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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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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流氓大地主-25(本集字數:67386)

作者/棺材裡的笑聲

出版/河圖文化有限公司

內容簡介:

惡鬼營強攻津門南坡,遭遇莫坤為搶功而率軍抵抗;蜇伏津門內的藍勁雄帶

領鐵刀門充當朝廷內應,實則牆頭草的投機行為早已惹來許平的殺意!隱沒許久

的天武營終得戰場殺敵的機會,卻是越攻越興起,不願受到許平的控制,滿腔熱

血強行攻城;此時,洛勇病危的訊息快馬傳來,童憐亦無所畏懼地孤身面見許平,

揭露津門之役所隱藏的並非叛軍野心,而是……

目錄:

第一章 計中計!

第二章 貪婪的代價

第三章 來自二十年前的血性!

第四章 血戰南坡!

第五章 童憐第

第六章 煮熟的鴨子飛了!

封面人物:童憐

第一章計中計

其實古代所謂的狼煙,效果並沒有那麼誇張。即使在烈火的燃燒下,真正的

狼糞最多隻是一股青煙而已;站得稍微遠一點就看不清楚,更別提什麼十里之遙

了。

所以,大多數的狼煙都是用溼柴火加上其他動物的油脂來燃燒,以達到傳說

中的效果。而那種沖天的濃煙,只要用乾柴混合溼柴再加油脂就可以產生。就算

是半溼的牛、羊糞也能燒出濃煙,而溼柴、油脂和半溼的牛、羊糞遠比狼糞容易

取得,因此燒狼糞的說法令人存疑。

事實上,最多的猜想還是來自打著狼頭軍旗的突厥騎兵。這個驍勇善戰的遊

牧民族最是崇拜狼圖騰,所以邊境上點燃的烽煙之所以又稱為狼煙,大概也是代

表草原民族進犯關內的警報。可想而知,這些草原民族在千百年內揮師中原,給

人留下多麼兇狠的印象。

實際上,狼煙大多都呈淺棕色,不太注意的話並不明顯。而千百年來,大多

數的人都不會去研究這個問題,也沒人試圖改變這個戰爭中最重要的訊號。這也

是趙勐為什麼憑著亂燒的狼煙就能攪亂戰局,帶著惡鬼一營的兵馬在如一盆死水

般的對峙中,瞬間發揮魚效應的關鍵。

確切來說,狼煙的顏色都是一樣的,所以導致這個最實用的訊號無法傳達多

樣化的命令。

不是印象中的濃黑或赤黃,南坡突然燒起的狼煙呈現前所未見的藍色。這種

詭異的現象就連行軍多年的周井和戎馬一生的洛勇都沒見過,更別提其他懵懵懂

懂的兵將了。

津門上下的戰局,此時也因為惡鬼營一頓鋪天蓋地的炮火而沸騰到最高點;

久拼不下的天機營瞬間士氣高漲,再次集結成軍對著津門大城發起一次又一次勐

烈的沖鋒。

而周家軍則是叫苦不迭,不僅外圍部隊的物資損失不少,整個南門更是被一

頓炮火轟成廢墟。儘管軍隊死傷不到五千,不算太過慘重,但這一頓炮火雖不至

於奪命,卻是惡在誅心!恐怖的威力讓津門陷入空前的恐慌之中,誰都無法保證,

惡鬼營的炮火會在什麼時候再次狂轟大城。

津門的外圍金戈鐵馬、四面楚歌,天機營受到鼓舞后攻勢如潮、更加勐烈,

而內部卻是亂了陣腳。此時津門上下的氣氛空前凝重,周家軍的總兵所裡更是一

片低迷。周井正坐於將位,眉頭緊緊皺著,久久不發一語。

周家將連打了那麼多天的仗,雖然每個人都挺直了腰,還是不難看出幾絲憔

悴和疲憊。他們此時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這波詭異的炮火實在太

讓人震撼了,機關算盡,唯獨猜不到惡鬼營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攻打津門,突來的

變故自然讓人有些反應不過來。

猶豫了好一會兒,見周井還是眉頭深鎖,一身戎甲的莫坤立刻走上前來,恨

聲說道:“大將軍不必如此介懷,眼下一看就知道惡鬼營炮火用盡。雖然南門塌

了,但有那麼多碎石阻擋,他的騎兵也不能沖進來為禍。”

“我知道!”周井面色雖然陰沉,但睿智的眼神還是一樣堅定,思索良久以

後有些沉重地說:“我擔心的不是他們的炮火,而是南坡上突然燒起來的狼煙。

這到底是什麼訊號,傳給誰的?那種藍色的狼煙,老夫一輩子都沒見過!”

