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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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在身上摸了摸,摸出剩下的半管“魅力”,以及一個存了大約二十毫升血的小玻璃瓶。
他補充了一點“魅力”給“洞察”充電,習以為常地忽略了驟然籠罩住他五官的幻覺,猶豫了一下,將裝了血的小瓶摩挲開,最後卻只是很吝嗇地聞了聞,又剋制地把瓶蓋扣回去了。
然後他在李斯特敬畏的目光中,掏出了烏鴉留給他們的備用手機,並且輕車熟路地插上耳機,給烏鴉發了一條資訊:“能跟我說話嗎?”
烏鴉那邊的環境比他們這邊不可控,為了防止手機發出不該發的聲音,加百列他們這邊的話筒在通話中一直靜音,除非收到對面“暫時安全”的通知。
片刻,對方解除了靜音,加百列聽見烏鴉的聲音順著耳機線,摩西分海似的壓下層層雜音抵達:“給你那管血不管用嗎?”
加百列壓抑的唿吸頻率迴歸正常,像是將頭從窒息的水面下重新探了出來。
“應該管用。”他在心裡回答,反正他沒開話筒,即使出聲,對方也聽不見,“但還不至於,沒必要浪費。”
奇怪的是,烏鴉分明沒聽見任何回話,卻在等了片刻之後,毫無滯澀地銜接上了:“哦,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你一天好幾頓‘魅力’嘛,應該早練出抗性了。”
神奇,他不光能隔空跟腦電波交流,還會陰陽怪氣。
這種交流也很像幻覺,並且甫一出現,就強勢地將其他畫面和聲音都擠走了,一舉鎮住了他搖晃的精神世界。加百列緊繃的神色放鬆愉快起來,眼睛裡閃爍起“洞察”特有的銀光。
幾息光景,他就找到了楊組長的單人辦公室,“洞察”之眼一掃,楊組長在她辦公室門口放的幾處小機關就全部無處遁形。
“洞察”甚至能“讀”出她佈置下這些東西的時間。果然,跟烏鴉預料的一樣,就在“洞察”前主人死後第二天。
把李斯特這“擋光板”喊來,讓“極樂”提前煳住了兩個暗處的攝像頭,加百列“賓至如歸”地進了楊組長的辦公室。
耳機裡,烏鴉掐算著時間輕聲問:“你已經到地方了嗎?”
加百列用“洞察”打量著楊組長辦公室簡約到近乎於寒酸的裝潢,無聲回答:“嗯。”
“嘖,”電話裡的人忽然發出陰間感慨,“雖然是計劃……但這事弄的,就好像‘魅力’跟‘洞察’倆苦主聯袂過去鬧鬼了,真是百因有果。”
洞察的銀光被加百列突然沒忍住的笑聲中斷了一下。
探頭探腦的李斯特和迅勐龍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圈,又茫然相顧,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魅力’曾為尾區‘血、秘’兩族的和平做出了卓越貢獻,我想這已經是共識;但‘洞察’因為出場比較倉促,難免讓人小看,跟同為七大神聖天賦的‘風暴’比起來更是黯然失色。”烏鴉一邊瀏覽著暗網上飛快重新整理的資訊,一邊嘀咕道,“打得好熱鬧啊,沒有現場解說真可惜……所以我們有必要為‘洞察’正個名。”
艾瑞克在他們周遭釋放了一個大範圍的“萬物卸力”。火種能量有限,範圍越大,效果當然越差,這種大範圍的“卸力”對血族和秘族的削弱作用接近零,走進其中的人甚至感覺不到自己中招,但卻會在“卸力”潤物無聲的影響下損失一定的協調性,從而製造出動靜——這是有經驗的老火種開發的警戒方式。
這會兒有他掠陣,烏鴉放心大膽地對著電話唱獨角戲。
烏鴉:“從安全署的行動速度看,楊女士之前應該一直在安全署待命,出發之前她都待在自己辦公室裡——你應該已經用‘洞察’掃完她的辦公室了吧?”
在“洞察”下,屋裡每一樣東西都好像“活”了起來,目光凝注在哪裡,哪裡就會自動浮現很多資訊:比如楊女士坐著的時候喜歡翹二郎腿,而且總是右腿在上,長期下來,即使是血族嵴柱也很難中立,她時常腰痛;她不抽菸……香料,習慣喝樓下自動販售機裡的中低檔速食血,偶爾會不小心灑到辦公桌上;鍵盤下有暗格,但應該只是臨時放東西的,這會兒人不在,暗格也是空的,裡面殘留的氣息駁雜,有天賦物、違禁品甚至人類匠人造物的痕跡;鍵盤上能“洞察”出她習慣性用的密碼,開啟電腦,聯絡各種訪問記錄,還可以“洞察”出治安官邁卡維根本不管事,她的臨時治安官許可權還沒上交……
“掃完了,沒什麼有用的,”加百列無聲回答,“大概跟你來看一眼的效果差不多。”
烏鴉說:“據我觀察,這種無差別掃描,應該就是上一位治安官用‘洞察’的方式。”
烏鴉一直覺得,根據蛛絲馬跡做假設和推理應該是肉眼分內的事,不需要“特異功能”上。上一位“洞察”有點太偷懶了,基本把洞察之眼當點讀機,哪裡不會點哪裡。再加上他本身只有一級,能量有限,就跟艾瑞克用大範圍的“萬物卸力”一樣,傻瓜式盲掃,肯定只能“讀”出非常淺顯的東西。
那麼“洞察”到底為什麼能成為七大神聖天賦之首呢?
為什麼能大言不慚說自己是走向“全知”的路?
要知道,哪怕是烏鴉那能溝通陰陽的左眼,也必須在“案發現場”才能短暫地跟死者建立聯絡,離“全知”差遠了,否則他參觀一下火種遺留物庫就能籤一堆單子。
“全知”這個概念,在烏鴉看來,起碼要能囊括“過去與未來”“此地與千里之外”,也就是“時”與“空”兩大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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