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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4 救世主情結的膨脹(下)
那道光,撕裂了夜空。
一開始只是一個點,然後迅速擴散成一片刺目的白色光幕。玄哥的靈識能「看見」——那不是普通的電磁輻射,而是攜帶著高維資訊的光子能量流。
CME的物質以每秒3200公里的速度撞擊地球磁場,就像一把巨大的錘子砸在一面已經佈滿裂痕的玻璃上。
轟——
不是聲音,是某種更深層的震動。
地球的舒曼共振頻率(Schumann Resonance)在瞬間從正常的7.83Hz飆升到40Hz以上。這個頻率原本與人類大腦的α波同步,是地球與生物意識之間的「橋樑」。但現在這座橋樑正在劇烈震盪,所有站在橋上的意識體都被甩向深淵。
玄哥能感覺到,整個臺北市的「靈力場」在瞬間沸騰了。
那些原本平靜漂浮在大氣中的靈性光子,像是被點燃的汽油,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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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靈效能量大爆炸。
凌晨3:15,臺北市中心。
一個在便利商店上夜班的店員突然停下手中的工作。他呆呆地站在收銀臺後,眼神失焦,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發出尖銳的慘叫,雙手抱頭,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劇烈顫抖。三秒後,他衝出櫃檯,抓起貨架上的美工刀,開始瘋狂割自己的手臂。
「它們在我身體裡!它們要爬出來!我要把它們挖出來!」
鮮血噴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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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16,信義區某高階住宅。
一對夫妻被劇烈的心悸驚醒。妻子感覺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唿吸困難,心跳狂飆到每分鐘180下。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她不斷重複這句話,眼中充滿極度的恐懼。三分鐘後,她的心臟因為過度負荷,突然停止跳動。
丈夫驚恐地看著妻子在自己懷中死去,然後他感覺到一股難以名狀的絕望湧上心頭——那不是悲傷,而是某種更原始、更深刻的「存在性空虛」。
活著有什麼意義?
一切都沒有意義。
他走到陽臺,翻過欄杆,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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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18,臺大醫院急診室。
值班醫生突然發現,急診室裡的病患同時出現異常。
心電圖監視器上,所有病患的心率都在劇烈波動——有些人心跳驟降到每分鐘30下,有些人飆升到200下以上。更詭異的是,那些原本陷入昏迷的病患,突然同時睜開眼睛,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醫生!七床的病患心跳停止!」
「十二床唿吸中止!」
「十八床——天啊,他咬護士!」
急診室在瞬間變成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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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20,101大樓。
一個金融公司的主管正在加班,突然感覺腦袋裡像是灌進了一萬種聲音。
那些聲音不是幻聽,而是某種「資訊洪流」——他「看見」了自己過去三十年人生中所有壓抑的記憶、所有說過的謊話、所有做過的惡事。那些記憶像是被放大了一千倍,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我是個騙子。