說起南坡上詭異的藍色狼煙,不少人都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打了那麼多

年的仗,還真是第一次看見這種煙。

惡鬼營在炮火轟完後,也沒趁著南門人心惶惶時順勢攻城,而是老實地窩在

南坡沒有動靜,這種士氣高漲之時的安靜反而讓人不安。

“莫坤!”周井沉吟了一會兒,有些嘶啞地說:“你那四萬大軍還不肯拿出

來用嗎?眼下圍攻津門的兵馬越來越多,老夫已經抵擋得有些吃力了,你的大軍

休養那麼久,是不是也該拉出來打一打了?”

“正有此意!”莫坤得意地笑了笑,語氣發狠:“此次前來就是和大將軍商

量這件事。如今惡鬼營二萬兵馬盤踞南坡,天武營又被餓狼營纏上。如果能在此

時打下南坡、生擒太子,到時候朝廷就不得不停下對津門的圍剿。”

“有見地!”周井漠然點了點頭,說話語氣平和,沒有任何起伏。只是熟悉

的人也不難看出,他的臉很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末將已經整軍待發!”莫坤的笑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隱隱有些嘲笑之意,

讓營內眾人很不舒服:“末將中午時分就開始攻打南坡,強攻之下料想他那幫新

兵菜鳥也不是對手,不知道大將軍還有沒有什麼吩咐?”

“祝貴部旗開得勝吧!”周井客氣地恭維了一句。儘管莫坤以末將自居,但

他也清楚這個人不會聽命於自己,所以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謝大將軍了!”莫坤得意洋洋地環視一眼營內有些灰頭土臉的將領後,哈

哈大笑著走了出去。

莫坤的四萬嫡系是津門除了周家軍外的最後軍馬。周井依舊波瀾不驚地思索

著什麼,並沒有因為他略帶嘲笑的態度而惱怒;反而是手下的小將們群情激憤,

一個個恨恨地瞪著莫坤遠去的背影。

“這個敗類!”周雲龍連日征戰,一身血水還沒洗去。戰功最高的他第一個

站出來,氣憤地罵道:“這時候知道出來撿便宜了,天機營已經被我們打得四分

五裂,天武營也被餓狼營糾纏得無法脫身。他倒好,一直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

這時候卻大搖大擺地站出來攻打南坡,真當我們是傻子呀!”

“就是!”其他人也紛紛抱怨起來:“要物資時最貪心,打仗時卻像烏龜一

樣縮在最後面。如果不是突然冒出-個天武營的話,我們自己就能攻打南坡,還

用得著他們這幫烏合之眾!”

周雲龍憤慨的話也指出現在另一個無奈局勢。周家軍和天機營也是打得難分

難解,想劍指南坡都分不出兵力,無奈之下只能任由莫坤去撿這個便宜。不然,

要是惡鬼營三天兩頭就轟一頓炮火過來,恐怕戰爭還沒打完就真的被屠城了。

“由他去吧!”周井這時反而大度地揮了揮手,制止營下眾將越來越氣憤的

抱怨;冷笑了一聲,有些不屑地說:“他莫坤真以為南坡上的惡鬼營是好捏的軟

柿子?

你們別忘了,惡鬼營也是兵多將廣、武裝精良,四萬大軍看似很多,但南坡

的地理優勢易守難攻,真能打得下再說吧。“

“是!”周雲龍一看,也制止其他兄弟叔伯的抱怨。畢竟戰勢更加嚴峻,這

時候和莫坤鬧翻也不太好。

這裡現在以他的戰功最高,說話的時候也最有力。昨日不僅打得天機四營潰

不成軍,更是將四營將軍馬志通誅於刀下。

眼下形勢雖然是周家軍被圍著打,但實際上天機營卻是連連失利;如果不是

惡鬼營突然發出的炮火,周家軍完全有信心贏得這場對開朝大營的勝利。

周井心裡很清楚,自己的嫡系大軍抽不開身去攻打南坡。除非儘快解決天機

營,否則此時也只能依靠莫坤的大軍了。與洛勇的這場鬥法絕不是一時半刻能解

決的,目前他必須儘快靜下心來,好應對來勢洶洶的天機營,否則戰局將更加糟

糕。

“全軍聽令!”周井見眾人情緒低迷、憤慨,立刻站起來大聲喝令道:

