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玄哥和婉螢回到家。

婉螢換下外出服，穿著浴袍。見玄哥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就背靠玄哥坐在玄哥兩腿中間，抓起玄哥的手環抱自己。

她知道做這些動作對玄哥沒有任何意義，但她想表達自己的任性。在會所、在這裡，都是相同的任性。她沒變，沒有崩壞。

她的肉體很疲憊，但靈魂......異常清明。

「玄哥，」她說，「我想和你聊聊。」

「嗯。」

「今晚，我體驗了很多，」婉螢說，「我和至少十幾個不同的人，進行了能量交換。」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味道』。」

「有些人，慾望中帶著恐懼——他們害怕被拋棄，所以拼命抓住對方。」

「有些人，享受中帶著空虛——他們得到了快感，但內心還是一片荒涼。」

「有些人，表面瘋狂，內心絕望——他們用激烈的性，來掩蓋靈魂的崩解。」

婉螢看著窗外的黎明，輕聲說：

「地球人的慾望，真是一碗濃縮的肉湯。」

「又鹹、又腥，卻帶著一種生存的熱量。」

「他們在做愛時，那種對虛無的恐懼，對短暫神性的渴望......」

「他們不是在享受，」她的聲音變得輕柔，「他們是在逃避。」

「他們越是瘋狂交合，就越顯得他們靈魂內部的......荒涼。」

「我終於理解了，為什麼那麼多高維存有，想來地球投胎。」

「因為這裡的體驗，太......濃烈了。」

玄哥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但我也感到悲哀，」婉螢繼續說，「那些人，越是瘋狂，就越顯得他們內心的孤獨。」

「他們不是在做愛，他們是在......填補虛無。」

「但虛無，是填不滿的。」

玄哥點頭：「妳說得對。」

「那你呢？」婉螢突然問，「你今晚......有感覺到什麼嗎？」

玄哥想了想，誠實地說：

「我感覺到，系統部署很成功。」

「資料顯示，85%的參與者，已經將Gaia Pay設為主要支付工具。」

「這是一個重要的里程碑。」

婉螢看著他，眼淚突然流下來：

「你真的......只在乎系統嗎？」

玄哥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不只是系統。」

「我也在乎妳的安全，在乎柔伊的情緒穩定，在乎莉莉絲的揚升進度。」

「但這些『在乎』，不是情感，而是......能量執行順暢度。」

「就像系統管理員，會『在乎』每個模組的執行狀態。」

玄哥腦海裡一行字飄過：「天地之間，其猶橐龠與？虛而不淈，動而愈出。」──帛書《老子》第五章

虛空的創造性。它不是死寂的空，而是一種「動態的無」，透過持續的迴圈與運動，使能量源源不斷地生髮。

還虛境者在乎的是能量是否被維護順暢地生生不息。

「至虛，恆也；守中，篤也。」──帛書《老子》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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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螢笑了，眼淚還在流：

「你真的......好孤獨。」

玄哥看著她，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