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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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時光幸福到他甚至會因為天快要亮了,這樣的時刻快要結束了,而隱隱地感到難過。
他自私地祈禱天亮得慢一點,時間過得慢一點。
這一晚,江淮宴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他出去抽了好幾根已經戒了很久的雪茄,還為了散味道洗了個澡,洗完澡買早餐回來的時候,祝時年剛剛起床。
祝時年問他是什麼時候起來的,江淮宴只含含煳煳地說剛醒沒多久。
吃過早餐之後,祝時年就開車去了軍部大樓。
臨走之前,他黏黏煳煳地湊過來又親了江淮宴一會兒。
江淮宴才發現祝時年談戀愛的時候,居然可以這麼會撒嬌,甚至有那麼幾秒,他起過不想讓祝時年走的念頭。
當然也有過那麼短暫的幾秒,他也庸人自擾地起過怨毒的妒意,思考過祝時年之前是在跟誰做這些事。
但他也只是在心裡想想。
不管怎麼樣,現在在祝時年身邊的人是他。
祝時年心軟,長情,沒有辦法看著別人難過,也正是因為這樣,即使顧臻從前那樣對他,他也從來沒有沒有動過離開顧臻的念頭。
現在也一樣。
就算其他人有通天的本事,現在也沒有辦法讓他和祝時年分開了。
八點多的時候,江淮宴把聽聽叫了起來,送他去上學。
一路上,聽聽把腦袋伸到前排好幾次,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又欲言又止。
直到江淮宴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才發現小傢伙好像一直歪著腦袋盯著他看。
“怎麼了,是有想買什麼玩具嗎,還是想要放學帶你去哪裡玩?”江淮宴問道。
聽聽並不是一個很會表達自己需求的小孩,在這一點上有點麻煩,得反覆地問他,他才會說出來他想要什麼。
“父親的嘴巴怎麼腫啦?”聽聽似乎把這話在心裡憋了很久,終於找機會問了出來。
“.......腫了嗎?”江淮宴愣了愣,有點心虛地問道。
“有!”聽聽很肯定地點了點頭,小身子從安全椅上往前探了探,好像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紅紅的,腫腫的,你是不是揹著我們,偷偷吃很辣的東西了?”
嘴唇......腫了嗎。
江淮宴一下子想起了祝時年的嘴唇貼上來的感覺,他湊過來的時候身上玫瑰的味道,他被親出生理性的眼淚的時候,溼潤的眼睛倒映出自己的樣子。
當著小孩子的面想這些是一件很超過的事情,江淮宴再怎麼厚臉皮,這時候也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自然不能告訴聽聽,是的,你怎麼知道我和你爸爸親嘴不小心把親腫了,只好含含煳煳地想煳弄過去。
“吃了一點,沒吃多少。”
“你是不是早上揹著我們偷偷吃了很辣的串串,”聽聽故作老成地皺起眉頭,一臉不贊同,“老師說了,早上吃辣的東西,對胃不好。”
上次祝時年的朋友帶了烤串來家裡吃,聽聽只在祝時年那裡被他餵了一小塊羊肉,就辣得嘴唇都腫了起來。
“嗯,下次不吃了。”
聽聽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在敷衍。
“父親下次再偷偷吃辣辣的串串,”聽聽很認真地警告道,“我就要告訴奶奶和爸爸了。”
“我以後不吃了,這次聽聽不要告訴他們好不好,”江淮宴說,“他們會說我的。”
聽聽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很大方地擺了擺小手。
“我不告訴奶奶和爸爸。但是你以後也不要偷偷吃辣的串串了,嘴巴腫了的話,不會痛痛的嘛。”
江淮宴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張一本正經的小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說不清的心虛。
他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確實有一點腫。
“還好,不是很痛。”
幼兒園到了,江淮宴把車停好,繞到後座把聽聽從安全座椅裡解出來。
聽聽背好小書包,又仰起臉看了看他的嘴巴,伸出短短的手指頭指了指。
“父親記得多喝水,”像是已經完全代入了小醫生的角色,聽聽很認真地叮囑道,“多喝水,才能會快一點好起來。”
江淮宴其實感覺到了他是在故意拖延去幼兒園的時間,但是還是軟下聲音,應了聲好。
