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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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微微一震。
“……沒人的話我會很失望的,大家都不審題嗎?‘想象你是這個小男孩’,你一出生就在這個鬼地方,世界上唯一一個對你好的人是這裡的保姆,呃……可以理解成‘嬤嬤’,你不知道外面的太陽會不會曬傷你,也不知道雨水裡是不是有毒,你會想出逃嗎?加百列不要說話,別人沒有得到熾天使的尊名祝福。”
本想開口的加百列像被那聲音隔空摸了摸頭髮,不知為什麼,迅勐龍覺得他給周圍人帶來的壓力都輕了一點,彷彿偷偷用了點“魅力”。
錄音繼續說:“可是你經常遭受虐待,他們都很兇惡,你又孤獨又害怕,恐懼的時候,你會做什麼呢?”
茉莉不插嘴了,她不知道什麼叫“害怕”。
草莓和五月一時也在猶豫,他倆以前畢竟都是身價極高的“高階血寵”,乖乖的,又不像茉莉那麼刺頭,除了定期抽血,基本沒受過虐待。
迅勐龍作為“警果”,從小沒住過單人間,他的“出廠設定”就是忠誠、友善、協作,一時想象不出什麼叫“孤獨”。
好一會兒,只有兩千顫聲說:“嬤嬤……那個‘保姆’。”
加百列忽然抬眼看向手機旁邊的“竊賊手套”——那個用“殘缺路線”火種遺留物製作的違禁品。他遠比普通人敏銳的聽力捕捉到了一聲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草莓無知無覺地問:“保姆怎麼啦?”
兩千不太合群,草莓總是努力地想拉扯上她,好不容易她主動開口,草莓的眼睛“刷”一下閃著光望過去。
“會想跟她一直在一起吧?”兩千說,“畢竟……”
“嘶拉”!
這回所有人都聽見了。
眾人集體扭頭看向竊賊手套,只見它一下開裂,布料線頭炸開,裡面有一團光筆直地飛向了兩千——
第108章 餘波(二)
一朵花從烏鴉領口的扣子長出來,湊到他耳邊。
花芯發出嘈雜的聲音,會議室裡的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跟他描述了“兩千姐姐變成火種了”。
“竊賊手套”裡的火種遺留物果然是殘缺路線,來自一顆一級的學徒,匠人方向。
烏鴉不意外——這只是個小實驗,驗證了他一個猜測。
“停,寶貝兒們,我這有迴音,你們一起說我聽不清。”他打斷這三位嘴替,“兩千呢,能不能自己和我說?”
兩千非常茫然,因為茉莉和李斯特都告訴她,火種覺醒的時候,整個人會有種重組的感覺,磨砂質地的世界忽然清晰,就像嬰兒天生會吮吸,初步的火種能力會自動裝在腦子裡。
但她什麼感覺也沒……不,還是有一點的。
她剛要開口,加百列忽然伸手從她面前摘走了那朵“花”。
兩千背後陡然躥起一層涼意,“我”字卡在了喉嚨裡,她整個僵住了。
其實兩千以前不怎麼怕加百列,她不像其他人一樣瞭解他的“豐功偉績”,高階定製那扎眼的顏色也讓她不太能把他和記憶裡的“種公”聯絡到一起。
兩千是一朵壁花,繞著其他生物長,而加百列,恰好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壁花——他以前是“天使”,天使不講究人情世故,只會冷眼旁觀,他不感興趣也不來找他“祈禱”的生靈,對他來說,就和院子裡的青苔一樣。
雖然同住小小的迷藏空間裡,大家都算鄰居,但兩朵“壁花”居然一直沒什麼交集,兩千很少感覺到加百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因此也沒那麼怕他。
可是此時,那剛在她靈魂深處紮根的火種像是點燃了一根新神經,兩千好像能隱約感覺到每個人的氣場了。茉莉明亮得刺眼,但冰冷,給人感覺像烈日下反光的雪原;李斯特沒那麼顯眼,像張抽象畫,光影線條糾結在一起,看久了有點詭異;小羆人馬克身上屬於秘族的腥味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而這屋子所有人、所有天賦物和違禁品加在一起,也沒有加百列的存在感強。
那個人像一個絕望的黑洞,當他逼近的時候,兩千有種錯覺,好像光也無法逃逸。
但“船長大人”神奇的聲音可以。
溝通的匠人造物分明沒有影像,兩千也只發出了一個短促的音節,但驛站長就像在會議室裡留了隻眼睛:“是不是哪個小朋友又把話筒搶走了?加百列?”
兩千輕輕打了個寒戰,被那聲音驚醒了。
自從烏鴉吹著牧歌,一步一步地把她帶到地面上,兩千就對他的聲音格外敏感,她像趨光的小蟲,不知所措的時候,會本能跟隨這個聲音。
身後的“黑洞”忽地消失。
加百列新鮮地眨眨眼:“你叫我什麼?”
“天使哥哥,幫幫忙。”骯髒成年人的下限比馬裡亞納海溝還沒底,“別嚇唬她了,新生‘匠人’很脆弱的。”
畢竟這是一顆在“陰影”的反噬裡死去的火種。
加百列一頓,好像第一次吃到“冬陰功冰激凌”之類不知用哪撮腦細胞想出來的奇妙搭配,一時說不出好還是不好,怪,但想再嘗一口試試。
“嗯?你再說一遍。”
烏鴉:“……”
行吧。
“加、百、列、哥、哥,把匠人造物還給兩千。”
大致瞭解了匠人火種的情況,烏鴉又囑咐了兩千幾句,教她恐慌時怎麼把注意力拉回自己五官上,這才切斷通話。
黑晶資源早枯竭了,就算還有,烏鴉也懷疑它還能不能激發五百年前那樣的火種。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