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川意外的看方圓一眼。

  他剛才見這人坐在江陽身邊，還以為是助理或者小跟班呢，想不到還有兩把讓江南老師看上的刷子。

  也正常。

  張小川旋即覺得自己還是太小看大魔王了。

  作為一個在娛樂圈隻手能遮半邊天的人，有太多的資源能託著江陽了。這大概就是讓他覺得不爽的地方吧，你畢生追求的東西，他生下來——不對，娶了個老婆就有，這種不是自己的不勞而獲的感覺，很難讓人覺得爽。

  “好了。”

  江南老師見張小川這邊沒什麼問題了，就讓他去休息一下，化下妝，他先拍街頭追逐這一段，大概就是黑社會老大派手下和手下的手下去追殺男女主。

  不對！

  江陽還沒化妝呢！

  江南老師一拍腦門，也不等江陽同不同意了，推著他的就讓助理帶這他去化妝車那邊。

  於是——

  張小川剛上了角兒才用到的化妝專車，江陽就上來了。

  雖然是個群演，但江南老師肯定要給江陽的臉打個光來個特寫的，助理也不敢怠慢，上車後先招唿，“玉姐，先幫江老師化下妝，客串下群演。”

  玉姐是專門給主角化妝的，正打算給張小川畫呢。

  “好啊。”

  玉姐應了一聲。

  助理然後又向張小川抱歉一聲：“不好意思，張老師，耽誤您下時間，這邊戲馬上要拍……”

  張小川笑了下：“好。”

  助理又著急忙慌的找服裝去了。

  玉姐只能讓張小川稍等一下，讓江陽坐在化妝鏡前的椅子上，“坐。”

  “啊？”

  江陽被懵懵推來的，還要化妝嗎？

  他以為就比劃兩下呢，他倒不是抗拒化妝，他就是覺得一個大老爺們，化妝挺彆扭的，讓他很不自在。

  “稍微畫一個底妝。”

  玉姐拿著化妝包走過來，看出了江陽的不自在。

  化妝免不了的，不然到時候燈光一打，鏡頭一拍，演員們狀態不一樣，很違和，一眼就出戲了。

  更何況——

  這還是一部民國劇。

  “哦。”

  江陽端端正正的做好。

  可是——

  玉姐站在他面前，左看看，右看看，遲遲下不去手，覺得導演真是給自己出了一個難題。

  這要是化成主角，她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帥的無可挑剔，絕對成為熒幕上經典的民國貴公子角色。

  但反派，還是反派手下的手下——

  玉姐真覺得江南老師這靈光一閃閃的不大對頭。

  幸好。

  玉姐是專業的，最終還是決定下手。

  她是江南老師的御用化妝師，跟著同江陽合作過兩部戲了，雖然沒聊過天吧，但已經眼熟了，何況化妝、理髮的，有哪個不擅長聊天的，兩人一邊化，一邊聊。幾句話以後，江陽就放鬆下來，不覺得不自在，還覺得玉姐一定是個大好人了。

  待化到脖子時，玉姐讓江陽把脖子上的掛墜取下來，不然脖子上的妝會卡粉。

  “哦。”

  江陽把李魚送他的翡翠觀音取下來，隨手放到兜裡。

  玉姐見了，眼皮跳了幾跳。“嘖”。她停下來，轉身在化妝臺上翻了下，從化妝箱的密閉隔層裡取出一個麂皮袋，把裡面的首飾取出來以後遞給江陽：“用這個裝起來。”

  “哦。”

  江陽從兜裡取出來，用袋子兜住後，又放到了口袋裡。

  玉姐：……

  玉姐：“玉不錯。”

  何止不錯。

  玉姐，玉姐，玉姐還是很喜歡玉的，她有一隻手鐲，種水非常好，未來打算傳給兒媳當傳家寶的。

  江陽：“我老婆買的。”

  玉姐：“李魚信佛？”

  “啊？”

  江陽不知道玉姐為什麼這麼問。

  玉姐也沒法說。

  有些東西不是用來戴的，是用來收藏的。

  李魚就讓江陽這麼戴出來，多少有點信仰加成在裡面。

  江陽：“不信。”

