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江陽忽然驚醒，放開懷裡的李清甯，看一下表，“壞了，要遲到了！”

  他上班要倒四班地鐵，用時兩個小時，六點多就得起床。

  旁邊一條胳膊把他按住，李清甯迷迷煳煳的說：“你辭職了。”

  她很累。

  小男人讓她招架不住。

  “哦，對。”

  江陽心一鬆，接著又讓一種危機感包圍了，這種危機感他上次待業時就有過，就一種隔離於世界之外，將要被人拋棄，又讓人看不到未來的焦慮。

  這種焦慮唯有一樣可以緩解。

  江陽把手機拿出來，下載智障招聘，更新一下自個兒的簡歷，挑選中意公司，把簡歷投遞過去，大的公司不敢投，因為他能力不夠，學歷不夠，小公司又得慎重，以防遇見騙子。

  至於江陽的文案一職，就更難找工作了。有一定技術壁壘的工作還好，而文案門檻很低，進步很難，江陽這土木工程轉過來的都能當文案，別的專業當然能當文案。

  這行業屬於底層內卷行業，就跟寫小說一樣。

  李清甯縮到江陽懷裡，問他在幹什麼。

  江陽說：“投簡歷呢。”

  李清甯把手機搶過來放下，“睡覺，說好了姐姐養你的。”

  江陽就說說而已。

  他想了想，起身穿衣服，“那我去跑步。”

  江陽工作以後跑步就少了，現在還挺懷念的，他把作案用的工具收了，關門出去。

  “男人。”

  李清甯摸著他被窩的餘溫又睡了一會兒才起床。

  公寓是一室一衛，只有一張電腦桌，一個衣櫃，衣櫃裡的衣服大部分是李清甯的衣服，這兒的衣服大多樸素，她挑了一身，洗漱過後拿過手機在通訊錄翻了翻，找到手機號撥過去，“喂，陳姐。”

  對面的人不敢相信，把手機移開耳朵看了一眼，才驚喜道：“清甯！”

  陳姐問李清甯怎麼想起給她打電話了。

  李清甯站在鏡子前，用梳子把遮眉的劉海撥走，“缺錢了，打算撈點兒。”

  噗通！

  對面傳來椅子翻倒的聲音，“你，伱說什麼？！”

  李清甯覺得得去做個髮型了，“陳姐，我需要你。”

  “你，你在哪兒？”

  陳姐覺得這話在電話裡說不清楚，她可知道這妞的性格，向來想一出是一出。

  李清甯讓她到白沙村外的快餐店。

  陳姐十分意外，“你怎麼在那兒？”

  她讓李清甯在那兒等著，她現在就開車過來。

  李清甯剛掛，江陽就起跑步回來了，他給李清甯帶了早餐，李清甯還在梳妝鏡前，江陽探頭看了一眼，見她把劉海收拾後，“很像昨天那首歌MV裡的美女。”

  李清甯放下劉海，“我就是。”

  江陽覺得她在開玩笑。

  “待會兒我出去見個朋友，你在家等我回來，咱們出去逛街。”李清甯也不辯解。

  “你不上班了？”

  “下午去。”

  李清甯上班挺自由的。

  江陽應了一聲，去洗澡了，等他出來時，李清甯已經把衣服給他搭配好了。江陽的衣服不多，都是李清甯買的，穿上以後既得體又好看，關鍵還是沒牌子的工廠尾單貨。

  便宜。

  她幫江陽扯了扯衣角，又到換季了，想著再添江陽幾件衣裳。

  江陽說不用，他去年的衣服還能穿。

  “去年你還在上學。”

  那幾身衣服學生氣太重，上班族穿不大合適。

  江陽讓她說服了。

  倆人正聊著，陳姐來了電話，李清甯讓江陽在家待著，她出去一趟。白沙村外面有一家快餐店，李清甯剛到就見陳姐焦急的坐在那兒，眼神時不時地瞟向門口。

  在李清甯進來的時候，她瞟了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顯然沒認出李清甯。等李清甯坐在她面前叫了她一聲，陳姐才在將信將疑之間小心叫了一聲，“清甯？”

  “是我。”

  李清甯把大黑框眼鏡取下來。

  陳姐不敢相信，“你，你，你怎麼這一副打扮？”

  這要在路上碰見了，陳姐絕對不敢認。

  李清甯得意，“我這偽裝不錯吧？”

  何止不錯。

  這老氣橫秋的打扮，往醜了整的髮型，封印顔值的大黑框眼睛，把李清甯換了個人。

  “難怪這幾年在媒體上聽不到你的訊息。”

  陳姐現在懂了。

  她把點的一杯咖啡遞給李清甯，“你剛才電話裡說的是真的？”

  “嗯。”

  “太好了！”

  陳姐高興的說，引來別的客人注目。

  她忙壓低聲音，“今兒你都火上熱搜了，借這股東風，咱們——”

  李清甯眨了眨眼，“熱搜？”

  “你不知道？”

  陳姐開啟手機，點開推推讓李清甯看。

  這熱搜還得益於昨天的綜藝節目。

  陸平在綜藝節目中撂挑子，還向李清甯道歉一下引爆了整個推推。

  “老賊打擊面太廣了”。

  罵讓他點評的小鮮肉是屎不說，還把這五年冒出來的歌手全否定了，引起了所有歌手反感。當然，也有看不慣現在歌壇，懷念五年前的網友，雙方一陣唇槍舌戰。然後戰火就燒到了李魚這兒。

  “李魚就一個過氣明星，現在想靠陸平炒作翻紅。”有一個小鮮肉粉絲如是說。

  這一下引爆整個網路。

  “我傻了，大魔王成過氣歌手了？”

  李魚的粉絲佛繫了，但不是死了。

  “過氣你xx！我們整個魚檔口都是鯉魚粉，有本事報上名來，我把你做了剁椒魚頭！”

  “魚行少了大魔王，就像中東失去了耶路撒冷，你竟然說大魔王過氣了！”

  他們紛紛加入戰團，對小鮮肉和那些歌手的粉絲冷嘲熱諷。

  “我趕緊開啟播放器，熱歌榜前十首，孟天王榜首五首，大魔王其次三首，大魔王果然過氣了。你家小鮮肉在哪兒呢。”

  天王凡爾賽的粉絲：“孟天王五首？！少了大魔王，天王很囂張啊，嘿嘿。”

  他們短時間內將“李魚”這個話題抬到了熱搜榜首遲遲不見下落的高度。

  陳姐覺得等這熱度緩一緩後，把李魚重出江湖的訊息放出去，公司宣傳都省了。

  李清甯攔住她，“我不打算回公司。”

  陳姐曾是她的經紀人，李清甯想讓陳姐到她的工作室幫她。

  這讓陳姐很意外。

  陳姐讓她想好了，失去了公司的資源，李清甯將失去很多資源，宣傳、製作、編曲等等。她雖然不忍心，但還是提醒李清甯，“你還記得你最後一張專輯怎麼失敗的吧？”

  李清甯記得。

  不過現在這些不是問題，她的男人是個寶藏，她挖出來的可不希望別人討了便宜。

  李清甯讓陳姐考慮一下。

  她看了下時間，“待會兒還要跟我老公逛街，陳姐，我先熘了。”

  “好。”

  陳姐剛答應，忽然驚住，“你結婚了？！”

  李清甯吐下舌頭，熘了。

  留陳姐在原地喃喃自語，“這可是個大新聞，也不知道誰這麼有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