“現在我們不必去管惡鬼營了。眼下我們佔了上風就必須乘勝追擊。除了抵

御攻城的守衛軍外,外圍部位加快對天機營的分化圍剿,勢必要將他們打成一盤

散沙、各個擊破,老夫要將他洛勇打回京城去。”

“是!”

話語鏗鏘有力,完全聽不出任何沮喪,渾重有力的聲線和依舊信心滿滿的軍

令讓眾人為之一振。原本有些灰頭土臉的將士們,頓時一掃之前有些沉重的陰霾。

將領們重振精神繼續投入戰場後,總兵所顯得有些寂靜。空蕩蕩的營帳內,

周井對著牆上截獲而來的津門地圖發著呆,在震天的廝殺聲中保持最冷靜的思考。

雖然表情空洞,但眼裡卻不停閃爍著思索的神色,心裡再次為這場宏大的戰爭構

思新的謀略。

“狼煙,太子!”周井自言自言了一句,最後還是忍不住一聲嘆息。回憶起

自己坎坷而無奈的從軍生涯,年老之時卻成為大明的叛逆,心裡總有點說不出的

酸楚。

一波前所未有的炮火讓津門城裡人心惶惶,這種恐怖的氣息甚至比起直接屠

戮更加讓人無從抵禦。而南坡之上燒起的藍色狼煙更是詭異,默默地直沖雲霄,

讓人猜不透接下來還會有什麼災難;悄無聲息的惡鬼營那麼安分,安分得讓人無

法安心!

眾多兵馬來回穿梭在津門城內本就破敗的街道,不少因為攻城而被圍困的百

姓也坐不住了;許多人都收拾細軟家當隨時準備出逃,來往的兵馬也沒去理會他

們。

不論是誰看到變成廢墟、冒著黑煙的南城和遍地焦屍,都會感到恐懼;而聞

到空氣裡刺鼻的焦肉味更是讓他們毛骨悚然,任誰都會想盡快逃離這兵荒馬亂的

地方。

在這個大家都戰戰兢兢的時候,津門以北的一座大宅院裡卻有一番不同的景

象。

巨大的院子裡悄悄聚集五、六百個壯漢,雖然一個個都是市井匹夫的打扮,

但看起來彼此都很熟悉,親如兄弟的嬉鬧在這緊張的時刻反而顯得不太正常。

有的人雖然表情嚴肅,但偶爾也會和其他人打鬧一下。在場的人個個都虎背

熊腰,顯得很是壯實,粗大的手臂佈滿強健的肌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既不是普通的軍隊,更不像是想趁火打劫的綠林匪人

;宅院外的大匾雖然不復往日威風,但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在這時卻沒人敢蔑

視:

鐵刀門!

眾人玩鬧了一會兒,藍勁雄帶著心腹弟子慢慢地從後院走出。大院裡頓時鴉

雀無聲,眾人的表情變得尊敬而嚴肅。“師父”、“師公”的請安之聲頓時此起

彼落,個個中氣十足,一聽就知道是練家子。

藍勁雄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安靜以後,才咳了一下說:“現

在在場的,不是我的徒弟就是我的徒孫。津門戰亂之時我應該告訴過你們,我藍

勁雄想藉此機會壯大鐵刀門,不願惹禍者可自行離去。人各有志,我並不強求,

但讓我欣慰的是你們還是留下了。”

“師父,想怎麼樣您就說吧!”人群裡比較激動的立刻起鬨:“咱爛命一條,

沒家沒當的跑哪去呀,還不如趁這時候搏個富貴前程!”