我欺騙客戶,騙取他們的信任,讓他們把錢投進註定虧損的基金。
我背叛妻子,和女下屬上床,然後威脅她不準說出去。
我虐待兒子,用「教育」的名義發洩自己的憤怒。
我是個怪物。
我不配活著。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些螞蟻般渺小的車流。
然後他開啟窗戶,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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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場景,在全球各地同時上演。
倫敦的金融城,華爾街的交易大廳,東京的新宿區,首爾的江南區——那些原本最「理性」、最「成功」、最「堅強」的菁英們,在高頻能量的衝擊下,反而最先崩潰。
因為他們的意識結構是建立在「控制」和「壓抑」之上的。他們習慣用邏輯壓制情緒,用成就掩蓋恐懼,用忙碌逃避空虛。但當能量頻率突然提升,那些被壓抑在潛意識深處的東西,全部湧上表面。
就像一個壓力鍋,當壓力超過閾值,不是爆炸,就是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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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哥站在頂樓,看著這一切。
他的靈識覆蓋整個臺北,能清晰「看見」每一個崩潰的靈魂。
那些跪在地上哀嚎的人。
那些從高樓跳下的人。
那些拿刀自殘的人。
那些心跳驟停的人。
數字在他腦海中跳動:
三千人。
五千人。
一萬人。
三萬人。
這還只是臺北。
根據他佈下的靈力探測網,全球的情況更加慘烈:
• 紐約:十五分鐘內,曼哈頓區有超過兩萬人跳樓或自殺
• 倫敦:泰晤士河畔擠滿了投河的人群,河水被染成紅色
• 東京:新宿站的月臺上,數百人同時跳下軌道
• 北京:三環內的醫院急診室全部爆滿,走廊上堆滿屍體
而那些死去的人,還不是最慘的。
最慘的是那些「活著」的人。
玄哥看見一個母親,抱著自己三歲的女兒,眼神空洞地坐在馬路中央。她的意識已經完全崩潰,陷入某種「植物人」狀態——身體還活著,但靈魂已經離開了。
他看見一個老人,躺在公園長椅上,身體不斷抽搐。那不是癲癇,而是自律神經系統失控——他的心跳時而停止,時而狂跳,唿吸時而中止,時而急促,就像一臺故障的機器。
他看見一個年輕人,瘋狂地撞牆。他的額頭已經血肉模煳,頭骨都露出來了,但他還在繼續撞。因為他腦內的松果體過度啟動,產生了難以忍受的「靈力灼燒感」,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物理痛覺來壓制這種靈性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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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做點什麼。
玄哥深吸一口氣,開始啟動他佈下的所有防護。
第一步:啟動十二靈石大陣。
他雙手結印,體內的真氣開始高速運轉。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沿著靈力脈絡傳遞到地底的十二個節點。
靈石被點亮。
一個巨大的金色陣法,在臺北上空緩緩成型。
那是一個複雜到極致的立體結構——由數千條靈力線交織而成,每一條線上都刻著太乙金光的符文。整個陣法就像一個巨大的「靈力過濾網」,試圖將湧入的高頻能量降頻,讓人類的意識能夠承受。
效果立竿見影。
陣法覆蓋範圍內,那些正在崩潰的人們,痛苦程度明顯減輕。有些人停止了自殘,有些人的心跳恢復正常,有些人從瘋狂狀態中清醒過來。
成功了!
玄哥心中湧起一絲希望。
但下一秒——
轟!
天空中又一道更強的能量衝擊波襲來。
那是CME的「第二波」——太陽風暴的能量不是一次性釋放,而是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而第二波的強度,是第一波的三倍。
十二靈石大陣開始劇烈震動。
那些靈力線像是被過載的電線,開始發出刺目的白光。有些線開始斷裂,發出類似玻璃碎裂的脆響。
撐不住了!
玄哥咬牙,將更多真氣注入陣法。
他的臉色開始發白,額頭滲出冷汗。化神境的真氣雖然強大,但要維持覆蓋整座城市的防護大陣,消耗實在太大。
再撐一下,再撐一下就好——
轟!
