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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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猜錯,那個被汙衊成“火奸”的死者甲,多半是個“神秘路線”的火種。
有人跟神聖死磕了幾十年未果,看來是覺得自己路線選錯了,而非不可燃。
“給你記一等功。”烏鴉衝茉莉笑了,“這下我們的隱藏隊友——洛先生的目的就清楚多了。”
茉莉:“……”
就算烏鴉已經告訴過她,洛隱瞞了迅勐龍的情況,跟驛站其他人不是一條心,她還是一頭霧水,並懷疑自己又漏了一集沒看。
而就在這時,他們房間門響了,茉莉後背一緊。
“盟友來了,”烏鴉把杓大頭朝下,拿杓柄當香燭,恭恭敬敬地朝加百列上了炷“香”,“天使保佑,求談判順利。”
茉莉被他弄得不知所措,也跟著看了一眼餐具裡的杓。
天使長對他的“許願儀式”一直很困惑,總覺得按照他這個姿勢,自己這會兒應該掛在牆上。
“這似乎是個正式的祈禱。”加百列想,“結果會是什麼呢?”
他很好奇,於是像很久以前一樣,他把手伸給了烏鴉——信徒們會虔誠地親吻他的手背,唸誦他的名,呢喃禱詞,然後得到詛咒……
上香的烏鴉頓了頓,跟他大眼瞪小眼片刻,“恍然大悟”。
丟開高舉的杓,烏鴉雙手握住加百列的手,熱情洋溢地上下搖,還拍了拍天使的胳膊肘:“合作愉快!”
他早就覺得血族那封建審美有問題,這不是,連他們培養的“天使長”都不耐煩搞迷信了!
然而“天使保佑”……確實有點反向保佑的意思。
“談判”不光不順利,還壓根沒能開始——進來的並不是洛一個人。
給烏鴉測體溫的時候,佐伊帶著兩個衛兵,寸步不離地陪在旁邊,表面上是喜歡茉莉,逗她閒聊,兩個衛兵卻隨時盯著洛的一舉一動,直到結束,洛也沒機會跟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單獨說話。
一行人來了又走,腳步聲往二樓去了。
加百列安靜了許久的耳邊忽然又浮起遠遠近近的哭泣,他不動聲色地扭過頭,朝烏鴉一攤手:“你看……”
烏鴉忽然抬手捂住了他那一側吵鬧的耳朵,薄薄的手掌像一把鋒利的刀,一刀斬斷了雜音,還有些發燙的手掌烙在加百列側臉上,燙得他輕輕戰慄了一下。
“所以你每次使用血族的技能都有……唔,副作用,這樣好了嗎?”
“你剛才使用血族技能了?”茉莉疑惑地看了看加百列,沒看出什麼副作用,又有些焦慮地轉向烏鴉,“現在怎麼辦?是不是因為我在這裡,佐伊才跟進來的,要是我當時……”
烏鴉擺擺手:“沒有你,她也會防備跟她不是一條心的驛站長,稍安勿躁,相信伯爵。”
第39章 烏有之鄉(八)
伯爵等在樓道里。
她需要串房間照顧其他人的事,衛兵已經打了招唿。佐伊也從樓下那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嘴裡得知了黑髮女人的身份:這人似乎是秘族養的“牧羊犬”,放“羊”是熟練工。
然而雙方一照面,明面上的驛站長和幕後老闆佐伊還是被嚇了一跳。
如果伯爵能站直,她大概比藍眼睛的年輕驛站長還高。她衣衫襤褸,面色蒼白,臉上有一道被什麼灼傷的血痕,從顴骨一直到嘴角,看過來的目光如滾落的巨石,帶著某種堅硬又沉靜的撞擊感。撞到藏鬼的人心裡,餘波震得臟腑微寒。
佐伊不由得一滯,壓下身邊的衛兵按住槍的手。
驛站的人常年接收逃來的“新人”,對血族和秘族手裡的“養殖漿果”有一些瞭解。他們知道“牧羊犬”又叫“嬤嬤”,一般是服從性高、性格穩定,生了一輩子孩子後退出生育期的家養“漿果”。
嬤嬤比那些懵懂的羔羊們年長,有一定組織能力和社會功能,但是不值錢。
一方面是因為大多數人已經年老體衰,沒有生殖能力了,一方面也是因為她們的腦子都是最僵化的。這些在漿果圈裡發號施令的嬤嬤,被帶到驛站當成人後反而是最慌亂的,有些嬤嬤甚至把這當成綁架,想跑回她們外族主子那裡。
可是這個嬤嬤……
佐伊猶疑地打量著伯爵,心想:“難道是因為她還沒有那麼老?”
“是漿果醫生嗎?”伯爵先開了口。
“漿果醫生”這個詞一出口,佐伊眉頭就一鬆——是那些“家畜”的口氣。
不等洛自謙是“學徒”,伯爵就帶著幾分急促打斷道:“太好了,我剛想請人去找您。”
洛拎著簡陋的醫藥箱從衛兵身後走出來:“是,怎麼,有人生病?”
“快跟我來,”伯爵說,“好幾個孩子不對勁。”
說著她轉身,要把一行人往房間領,轉身的時候,佐伊瞥見她嘴角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玩味的微笑。佐伊倏地扭頭,再仔細看,那“微笑”原來只是伯爵臉上灼傷帶來的視錯覺。
屋門一開,幾個人彷彿拿臉接了一發生化武器。
可能是飲食不適應,有人吐在了地上,再加上一屋子臭烘烘、不會用抽水馬桶的小孩……佐伊勐地退後一步,差點乾嘔出來,掩住鼻子停在了門口。
“肥雛”小胖墩們、以及好幾個比胖墩大不了幾歲的懷孕少女都病了,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把洛也嚇了一跳。
洛踮著腳邁過嘔吐物進了屋:“這是怎麼了?什麼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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