“我藍勁雄謝過諸位了。”藍勁雄看了看群情激憤的愛徒們,臉色也是興奮

得有些發紅。

他一邊從懷裡拿出許平賜予的空白聖旨,一邊朗聲喝道:“徒弟們,看看這

個,我們鐵刀門發揚光大的機會來了。”

“聖旨?”不少人看到後頓時驚訝得說不出話,誰都不清楚師父怎麼會突然

擁有這個象徵至高皇權的東西。

起初被三番五次軟硬兼施時,師父不得不出手幫助紀龍幾次;後來又害怕卷

入戰爭而將鐵刀門遷走,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又跑回來。

近幾日紀龍每次來拉攏時,藍勁雄都笑呵呵地答應著,保證一旦戰事波及城

內就會率領鐵刀門幫助周家軍抵禦朝廷的軍馬。但誰都沒想到這時藍勁雄拿出朝

廷的聖旨,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眾弟子們頓時譁然一片,大家都以為這次鐵刀門會和紀龍同生共死,但沒人

想得到藍勁雄會突然倒向朝廷,這樣的變故讓眾人一時之間都有些錯愕。

藍勁雄也沒多說事情經過,更沒提應巧蝶和藍小燻的事,而是高舉聖旨、滿

面肅色地喝道:“聖旨在此,你們還不接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弟子目瞪口呆無法回過神來,有些人更是

不明白這搖擺不定的態度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但憑著對藍勁雄的尊敬,還是一齊

跪了下來。

聖旨慢慢開啟後卻讓他們譁然一片;除了玉璽朱印外,竟然是一片空白。

藍勁雄自然明白他們在驚訝什麼,馬上笑呵呵地說:“沒錯,這是一道空白

的聖旨。朝廷要我們裡應外合、破除叛逆。待到朝廷平叛之時,我們鐵刀門就是

此戰中的一大功臣;到時候不僅是光宗耀祖,更會加官進爵位居人上。”

眾弟子頓時沸騰,儘管有些人還是有所質疑,但馬上被其他人的興奮討論所

淹沒。畢竟比起叛軍,眾人還是覺得朝廷勝算更大。

“徒兒們!”藍勁雄這時拿起心愛的九環大刀,指著城外遠遠的藍色狼煙喝

道:

“我們建功立業的機會到了,南坡上的狼煙就是朝廷給我們的訊號,現在是

我們鐵刀門動手的最佳時機。成功、失敗,在此一舉,此戰過後,我們就能盼來

錦繡前程了。”

“好呀!”弟子們被他煽動得熱血沸騰,這時一個個都磨拳擦掌地尋找自己

的愛刀,幻想著榮華富貴的到來。

但也有人心生怯意想退縮。事已至此,哪還容得他們有二心,一旦走漏風聲

那還了得?藍勁雄思索再三後做出最強硬的決定,殺一儆百,再有二心者繼續殺

;儘管手下亡人有自己平日欣賞的愛徒,但非常時期也只能用這種毒辣的手段鎮

壓了。

丟下十多具屍體,秘密地策畫完攻打方案後,藍勁雄命弟子們全部頭綁黑帶

出了宅院,一大群人散開後,分成幾路朝東門靠近,但為了謹慎起見,事先沒有

明說到底要幹什麼。弟子們一路上雖然有些忐忑不安,但看得出空白的聖旨讓他

們的情緒沸騰到極點。

鐵刀門的弟子混進慌亂的人群中一點都不顯眼,在這戰亂之時手持兵器也很

平常。偌大的鐵刀門沒一會兒就靜悄悄一片,所有人都悄無聲息地朝東門潛去!

遠遠的屋頂上卻有兩個人用嘲笑般的目光看著這一幕。見鐵刀門的門眾盡數

離去以後,兩人才穩穩落地。兩人都是身高體壯的男子,從外貌上來看年紀相仿,

甚至還有幾分相似。

“這傢伙手下的弟子還算不錯嘛!”張叢甲一邊喝著小酒,一邊哼著小曲,

完全是一副看大戲的悠閒表情。

張虎依舊木訥嚴肅,面無表情地看了看鐵刀門的大匾,冷笑道:“藍勁雄這

傢伙的野心倒不小,煽風點火的本領也不錯。但他真的認為一道空白的聖旨會為

他鋪就一條錦繡大道嗎?可笑!”

