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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居然是一雙純黑的眼睛,含著地下城的燈光,像微風中有月色漂盪的水潭。

警果先生愣愣地想:如果他年紀小一點,這雙眼睛就能讓他拿到個好評級。

“你是……漿果?”

“是啊!”

可是隨即,“水潭”裡就射出了“暗器”。黑眼少年的目光飛快掠過警果的耳釘、袖口、鞋……大金毛頭皮一緊,幾乎覺得自己被對方解剖了一遍。

“幸會,先生,您……看起來像個公安?”黑眼少年好奇地問,“漿果還能做公安嗎,您什麼職務?”

警果條件反射,站直了脫口匯報:“我隸屬於摩羯洲尾區星耀城安全總署,第二警果營第三支……等等……”

他怎麼知道的?

“哦!失敬。”黑眼少年把豬鼻子扯下來,模擬著做了個脫帽的動作,“所以您這是在臥底漿果盜獵集團嗎?看著像剛參加工作的,這不會是您第一個任務吧,好厲害!”

警果更震驚了:“你怎麼知道?你……你到底是什麼果?”

黑眼少年:“開心果,嘿嘿。”

警果:“……”

什麼玩意兒?

“我叫烏鴉,警官……警果先生,您怎麼稱唿?”

茫然的警果老實地回答:“我叫迅勐龍,臨時四等警銜……你笑什麼?”

“不好意思,”烏鴉捏住雙頰,把笑容捏扁了,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我是家養種公,這裡有點問題。”

四等警銜的迅勐龍先生暈頭轉向的。

張著嘴、瞪著眼,他傻乎乎地重複了一遍:“家養種公?”

他的目光往下落,發現對方雖然體型單薄得像只普通公果,咽部居然有起伏,骨架確實也挺舒展。

“所以你不是公果,”迅勐龍喃喃說,“是種公?”

不是公果是什麼?

烏鴉下意識地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確認性別:難道現在女……母果也能兼職當“種公”了?

隨後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仔細看了一眼面前的警果先生:迅勐龍穿著高領衣服,擋住了喉嚨,人很高,雖然受過訓練還算有肌肉,但骨架纖細,與他身高相比略顯失衡。他的髖部、眼位,都能看出是成年男性,下巴卻很光潔,聲音也略中性。

原來如此,烏鴉瞭然:有的工作犬要絕育。

他跳過了這個話題,往集裝箱裡瞄了一眼:“您是後援沒到位,還是臨場出意外了?需要幫忙嗎?”

直到這時,迅勐龍才回過神來,警果的職業素質終於上線,他捏緊小刀,冷冷地說:“退後。”

烏鴉立刻舉起雙手,乖乖往後退了一米:“好嘞。”

迅勐龍打量著他,盤問道:“你說你是家養種公,主人是誰?你和秘族走私犯什麼關係?”

烏鴉眨眨眼,記住了“秘族”這個詞,隨後他驕傲地自我介紹:“我主人是哈……哈哈什麼灰毛大耗子族,老實人……我的意思是老實耗子,跟走私犯一根毛的關係也沒有,八成還是他們假冒偽劣商品的受害人……嗯,受害鼠。”

這漿果看著挺機靈,說話顛三倒四的。迅勐龍皺著眉想了半天:“你說的是‘哈波克拉特斯人’?”

烏鴉一拍手:“要不怎麼說公務員有學問呢!”

迅勐龍把刀片壓低了一些:“哈波克拉特斯人雖然也是天蠍洲來的秘族,不過他們登記過,也還算安分,是合法移民。”

烏鴉:“必須的,我家還有一位小姐是地面讀書的大人物呢!”

這話聽著可笑又可憐,警果先生忍不住心生同情:這種公長了一雙春水似的眼睛,大概一輩子也沒見過太陽吧。他不知道地下城是最底層的貧民窟,住在裡面的外洲移民統統是毫無地位的臭蟲,還把一隻不知在哪當學徒的母耗子當“大人物”呢。

但大金毛正直又善良,沒去嘲笑這荒謬的傻話,對烏鴉的戒心也去了大半。

迅勐龍往車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你怎麼一隻果在這,也是被走私犯偷來的?”

“哦,那倒不是,好像是我不小心偷了走私犯。”

迅勐龍:?

烏鴉展開三寸不爛之舌,如此這般地把他的偷車經歷美化一番,成了他“在路邊看到一輛無主的車,還開著車門,一時好奇爬進去,不小心就開走了”。

迅勐龍感覺自己腦袋上的問號又長了三寸,頭髮都快被頂掉了。

他滿臉“怎麼會有這種事”,遲疑著提出疑點:“你……一個家養種公,為什麼會獨自在外面閒逛?”

烏鴉眼都不眨:“我主人家著火了,消防員來疏散,沒人管我。我傻嘛,很容易迷路的,走著走著迷了——後來開著開著車也迷了。”

地下城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著個火炸個瓦斯也挺稀鬆平常的,耗子們一鬨而散,顧不上家畜也正常,但是……

迅勐龍:“為什麼你能開走豬玀人的車?”

烏鴉:“啊,你不能?”

迅勐龍:“哪個正常漿果會開車啊?!”

烏鴉:“我不正常啊,不都說過我腦子有問題了嗎?”

迅勐龍:“……”

這時,旁邊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烏鴉早看見警果先生護在身後的幾隻“受害漿果”,分別是三個初中生年紀的半大孩子,一個裹得像根春筍的“毛毯人”。

三個孩子都精緻到了誇張的地步。男孩穿著經典的巴洛克三件套,兩個女孩一個留著妹妹頭、一個打著麻花辮。“妹妹頭”穿著全套的白無垢,“麻花辮”身上是一條黑底金線的錦緞旗袍,金線在破破爛爛的集裝箱裡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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