  玉姐：……

  玉姐只能歸結於壕無人性了。

  她繼續化妝，在化到江陽耳朵後面時，看到一道細微疤痕，很細，往頭髮叢林裡去了，不是化妝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玉姐：“這兒受過傷？”

  “嗯。”

  江陽：“車禍留下來的，”

  “啊？”

  玉姐驚了一下，稍後說道：“那你體質不錯啊，不是留疤的體質，恢復的幾乎看不出來了。”

  剛才她還打趣江陽，問大魔王給他用了什麼保養秘方，讓他細皮嫩肉的比她高中生的兒子還高中生呢。

  現在看來真是體質的原因。

  忽然——

  玉姐一頓。

  她想到了讓她念念不忘的翡翠觀音。

  信則有，不信則無，信不信的，戴上保個心安總不錯。

  或許因為這個？

  玉姐看著江陽，想到了她兒子，小時候她兒子生病的時候，信不信的，她心裡也是漫天神佛都求遍。

  這麼一想。

  江陽戴再貴的掛墜也不足為奇了。

  “哎。”

  玉姐心裡有點嫉妒江陽他媽了。

  玉姐：“你媽身體還好吧？”

  江陽：？？？

  這時。

  江南老師助理跑了回來。

  他有點不好意思。

  這衣服吧是群演穿的，群演穿的衣服吧，他就沒那麼講究，沒那麼講究吧，就那什麼，有點味兒啥的很正常，他已經儘量挑一件乾淨的了，真臨時找不到比這更乾淨的衣服了。

  助理：“江老師，咱衣服，這…”

  “啊，呃——”

  江陽很不習慣別人叫自己老師，他這阿貓阿狗的當什麼老師啊，聽起來讓人有種又竊喜有羞澀的感覺。

  助理見他吞吐，更吞吐了：“我——”

  “哦。”

  江陽回過神，起身把外套脫了。

  助理把衣服往過遞。

  這一遞——

  別說江陽了，玉姐都聞見了。

  這衣服的確有味兒。

  遠一點張小川和小助理的鼻子倒沒那麼靈，但這衣服一看，小助理已經在模擬衣服上的味道，忍不住皺鼻了。

  玉姐忍不住：“找不到更乾淨的了？”

  這衣服穿了，李魚怕要直接殺過來。

  江南老師助理一陣撓頭，“江老師——”

  江陽：“就這個吧。”

  都叫老師了。

  至少得做點老師的事兒。

  況且——

  他又不是不打球，打球后的衣服味兒跟這差不太多。

  他還是沒那麼講究的。

  雖然心裡肯定十分有點膈應是了，覺得以後自己的劇組一定得注意這方面的，無論主演還是群演的服裝道具，一定要保證衛生。

  江陽接過來。

  “來。”

  玉姐從化妝臺上拿過一瓶香水，在衣服上噴了兩下，中和一下。

  “謝謝玉姐。”

  江陽穿上。

  這是一款民國時的褂子，同《地下交通站》裡賈隊長的褂子差不太多，一看就不是正經人穿的。

  但經江陽這麼一穿——

  不正經消失了，甚至都不土了，搭上江陽凌亂的碎髮，反倒多了股痞勁兒，玉姐是圈子裡老人了，給人化妝不少，按說對帥哥美女早麻木了，但江陽這勁兒勁兒的，還真讓玉姐有點兒——

  小鹿亂跳？

  “還行。”

  江陽整理了一下。

  江南老師那邊萬事俱備只等江陽了，助理見玉姐化的差不多了，就帶江陽出去了。等他們出去以後的以後，玉姐才悵然回過頭，然後看到江陽的外套留在了化妝椅上。

  放觀音的袋子還在兜裡呢。

  玉姐：……

  這真不是當反派的料。

  她看了一眼張小川，把外套拿起來，交給助理，讓助理妥善地保管起來，去給張小川化妝。

  “等久了吧。”

  她給張小川打招唿。

  “哦。”

  張小川回過神。

  江陽說穿就穿上了那件衣服，讓他挺意外的。

  這要是他，指定不穿，他進入演藝圈以後，還沒穿過那麼邋遢的衣服呢。

  江南老師也是有點惡趣味在的，竟然讓江陽穿這衣服當群演，張小川心裡不知道為啥，有點小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