“天真可愛!”張叢甲“嘿嘿”笑了起來。見張虎還是那麼嚴肅,馬上拍了

拍他的肩膀,笑咪咪地說:“我說小孫兒呀,你別總是繃著臉,沒事時別一副丟

了錢的樣子。現在津門裡兵荒馬亂,不會有人注意到咱們的。”

“是!”張虎恭敬地應了一聲,被他這一句“孫兒”叫得真是彆扭到極點,

但也只能滿面苦笑。

突然被張叢甲帶到津門裡來,他哪敢放鬆呀?一個是太子的御前侍衛,一個

是聲名在外的大內供奉;一旦被紀龍發現可就危險了。張叢甲身手再好,也絕不

是大批軍隊的對手!

“鐵刀門,有意思!”張叢甲將酒一飲而盡後,陰森地笑了笑,拍了拍張虎

的肩膀後調侃說:“走吧,等一下的大戲肯定精彩。別的不說,這夥人身手都不

錯,打起來應該滿有看頭的。”

“嗯!”張虎也不否認,畢竟鐵刀門弟子們的身手看起來真的不錯,五、六

百人一起行事的話,一般的小股駐軍還真是抵擋不住他們。

話音一落,兩人立刻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津門東角雖然不太起眼,但這一帶的戒備最是森嚴;因為這裡有好幾座倉庫,

囤積著為這場大戰所準備的大批糧草,到處都是周家軍的嫡系在來回巡視。或許

是安逸太久,現在的警戒顯得有點懶散,兵將們的警覺性也沒有那麼高。

鐵刀門幾百個人悄悄在周邊的街口集結,此時街上兵荒馬亂,也沒有人注意

到這群販夫走卒打扮的人。

藍勁雄見弟子們都集合以後,才瞇著眼打量糧倉,壓低聲音說:“這裡是津

門糧草囤積最多的地方,朝廷的旨意就是要我們趁亂燒了周家軍的糧草,讓他們

先自亂陣腳。”

“哦……”眾弟子這才釋然,聽到是偷襲而不是上戰場,不少心中有怯的人

都鬆了一口大氣。畢竟這種事和打架差不多,真要上戰場拼命,有些人還真沒那

個膽色。

“守衛的人現在有點少,是動手的最好機會!”

藍勁雄見弟子們有些怯陣,立刻又拿出聖旨,妙語連珠地煽動道:“想想日

後的錦繡前程、想想日後的榮華富貴。今天都給我豁出命來!只要將叛軍的後方

打亂,到時候我們鐵刀門就功不可沒了。”

“是!”弟子們緊張得手心額頭都是汗,但一個個還是被他煽動得興奮異常,

握緊大刀準備沖上去幹這殺人放火的好事了。

“是個不錯的野心家!”張叢甲在後面遠遠地看著藍勁雄一個勁地煽動弟子

們,不由得詭異地笑了笑。

“叔爺,我們來這裡到底是為什麼?”張虎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畢竟讓他

前來不是聖上的意思。主子只是臨時讓自己跟著張叢甲過來而已,但這樣貿然進

城確實太危險了。

“救人!”張叢甲眼神一冷,角落裡也悄悄集合幾十名大內高手。見張虎還

有些疑惑,馬上拍著他的肩膀寬慰道:“這事一時半刻說不清楚,反正等一下不

管鐵刀門能不能得手,我們都得趁亂把人救出來。”

張虎一聽也不再問了,默然看著鐵刀門的弟子們悄悄地包圍糧倉,心裡疑惑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竟然需要聖上派出張叢甲這樣的天品高手來救?

要知道無情最是帝王家,一向心狠手辣的皇室,大費周章想營救的人到底是

何方神聖?

