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43頁

1,90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不過她把整個黑山谷都給了他,所以烏鴉說這是“朋友送的”也沒什麼不對。

黑山谷被瑪莎賦予了生命,已經可以自動運轉,裡面一草一木都是山谷的一部分。烏鴉不用像歷代典獄長一樣,待在山谷裡承受汙染,他隨身帶一顆小石子就能作為媒介控制黑山谷……只要付出一點點代價。

沒辦法,萬事萬物都有代價。

有了生命,當然也就有了感受,黑山谷“消化”有毒原材料上的毒性,也會感覺痛苦。每到這時候,那種痛苦就會順著連通的精神傳遞給它的主人。

不過好在,黑山谷處理材料是定時分批次、不是源源不斷的,而且比平時跟死者精神交流好多了,對烏鴉來說,大概也就是個生長痛的程度,與得到黑山谷的巨大好處相比,這點代價可以忽略不計。

艾瑞克一愣,立刻“恍然大悟”:難怪烏鴉沒出現在庭審現場,訊息卻比誰都靈通,那個神秘的瑪莎真是黑山谷的典獄長,並且私下裡和他達成了某種合作!

“原來如此。”中年人知道私下交易不方便公開說,“心照不宣”地替驛站長遮了過去,順便對上西天……去背區這件事沒意見了——肯定是交易的一部分嘛。

畢竟是驛站長,艾瑞克放心了,雖然有時候看起來令人疑惑,到底還是穩重可靠的!

他晃了晃空了的紙盒,盒裡最後一樣東西掉了出來。

那是一顆木質的骰子,和讓人眼花繚亂的棋盤比起來,這骰子隨便得有點冒犯。它好像就是胡亂削的,量都沒認真量,上面用蘸水筆手寫了幾個數字。

可是它落在桌上時,在座所有火種卻都隱約感覺到了什麼,反應最大的是小羆人馬克。馬克本來老實坐在地上,被那突然掉落的骰子嚇得勐地往後一仰,差點鑽到另一側桌子底下!

直到一隻骨瓷似的手握住了骰子,隔絕了恐怖的氣息。

“這麼敏感……”烏鴉幾不可聞地嘀咕了一聲,“哎呀,馬克怎麼了,是不是捂在盒子裡的東西有點發黴了?嗅覺太敏銳有時候也受罪——快給孩子噴點除味劑。”

加百列食指中指夾起骰子,拇指輕輕一撥,六面骰就在他兩指間旋轉起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熊孩子一眼,敷衍地把骰子在除味劑噴頭前蹭了一下,噴頭都沒按下去。

這木骰子上有某種危險又吸引他的味道,而在方才,它又活物似的,將所有的氣息都收斂了。

活物?

加百列習慣性地想用“洞察”看一眼,卻發現沒有“啟用動力”了。

“魅力”用完了,而血族天賦物這玩意有個巨大的缺陷,就是能儲太少,用完就廢。他們從星耀城安全署“借調”了六件,其中兩件加百列用過了,剩餘能量頂多也就能再用一次——驛站長現在禁止他因為雞毛蒜皮濫用天賦物。

當然,他也可以不聽。

其實迷藏驛站裡的每個人都可以不聽驛站長的——除非危急情況,烏鴉不會用發號施令的態度說話,也從來沒說過不聽他的會怎樣。乍一看,驛站長好像挺放任,可所有人又都會自動圍著他的話音轉。

假如一個人有無數種方法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就會變得非常遊刃有餘,可以隨便選一種自己喜歡的,比如潤物無聲地控制別人,比如——

烏鴉對他提要求的時候什麼也沒幹,只是坐在那張可怕的書桌上盯著他看了一分鐘。

嘖,太省事了吧?

加百列把木骰子扔在桌上,忽然感覺有點虧。

自從答應了和他一起住,烏鴉就會有意識地儘量待在他能看見的地方,會在所有人都在的時候單獨給他關注……那種非生理性的飢餓感已經消失好幾天了,此時不知怎麼,又慢慢地露了頭,絮絮地催促他:不夠,眼神不夠,關注不夠,還要吃點別的。

“那我先開始,”李斯特拿起木骰子,在手裡掂了掂,念出飛行棋指南,“‘第一輪只有投出六點才能移動棋子,否則原地逗留’,好……咦?等等!”

這套飛行旗的懸念在於每個空白格子會開出什麼,而不是棋子會走幾步——以火種對肌肉的控制力,用手擲骰子,基本想要幾步是幾步。

誰知李斯特上來就失手。

“這骰子是不是歪了啊,”極樂小哥對著骰子上大大的數字“一”露出懷疑人生的表情,“偉大的船長大人,不會是你自己削的吧,這能玩嗎?”

“骰子是飛行棋的靈魂,”偉大的船長大人露出神棍似的微笑,“它會知道把‘你’帶到哪去的。”

“靈魂”叛逆得很,就不六,誰扔都不行。就在大家開始懷疑驛站長又在玩弄他們,給這玩意下了“不能六”的詛咒時,骰子傳到最後的五月手裡。

“一直扔不出來,會一直卡在這吧,那不是……”

“啪”一下,骰子落在桌面上,打斷了五月的話:六。

棋盤上瞬間光影變動,一顆鮮紅的棋子自發移動起來。

李斯特替認字還有些吃力的孩子們念出棋盤上的字:“霍尼長老義憤於匠人協會的一手遮天,率先對匠人協會的知識壟斷髮起攻訐。棋盤啟用,下一輪中,所有角色擲出任意點數都可移動,紅色陣營角色移動數字加一”。

紅色棋子沸騰起來,彷彿再現了審判庭上率先發難的“神秘”們。

“哇——”

這比撲克牌刺激多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