是其實也沒有特別好吃,只是那時候的他們都沒有吃過什麼好東西,橘子的滋味就變得很難忘了。

江淮宴可能也不是特別喜歡。

祝時年把橘子遞給他:“好像......其實沒有很好吃,你和奶奶都不是特別喜歡的話,我就分給鄰居或者聶航他們好了。”

“是我以前特別喜歡吃嗎?”江淮宴問道。

祝時年既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他的眼睛垂了下去,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祝時年其實不是什麼很聰明的人,這些年的經歷讓他學會了透過察言觀色來立足,但是一旦遇到江淮宴這樣喜怒不形於色,即使是表演也顯得很自然的人精,就會毫無還手之力。

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江淮宴其實不開心呢。祝時年只覺得很自責。

“對不起,是我太笨了,”祝時年輕輕地說,“.......你很好,現在的你就很好,你別不開心。”

“沒有不開心,”江淮宴很快說道,但是在這時候解釋,好像無論怎麼樣都顯得有些無力,“那只是.......考核的題目。”

“你沒有比以前不好,你一直都特別好。”

“你不用做你不高興的事,只要你高興自在,怎麼樣都好,無論是什麼樣子的你,對我來說都是最重要的人。”

作者有話說:

第74章 好疼

江淮宴怔在原地, 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似乎有點不習慣祝時年一下子說話這樣直白,沒有馬上說什麼。

過了很久,他才收回了目光,喉結靜靜地滾動了一下。

“......這次回來, 會待多久?”

江淮宴的聲音有些生澀, 轉移話題的時候有些欲蓋彌彰。

“你從帝國回來之後,也就待了三天就去了前線, 我們都.......快一個月沒有見你了。”

意識到自己說具體日子說得太過如數家珍, 江淮宴有些彆扭地停頓了一下, 把具體的日子替換成快一個月,才繼續說了下去。

二十七天。

離開首都二十七天了, 祝時年記得很清楚。

攻下十七區的計劃書寫了三十五天, 自己實際上用了二十五天, 鞏固戰果用了一天,在路上花費了一天。

對於江淮宴問自己會待多久的問題,祝時年沒有馬上回答, 特殊時期,他不可能待得了太久。

他怕江淮宴對他的答案失望, 就只能像是期末考試沒考好的大學生一樣總說成績還沒有出來,心想著能瞞父母一會兒是一會兒。

他也想多陪陪剛剛重逢的江淮宴一會兒,他有好多好多想和哥哥一起做的事。

祝承剛剛出意外的那會兒, 祝時年想著,要是在哥哥離開之前,帶哥哥去一次海邊就好了。

後來過去了很久, 祝時年想, 要是哥哥能來他的畢業典禮就好了。

受委屈的時候,他很懦弱地想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感覺到幸福的時候, 他也會很不切實際地想要是哥哥能在就好了。

他想,就算是夢裡遇到的也好,讓他再跟哥哥說幾句話吧,再看他幾眼吧。

重新再遇到江淮宴之後,祝時年覺得,這是命運對他最仁慈的饋贈了。

但在和江淮宴真正相認之後,他們真正一起待在一起的時間,一起做的事情,實在少得屈指可數。

他甚至還沒有和江淮宴一起回過一次二十六區,一起去一次他們長大的老房子。

可是他們也沒有什麼資格覺得委屈。

現在是戰爭時期,陰陽兩隔,再也見不到面的親人都數不勝數。

他們現在還能時不時相聚,就已經是很幸運很幸運的事了。

“我.......明天早上走。”

“沒關係,”江淮宴看出了他的為難,像是不在意般地笑了笑,“就算只待半天也是好的,現在......多少人連這半天都沒辦法回家。”

“等到戰爭結束,你想在家裡待多久,就待多久。你喜歡這裡我們就繼續住這裡,或者我們回二十六區去也好,到時候我們還能養只狗,每天晚上,我們可以一起去散步遛狗。”