“好戲開始了!”張叢甲眼睛一瞇,這時偷偷潛伏的鐵刀門也瞬間發難了。

“殺呀!”藍勁雄身先士卒沖出去。為了鼓舞弟子們計程車氣,他仗著一身地

品中階的好身手,迅速沖到糧倉門前,怒喝一聲後,在守衛們驚魂未定的情況下

砍翻數人,猙獰的九環大刀立刻斬下數個首級。

“有敵襲!”門口的守衛本就沒幾人,話一喊完也被藍勁雄砍翻在地。但這

麼大的動靜還是驚動倉內的其他守軍,其他人迅速趕來,堵住藍勁雄前進的步伐。

“兄弟們,沖呀!”鐵刀門的弟子們也如潮水般沖上去,迅速和來援的守軍

拼殺在一起。畢竟是學武之人,而且還是偷襲戰;剛一個照面就佔了上風,瞬間

把門前驚慌失色的哨兵和守衛全部亂刀砍死。

“燒狼煙,戒備!”被驚動的營內守軍也趕緊沖出來,一邊求援一邊喝喊著,

和鐵刀門的弟子們拼殺在一起;迅速的反應和集合,也阻礙了鐵刀門的偷襲計畫。

雙方的人馬立刻展開白刃戰,原本安靜的糧倉立刻響徹慘叫聲。手起刀落,

一具具屍體倒在別人的腳下。遍地的血水和屍體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混戰一開

始就極端慘烈。

鐵刀門的偷襲如潮水般讓人措手不及,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都練過武,身

手也不賴。守衛本來就沒多少人,現在只能且戰且退,苦苦支撐著。

好在其他地方警戒的守軍及時來援,雖然還能抵擋一陣子,但稍一不留神,

還是有兩個糧倉被點了一把火。

火勢雖然不算太大,但這時守軍根本無暇撲救。因為鐵刀門緊緊糾纏,一般

的守衛軍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沒多久就死傷過半,被打得節節敗退。目前他們

唯一的依靠只有大軍趕緊來援,否則這裡的糧草可就全完了。

“殺!快,先把糧草燒了!”藍勁雄已經殺紅了眼,九環大刀帶著勐烈的力

道,斬下一個又一個阻擋在前的守軍。這時他見弟子們初次幹這種事還有點畏首

畏尾,立刻不滿地大喝一聲!

“是!”弟子們雖然應得大聲,但在這種與軍隊的混戰中,還是有點懼怕的

心理。有些人甚至連下重手的決心都沒有,氣得藍勁雄恨不得將他們也殺了。

“擋住他們!”糧倉其他據點的守軍也陸陸續續趕來。一看有人來襲,二話

不說就舉刀殺來,繼續與鐵刀門的弟子展開廝殺。

一把九環大刀舞得虎虎生風,靈活步法配上剛勐的刀法,自小苦練出一身好

武藝的藍勁雄,在人群中自然是威風八面。寒氣逼人的刀光在黑暗中舞出一個又

一個的圓,斬殺一個又一個的守軍,地品中階的實力已經強得幾乎沒人能擋。

“這傢伙身手還算不錯!”張叢甲遠遠地看著,不由得贊許地點了點頭。要

知道張家刀法雖說也是走剛勐路線,但其實粗中有細,十分講究靈動。能讓他稱

贊一句,可見藍勁雄的看家本領也是不弱。

“但他也掛彩了。”張虎看著人群中那個颶風般的身影,心裡多少有點猶豫,

禁不住有些糾結地問:“叔公,等一下要是周家軍來援,我們要不要把他也救走?”

“我來之前請示過太子爺了。”張叢甲勐灌一口酒後,有些陰陽怪氣地說:

“他告訴我鐵刀門要動手的事,不過他只說空白聖旨不能遺落津門,並沒有讓我

順手救人!”

“哦……”張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馬上閉嘴不語了。藍小燻身懷龍種,

藍勁雄怎麼說都是泰山之尊,當然他得關心地問一下。不然到時候主子怪罪自己

救人不力,那就慘了!

混戰持續打了大半天卻沒有半點軍馬來救,雙方已經廝殺得死傷慘重、慘不

忍睹。

照理說,這麼大的動靜雖然在混亂的津門城內不算驚天,至少還是會引起警

覺才對,更何況已經有兩個糧倉燒起大火,這麼大的黑煙難道沒有人察覺到嗎?

“怎麼回事?”張虎見半天還沒軍馬來援,不禁有些疑惑:“周家軍一向以

警覺性高、機動性強而出名,怎麼這麼久還沒來支援啊!”

“斥候兵和傳信兵恐怕已經被……”張叢甲陰冷地笑了笑,手做了一個抹脖

子的動作。

“不會吧!”張虎頓時目瞪口呆,看了看身後面無表情的大內高手們,已經

有些惱火地責問道:“叔公,你們到底來了多少人!事先什麼都不跟我說,我都

忍了,但現在你總該告訴我了吧!”