“聽聽還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沒有的話就跟父親說再見,進去找老師看圖畫書吧。”
聽聽見他要走,連忙抓住了他的袖子,像是還有什麼話要說。
“.......嗯?”江淮宴低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頭。
聽聽有些懊惱地垂下了腦袋,像小狗一樣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你可以幫我問問爸爸.......他還生不生我的氣嗎,我不是故意弄髒爸爸床單的。”
江淮宴微微一愣。
昨天一整晚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以至於他幾乎都忘記了祝時年來自己房間睡覺的導火索,是聽聽把飲料灑在了祝時年的床單上。
這倒黴孩子,一路上一直欲言又止,大概不是一開始就發現了他的嘴唇腫,而是想著要開口給祝時年道歉,一路盯著他看,這才發現他的嘴唇腫了。
這性格也真是的,好的不像,壞的倒是全跟祝時年一模一樣。
江淮宴又安撫了他一遍,答應了會幫他轉告祝時年,這才好說歹說把他送進了幼兒園。
被聽聽那樣說過之後,嘴唇一下子變得灼熱了起來,路過一家便利店的時候,江淮宴把車停在路邊,進去買了一隻黑色的口罩戴上。
走出便利店的時候,路邊剛好有商務車停了下來,裡面下來一個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模樣的人,不小心和江淮宴撞在了一起。
“抱歉,抱歉先生。”
“沒事的,下次小心。”江淮宴搖了搖頭,溫聲回答道。
但是擦肩而過之後,他又回頭看了那個人一眼。
這個人說話的時候,帶了南邊的口音。
帝國那邊派來進行秘密談判的使者,現在應該剛好到二十九區了。
這段時間兩邊交火減少,都在進行暫時的修整,但是根據在聯邦的特工傳回來的情報,聯邦那邊似乎打算有點什麼小動作。
反抗軍和帝國再怎麼你死我活,對於聯邦的態度都是一致的,無論如何,他們都不該讓外族漁翁得利。
江淮宴對於提前見見聯邦的使節並無興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放慢了腳步,多看了那人一眼。
他轉頭看向他下來的那輛車,從車窗看過去,隱隱綽綽能看見後排的坐著的身影。
透過車窗上質量不佳的防窺膜,江淮宴能隱約看出那人身形挺拔,嵴背筆直。
這個人,化成灰他也認識。
“江少爺。”車窗被搖了下來,車裡的人和江淮宴對視了一眼,靜靜地開了口。
“什麼風把顧將軍吹過來了,”江淮宴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陰陽顧臻出氣,心情好的時候,他就更喜歡錦上添花地陰陽顧臻一下好讓自己更高興,“是敗仗吃得太多,在帝國那邊待不下去了嗎?”
“江少爺都來反抗區了,還是這麼見不得人嗎,”顧臻不甘示弱地還擊了回去,“沒生病戴個口罩,是你又找了別人老婆,所以臉被揍了?”
作者有話說:
第88章 聯軍
“嗯, 確實是這樣。”江淮宴笑了笑,他被罵了,卻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顧臻實在不欲和他再廢話,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瞥了他一樣, 合上了車窗。
他把車窗合得太快了, 以至於江淮宴還沒來得及告訴他,為了表示對帝國使節的重視, 接待帝國使節的任務並沒有像尋常一樣交給外交官, 而是由反抗區委員會主任江淮宴親自負責。
換句話說, 無論顧臻有多不想見他,半個小時後, 兩個人也會重新在反抗軍總部大樓碰面。
“顧將軍您好, 幸會幸會。”
顧臻剛到反抗區總部大樓的時候, 負責接待的官員就迎了上來。
“我是反抗區副總督林聞遠,這位是軍民聯合委員會的江主任,你們應該認識的, 我就不多介紹了.......”
這位林總督四十多歲,比陶雋年輕一些, 戴著黑框眼鏡,語氣禮貌溫和,給顧臻留下的印象還不錯。
至於也一起出現的江淮宴, 應該是特意來惹他嫌的,他這個人本就莫名其妙,沒必要因為他壞了心情, 秘密談判, 應該是和這位林總督談。
“林總督您好。”顧臻禮貌地點了點頭,和這位林總督握手。
顧臻和林聞遠握過手之後, 江淮宴也笑容可掬地主動向他伸出手。
顧臻畢竟不是看誰不爽就能打誰的小孩子了,就算不知道江淮宴心裡又在憋什麼壞,他也不得不和江淮宴握了手。
“那您二位慢慢談,”林聞遠站起來朝顧臻和江淮宴笑了笑,“我還有公務,就先失陪了。”
誰二位?顧臻愣了愣,隨著一陣門合上時候細微的風,屋裡只剩下他和江淮宴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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