第三波。
這次,十二塊靈石中有三塊直接碎裂。
陣法瞬間崩解三分之一,大量的高頻能量湧入缺口,像是海嘯般衝進城市。
慘叫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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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啟動電力與通訊系統保護程式。
玄哥顧不上修復大陣,立刻切換策略。
他用靈識駭入臺電和中華電信的中央控制系統,強制啟動他預先植入的保護程式。
程式開始執行:自動切斷所有非必要的電力供應,只保留醫院、消防、警察系統的電力;關閉所有通訊基地臺的功率放大器,避免被CME的電磁脈衝燒燬。
臺北,瞬間陷入黑暗。
整座城市的燈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關閉,只剩下零星的幾個區域還有微弱的燈光。
但至少,電力系統沒有完全癱瘓。
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還有通訊,至少要保住通訊——
玄哥試圖遠端修復那些受損的基地臺,但他很快發現,CME的電磁干擾太強了。那些電子裝置就像是被扔進微波爐裡的手機,電路板在高強度的電磁輻射下,一個接一個燒燬。
救不了。
完全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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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穩魂陣。
玄哥化作金光,瞬間回到自家公寓的地下室。
那個用隕鐵碎片臨時煉製的穩魂陣,還在運轉。陣法覆蓋半徑一公里,能夠強行穩定範圍內所有人的神魂。
但現在的問題是——
範圍太小了。
臺北市區面積將近300平方公里,而這個陣法只能覆蓋3平方公里。
我需要擴大範圍。
玄哥開始瘋狂地往陣法裡注入真氣。
他的丹田像是一個被過度抽取的水井,真氣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消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急速下降——從化神境巔峰,跌到化神境中期,再跌到化神境初期。
陣法的覆蓋範圍開始擴大。
三公里。
五公里。
八公里。
十公里。
還不夠!還差得遠!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在陣法中央,瞬間被轉化為更精純的靈力。陣法的光芒暴漲,覆蓋範圍再次擴大。
十五公里。
二十公里。
但代價是,玄哥的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他的頭髮開始變白,臉上出現皺紋,就像是在幾分鐘內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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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4:32。
玄哥跪在陣法中央,渾身顫抖。
他的真氣已經消耗殆盡,連維持化神境都做不到了,修為跌回煉氣化神的「化神境」入門級。
但陣法還在運轉。
他「看見」覆蓋範圍內的人們,痛苦程度明顯減輕。有數萬人因為陣法的保護,暫時穩住了神魂,沒有陷入徹底瘋狂。
我救了他們。
我救了數萬人。
但臺北市有270萬人口。
而全球有80億人口。
他救下的,連千分之一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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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哥化作金光,衝上天空。
他要做最後的努力。
他要用自己的肉身,去攔截那些從太空墜落的衛星碎片——CME的電磁脈衝已經摧毀了數十顆低軌道衛星,那些碎片正在墜向地面,如果砸進市區,會造成更多傷亡。
他要去修復斷裂的電網——有些變電站因過載起火,如果火勢蔓延,會引發更大的災難。
他要去醫院,用真氣強行穩定那些瀕死的病患。
他要去精神病院,用精神控制術鎮壓那些發瘋的患者。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城市上空飛馳。
每一秒,他都在救人。
每一秒,他都在消耗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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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5:47。
玄哥攔截了第十三顆墜落的衛星碎片,用真氣將它推向海洋方向。
然後他看見——
遠方的天空,又有數十個火球墜落。
那些是更多的衛星。
他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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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6:15。
玄哥修復了第八個變電站的火災。
然後他看見——
整個臺北市區,還有上百個火災點正在燃燒。
他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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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7:03。
玄哥在臺大醫院的加護病房,用最後一絲真氣,救活了一個心跳驟停的孕婦。
然後他聽見——
樓下急診室傳來護士的尖叫:「又有三十個病患同時心跳停止!」
他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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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7:41。
玄哥跪在101大樓頂。
他的真氣已經完全枯竭,連飛行都做不到了。他的靈識還能覆蓋整個臺北,但他已經無力再做任何事。
他只能看著。
看著那些從高樓跳下的人,像雨點般墜落。
看著那些在街頭瘋狂自殘的人,在血泊中死去。
看著那些心跳驟停的人,在醫院走廊上堆成小山。
數字還在跳動:
臺北:八萬人死亡。
全臺:三十五萬人死亡。
全球:十二億人死亡。
而這還只是前五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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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展現了神通。
我救下了幾千人,幾萬人。
但全球有數十億人在靈效能量暴擊中崩潰。
玄哥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曾經能夠操控靈力、穿越時空、洞悉因果的手,現在連握拳都在顫抖。
我的神通,在如海嘯般的宇宙能量面前,就像杯水車薪。
那種身為「強者」的挫敗感,將他的尊嚴徹底撕碎。
他想起自己十二小時前的樣子——那個自信滿滿地在城市裡佈下大陣的「救世主」,那個堅信自己能找到「完美解」的「首席架構師」。
多麼可笑。
多麼可悲。
他以為自己是圍棋大師,能夠在棋盤上運籌帷幄。
但他根本不是在下棋。
他是在和宇宙本身對抗。
而宇宙,從來不會因為某個渺小生命的「努力」而改變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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