“我也不知道!”張叢甲無奈地搖了搖頭,有些感慨地說:“當今天子聖心

難測,豈是我們凡夫俗子所能妄自猜測的?更何況你那主子爺現在也是隻老狐狸

了,說話的時候都藏一半,我推測他已經安排人馬去阻截傳信兵了。”

張虎已經無語,細想一下皇家做事一向會上幾道保險。既然此人需要冒險來

救,連天品供奉張叢甲都派出,肯定還會有其他兵馬在暗處支援,倒也不算奇怪。

“前輩,有異變!”一直沉默不語的大內高手們,突然全都警覺起來,瞬間

散發出一股濃郁的殺氣。

順著他們尖銳的目光看去,原來這時鐵刀門也被糾纏得難以前進。在斥候兵

和傳訊兵全被狙擊的情況下,暫時不會有兵馬來援。

但是就算這樣,守衛也頑強地抵抗著,鐵刀門的人根本無法更加深入。然而

現在除了兩座無法撲救的糧倉之外,所有儲存糧草的倉庫和帳篷竟然全都燒了起

來。

這根本不是鐵刀門乾的張虎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疑惑又緊張地說:“難道

是其他支援的人馬到了?是他們在暗處放的火?”

“別緊張!”張叢甲將酒壺往旁邊一丟,原本嬉鬧的臉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慢慢將愛刀拔出後低喝道:

“這是我們動手的訊號了,沖進去以後別管鐵刀門還是守軍,敢擋路的話就

給我殺了。我們要救的人會在糧倉右側!”話音一落,他迅速沖了過去。

“是!”大內高手們應喝一聲後,數十人各自手持看家兵器緊緊跟上,一聲

令下便身形如風,沒有一個人會在這種時候拖泥帶水。

“媽的!”張虎儘管有些惱怒張叢甲事事隱瞞,但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勐

地將刀一拔,凌空一躍跟了過去,心裡卻是想不通的疑惑。

“速戰速決!”張叢甲悶哼一聲後,率先沖進混戰的人群裡,沒等眾人看清

他的身影,只見手裡刀光宛如蛟龍出海般肆虐,十數道刀光殺過,擋在身前的人

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砍得橫飛出去。

“是!”大內高手們緊跟其後,下手的物件多是驚魂未定的守衛們。畢竟都

是身經百戰的精英,殺起人來甚至比一些綠林土匪還要心狠手辣,凡是稍微近身

的守軍全都被一擊斃命。

數十人如旋風一樣勐然沖進,頓時讓人大驚失色;尤其是信心滿滿的藍勁雄

更是吃了一驚,他不清楚眼前這夥人的來歷,趕緊大喝道:“大家小心,有情況!”

“啊……”張叢甲一行人沒有半個拖泥帶水,迅速殺開血路後,也不管錯愕

的藍勁雄或其他驚慌失措的守軍,一路從右邊疾馳而去,幾乎無視拼殺的雙方。

“張家刀法!”藍勁雄驚唿一聲,雖然張叢甲並沒有爆發出天品的可怕實力,

但這夥詭異的人,狠辣的風格和壓抑的安靜都讓他心裡一突,隱隱有種不安的感

覺開始在心頭環繞。

張叢甲的突然出現,讓已經拼得傷痕累累的人無不詫異地看著這幫不速之客。

雖然讓混亂的局面稍微停滯了一下,但這時另一邊也傳來一陣廝殺之聲;一

個厚重而惱火的怒吼讓人心裡一驚:“媽的,敢檔我!”

尋找話音的出處,卻看見北邊不知何時又沖進來一夥人。最前面的是一個面

相猙獰的鐵塔大漢,仗著一雙鐵拳把驚魂未定的守軍殺得連連敗退。他身後的人

卻是個個沉著臉不言不語,但殺起人來也是連眼都不眨一下,瞬間把面前的守軍

殺得無力反抗。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弟子們驚恐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他們問

的是突然燒起來的火,還是這兩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殺神!