戰爭結束會是很好的日子,但是他們都不知道,這樣的好日子還有多久才會來。

那一次祝時年走的時候江淮宴沒有來送他,不是因為他沒能在大清早五點醒過來,而是祝時年在半夜一點的時候就被急召了回去。

第二天江淮宴醒來,想去敲祝時年的房間門叫他起床的時候,只看見了敞開的房門,和整整齊齊的床鋪,拉開的窗簾。

清晨的陽光從拉開窗簾的玻璃窗外照進來,幾粒微小的灰塵在陽光下面跳舞。

前線激戰持續了整整兩個多月,祝時年依舊每週給江淮宴寫信,只是信上總說一切都好,總讓江淮宴懷疑他有粉飾太平之嫌。

祝時年離開七十一天之後,江淮宴親自押送軍需到了前線。

祝時年帶著反抗軍搶過不少人家的物資,江淮宴押送的時候也分外小心,時刻警戒著不敢鬆懈。

江淮宴帶著軍需隊到前線的時候是半夜,月黑風高,營地寂靜無聲,哨兵看到他的車隊,很快就端著槍迎了上來。

“江主任?”幾個哨兵認出了江淮宴,勐地立正敬了個軍禮,“您怎麼親自來了?”

“嗯,大家辛苦了。”

反抗軍未來的領導人在親自領著他們作戰,反抗區政府的核心人員親自押送軍需到前線,這對於普通軍人來說當然是莫大的鼓舞。

江淮宴攬下這個任務,當然是有私心的,但是他並沒有向士兵解釋的打算,反正論跡不論心,結果都是一樣的,也算不上騙人。

“你們將軍呢。”

“您要見將軍嗎,現在這麼晚了,將軍應該睡了。您找將軍有急事嗎,沒有急事的話,我可以替您去找將軍的警衛員,我替您跟他說一聲,將軍明天一早醒來就可以來見您。”

“沒什麼急事,”江淮宴搖了搖頭,“我跟你一起去找警衛員吧。”

哨兵獨自離開崗位是要被責罰的,那個哨兵也一時忘了這一點,見江淮宴這樣替自己考慮,不禁感激地笑了笑。

營地不大,臨時搭建的木板房和帳篷擠在兩道山樑之間的低窪處,到處都是彈藥箱和沙袋,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味。

一路走過去,幾個蹲在帳篷口擦槍計程車兵抬起頭,認出他來,有人想站起來敬禮,江淮宴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用拘禮。

哨兵把他帶到祝時年臨時的住所,這裡和普通士兵的住所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江主任,就是這兒了.......吳警衛呢?這麼晚了,將軍還沒有回來休息嗎。”

警衛員不在,說明裡面大概沒有人。

江淮宴推開門,月光從門縫裡擠進去,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單人床上的被褥疊得不算整齊,床頭的小桌上攤著幾份檔案。

牆角立著一隻陳舊的行軍包,拉鍊開著,露出半件疊好的換洗軍裝,大概是被祝時年當做了臨時的衣櫃來用。

“祝將軍可能還在指揮室沒有回來,”哨兵解釋道,“將軍最近總是休息得很少,經常研究戰略到很晚。我們都擔心他身體,您一會兒見了他,可以勸勸他注意身體,我們都不太敢開口。”

“有時候我們早上進去送戰報,他還在那兒坐著,也不知道是沒睡還是又起得早......”

江淮宴難得地沒聽士兵講完話就打斷了他:“能麻煩帶我去一下指揮室嗎?”

“當然可以的,”大大咧咧的哨兵自然不會把這點微不足道的冒犯放在心上,馬上就帶著他往指揮室的方向走,“我現在帶您過去,您見了將軍,真的要勸勸他注意身體,要是他的身體垮了,那才是最難辦的。”

夜已經深了,除了巡邏計程車兵,整座營地都進入了夢鄉。

不用怎麼分辨,江淮宴就認出了指揮室是唯一還亮著燈的那個房間,門口的警衛員認出了他,帶路的哨兵和他說明了江淮宴的來意。

江淮宴推門走進去,看清屋內的景象一瞬間,他渾身瞬間一僵,血液好像一下子都變得冰涼。

“祝時年!”

祝時年暈倒在地上,整個人痛苦得蜷縮成一團,蒼白的臉上血色全無。

江淮宴的腦子嗡了一聲,幾乎已經沒有辦法思考了,等他的意識回籠,他發現自己已經幾步衝了過去,把祝時年從地上撈了起來攔腰抱在了懷裡。

手上溫熱溼黏,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祝時年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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