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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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用材料不是野怪身上取下來的毒囊,而是製造野怪的汙染源。
違禁品名“典當”。
嬰兒雙手交握在白晶下,手心裡攥著一張紙。
忽然,那張紙無火自燃,火光穿過白晶,折成針一樣兇險的光芒。嬰兒發出“咯咯”的笑聲,格里芬·費雪驀地睜開眼。沒燃盡的紙片落下,那上面赫然是“木偶師”的照片,落到水晶底座上,緩緩化成了灰。
格里芬·費雪脫力似的往後一靠,額頭上大汗淋漓,喃喃地對空氣說:“‘木偶師’死了,父親。”
格里芬·費雪身邊的空氣水波似的盪開,他那負責“香料廠”數十年的父親的面孔出現,沉聲問:“你看到什麼了?”
違禁品“典當”,典當的不是金銀珠寶,是命。
只要在“典當”摸過的地方簽名或者蓋手印,典當生命的契約就算簽訂了。
一旦賣了命的人死亡,違禁品就能吸走死者所有的生命能量。
和“倒置鬼偶”一樣,它靠這種方式“充電”,充滿了電的“典當”,能為主人轉嫁一次致命傷害。
而作為“違禁品”,餵給“典當”的命最好是血族天賦者,等級越高越好,其次是長期服用生命石的強大秘族。格里芬·費雪一次又一次從黑市上騙來的天賦者就是最好的儲備糧。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違禁品“典當”只是個拉人墊背的保命符而已。
但到了聰明人手裡,它有了不同的用處。
“典當契約”生效時,作為主人,能看到賣命者的死亡過程。
人們通常認為“死無對證”,只要屍體處理得當,死人就再也不會洩密,想不到有人會在旁偷窺。鳶尾灣十年,格里芬·費雪靠製造死亡、偷窺死亡,無數次窺得先機,逢凶化吉。
所有秘族僱傭兵,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籤了典當約,因此所有蜥蜴人摺進去那天開始,格里芬·費雪就看到了“兇手”。他在不斷給對方送新材料的過程中,已經拼湊出了事情全貌。
“亞歷山大已經死了。”格里芬·費雪輕聲說,“現在佔據他身體的是一個變異野怪,能利用天賦物和天賦者屍體,盜竊血族天賦。他們是一個團伙,一邊在假冒沉默家人誘騙邁卡維將軍,一邊在聯絡我們的香料廠……父親,香料廠叛變了。”
第145章 利刃(二十一)
老費雪——格里芬的父親一言不發地聽著兒子說完了前因後果,只是陰沉著臉,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他不是不相信兒子的判斷力,更不會不相信“典當”,也不是不知道野怪漿果的危險之處。
可……族長的天賦者兒子——費雪集團未來的內定繼承人,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身份被野怪冒領?費雪家的終極秘密武器,他大半輩子辛苦經營維繫的香料廠叛主?
光是這兩件事,已經把老費雪打懵了。
如果前者是真的,那麼集團繼承權是不是會發生變動,他們一系有沒有什麼機會?如果後者是真的,那他這香料廠負責人以後怎麼辦,費雪集團以後往哪走?
老費雪一時心裡千頭萬緒,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還沒開始想,腦袋已經開始預熱了。
甚至,他聽出來了,格里芬還暗示了更可怕的猜測:披著人皮的野怪正在悄無聲息地滲透血族社會。
照這麼說,也許是某個擦肩而過的服務員,也許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也許是高談闊論的公眾人物,也許是身邊的親朋……哦,前一天大家還約好了,下班去喝一杯,轉身熟悉的人皮開肉綻,從裡面鑽出一個……
老費雪緊急掐斷了思緒——打住,再往下想,就是恐怖故事和生化危機了。
面對未知時的混亂、逃避本能……或者說謹慎小心和老成持重,一起在老費雪腦子裡開燉,很快燉出了一個結論:不可能,格里芬緊張過頭了。
“父親,你相信我,我敢肯定。”格里芬一眼看出老父親心裡在想什麼,又飛快地描述了“殺人野怪”的特徵,“雄性、銀髮、白化特質,跟角區勒森魃家當年鬧出的醜聞對得上。我看到他盜用了‘寄生’的擬態,除了外貌,他還能隨便使用‘記憶讀取’的天賦。‘寄生’的手機也在他手上,我高價找了水瓶洲的技術專家……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調查出來的東西都給你看!”
“太瘋狂了……”
“還有他們用的野怪製藥——我親眼確認過,其中一盒,上面有我們香料廠裡那些製藥野怪的標記!以及,父親,你知道這樣一來,‘亞歷山大’前一陣子突然一改紈絝行事風格,插手尾區物流系統意味著什麼嗎?他們可能已經……”
“好了好了。”作為更有閱歷的老紳士,老費雪不打算讓年輕人的神經質牽著鼻子走。
“這也沒辦法,”老費雪自覺禁得住事,鎮定自若地思考著,“聰慧敏感和多疑是一套的。明察秋毫的人,總免不了偶爾疑神疑鬼。”
定了定神,做父親的刻意放緩了語氣:“從你查到的東西看,‘寄生’曾經潛入過我們家的事是確鑿的,這些藏頭露尾的毒蛇……至於遇害……唉,我真想象不出來大哥知道了是什麼感受。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咱們不能這樣去跟他交代,我要你找到亞歷山大的下落,在此之前,大哥那邊先瞞著,大家都抱著最大的期望吧。另外,格里芬,越是艱難的時候,腦子就越是要清醒,不能自亂陣腳。幾盒藥說明不了什麼。野怪們有自己的社會,不同族群之間常有交換和買賣,不然香料廠的秘族原料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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