樓九隻是嘲笑般看了藍勁雄一眼,也沒說什麼,一邊喝殺著,一邊帶著人和

張叢甲他們集合。

河北奸細之事查明後,許平也將他派過來。好在樓九一夥全是生面孔,混進

津門並沒有像張叢甲他們那麼難。雖然又要找機會又得化妝,但在人心惶惶的時

候,藉口要來接家人也算是容易得很。

兩夥殺神全朝右邊沖去,出場的時候是那麼兇狠,強得幾乎難以抵抗,但現

在卻是如風一般跑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地上的一堆屍體,連一個活口都沒有。

這麼心狠手辣的做法,別說守衛們徹底目瞪口呆,就連藍勁雄都傻眼,搞不

清楚這兩夥人到底是什麼意圖。

這時整座糧倉已經燒起來,想撲滅是不可能的事了。灼熱的溫度和煤油燃燒

的味道都讓人很不舒服。

張虎咬著牙緊跟其後,沒有多少糧草的右側,防守很是薄弱;不到一百名的

守衛兵,只是一個照面就被大內高手們殺光。有鐵刀門在前面牽制大批兵馬,所

以一行人幾乎沒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這時樓九帶著他的人迅速趕過來,一夥人也是風塵僕僕極有氣勢。張虎一看,

頓時警覺起來,一轉身舉刀怒喝道:“什麼人!”

眾人都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彼此之間似乎都不認識。樓九一看大內高手

們有些敵意地看了過來,趕緊大聲喊道:“別動手,是自己人!”

“自己人?”張虎的刀微微一舉,已經有出手的意思。府裡武人文客那麼多,

但是陰差陽錯之下他卻沒見過樓九,在這種非常時刻當然大意不得。

“虎子,那也是你們主子的手下,別亂來!”張叢甲趕緊解釋一句,京城之

亂時,他負責在宮門前接太子府的女眷進宮,倒和樓九有過一面之緣。

“抱歉了。”張虎把刀一放,歉意地笑了笑。

“辦正事要緊!”樓九也給了他一個善意的微笑,一見張叢甲緊張地左右觀

望,趕緊跑過去著急地說:“大供奉,我們到底是來救誰的呀!雖然我們已經把

傳令兵都阻殺了,也設了幾個路障拖延周家騎兵的速度,但這把火一燒,大軍馬

上就來了,時間不等人!”

“來了!”心急如焚的樓九還想解釋之時,卻看見一個人影氣喘吁吁地跑來。

。別,跑過一;掩杖,Is:“綁人人,你沒卞吧!”

來者雖然一身官服,但這時渾身髒兮兮的,看起來多少有點狼狽。他大約四、

五十歲的年紀,雖然灰頭土臉有些不堪,但從隱約的白皙中,可看出是個白淨的

人。

標準的國字臉,一雙眼神溫和中又有種說不清的睿智,看似親切無比;微微

一笑,給人感覺像是個慈祥的長者一樣。

“沒事了!”來者身材並不高,站在這群大漢中顯得有些文弱,一邊急喘著,

一邊有些感動地說:“沒、沒想到你們真的會來接我,一開始我還做好玉石俱焚

的準備,看來是多餘了!”

這意思聽在眾人的耳裡有些刺耳,話裡的意思似乎是在驚訝這次朝廷為什麼

沒殺人滅口。畢竟派出一個天品供奉算是大事,所以來人的話裡除了驚訝外也有

驚喜。

“羅大人何出此言!”張叢甲滿面肅色,義正辭嚴地說:“聖上一直惦記著

大人的安危。十日前收到你的密信後就派我們馬不停蹄地趕來接大人!現在不是

說話的地方,大人還是先隨張某一起走吧!”

“好!”中年男子一邊擦著頭上的汗水,一邊著急地說:“我已經把所有的

糧草都燒了,事先也騙那些動手的人喝下毒酒,現在應該是萬無一失,不過你們

這次的阻截真是有效,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周家軍的反應那麼慢!”

灼熱的空氣讓眾人滿身大汗,男子這一擦也抹掉臉上的灰塵。雖然人到中年,

但大家都看清這是一張文靜秀氣的臉,溫和安詳卻又充滿智慧。

但是,這是一張熟悉的臉孔,熟悉得讓大內高手們頓時譁然一片。

“羅培安!”張虎呆滯一下,等喊出這個名字時,已經驚訝得連嘴都合不上

了。

“真是他呀!”大內侍衛們徹底傻眼,一個個像是被雷費了,呆愣地站在原

地,似乎有點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千里迢迢要救的居然是他們前段時間的刺殺對

象。

“啊……”別說他們了,就連樓九這種意志堅定、頭腦清醒的人,也是瞪大

眼睛,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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