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何將罐子湊到鼻尖聞了聞，到學校就磨一下豆子試試吧？

安普爾每層樓都有休息室，休息室內咖啡機，小食，茶水，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宋溪何來到院系的休息室裡時，裡邊沒人。

他取了一些咖啡豆放入咖啡機，等研磨成粉後就迅速沖泡。

香氣彌散開來，休息室外就傳來展融的聲音。

“什麼咖啡這麼香，給我也來一杯。”

展融揉著肩膀，一臉苦相地走進來。

他昨天通訊都快爆了，一群炫壓抑的傢伙旁敲側擊個不停，他統一傳送了“沒在一起”才消停下來。

剛才問了宋溪何在哪，展融就一路熘達過來，看看宋溪何被影響沒有。

但看見宋溪何笑眯眯地給他衝咖啡的樣子，他就知道宋溪何心中仍然什麼事都沒發生。

其實展融也是好奇過宋溪何心中那些人是什麼樣子，他也問過，要是那些少爺不是想要霸凌你，而是喜歡你呢？

宋溪何當時就露出了很困惑的表情。

‘誰喜歡人是這樣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視線，話語裡隱含的輕視，他們從來不把宋溪何當成平等的人。

宋溪何看得出來，他從來只看最核心的部分。

所以除去核心，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思緒就像流水一樣在他身邊經過，完全不做考慮。

那雙像春水般柔軟的眼眸裡，只映照一切不作假的事物。

展融想到這，覺得心也靜了，他接過咖啡抿了一口，眼睛微睜。

“這麼香，什麼牌子？”

宋溪何：“汪汪牌。”

展融不知道宋溪何在說實話，開玩笑：“狗子吃這麼好啊。”

展融的通訊指環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不感興趣。

“今天的舞會去露個臉就走吧。”

宋溪何也在幾天前同樣收到了邀請函。

安普爾各類聚會舞會繁多，除了學校主辦的，其他的都沒有要求強制出席。

今天是學校固定舉辦的春季舞會，受邀人群有校內師生，畢業生，各界精英，或者其他優秀的外校生。

宋溪何也只參加過一次，那一次的經歷不大好，身邊來來往往的人有很多，和宋溪何說著一些奇怪的話，宋溪何意會失敗後很快不歡而散。

宋溪何自覺自己應該沒說什麼失禮的話，但他碰到的人好像總是很容易生氣。

“反正我少說話就對了。”宋溪何攤開手，一臉無奈。

展融翻著邀請函介面，有些疑惑：“今天還請了……獸人貴族？”

每年人類各大學院都會與獸人那邊的學院進行對抗賽，對抗賽期間也會邀請獸人來參加各類聚會，但都不是現在。

“聽說高層是有意改善和那邊的關係，畢竟幾百年前兩邊皇室同屬一個嘛，難道想合併了？”

展融回憶著之前聽過的傳聞，看著坐在一旁，垂著眼看光屏的宋溪何，裝模作樣嚇唬小孩。

“你這樣的在獸人嘴裡就是嚼兩下的事，咱不跟他們有來往知道吧。”

宋溪何看了眼展融，很認真地說：“你肉比我多，要吃也是先吃你。”

“死孩子——”

頂著展融的叫聲，宋溪何臉上揚著笑拿著咖啡去了課室。

-

安普爾的舞會總有各種各樣的規矩，但幸好春季舞會寬鬆一些，花園內早早就傳來的現場樂隊演奏的樂聲，陸續有穿著正裝，儀態優雅的學生進入花園。

遠處的停機坪上許多細長的飛空艇落下又飛起，隨後就有懸浮車將客人運送到會場上來。

如今早已是機械侍從的天下，但安普爾依然奢侈地僱傭著真人侍從。

安普爾從不曾在面向外界時失禮，會場內，大量空運而來的香檳玫瑰與白色牡丹自水晶穹頂傾瀉而下，數萬朵淺粉櫻花交織，輕柔的裙角擦過白色的廊柱，姿容端正秀美的少年少女聚在一起，喝著淡粉色的香檳輕聲說笑，有人進來時，皆投以善意的注視與微笑。

一些常年駐守荒涼外星的勳貴看到這些場景，難免有種夢迴天堂的感覺。

“裝得都還挺像模象樣，那群人昨天才砸了一間酒吧。”

樓上露臺也有一群學生，他們嘴邊掛著玩味的笑，衣服領口敞開，顯得不太莊重，對著下方指指點點。

有的對在場的人都沒什麼興趣，開著光屏在私密論壇刷帖。

有的帖子在討論想暗殺哪位教授，有的在找可以出借的莊園，還有的討論衣品。

今天舞會上的正裝禮服還有人專門開了專樓，只是聊著聊著，樓就有些歪。

-【話說，他家就沒有合作的裁縫嗎？老是穿那幾個牌子。】

-【沒渠道吧，又不是我們。】

-【我個人覺得腰線可以再收一點。】

-【已禁言，誰問你了。】

-【時尚的完成度靠臉，他穿什麼都贏了。】

-【長得再好看，家裡還不是破產。】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破產是不是會交不起學費，以後……他還會來學校嗎？】

-【！！！】

-【不會吧，哈哈，這世上會有人交不起學費嗎，才區區幾十萬……】

-【一名匿名人士將設立獎學金幫助繳納學費困難的同學。】

……

露臺上的青年把光屏關了，沒興趣看那群失了智的。

他轉頭看向四周，搜尋著那個身影，既然已經有人看到，應該是到達會場了吧。

果然，在自助餐桌邊，他看到了宋溪何還有那個很討厭的什麼發小。

青年微微撇過頭，讓自己的視野範圍內只有宋溪何一個人。

還是和平常一樣，不會積極地找權貴進行社交，穿西裝真好看腿好長，也不會留意其他與會者，穿西裝真好看腰好細，笑容也只是社交笑容，穿西裝真好看……也就一般吧。

他笑容滿面地在說什麼呢？今天的花設計真不錯？

“這個蘆筍煮得真不錯。”

宋溪何笑容滿面地用叉子插起一小塊蘆筍。

“三到五月期間的蘆筍最鮮嫩，甜度高，纖維也少。你看，這個還去了一點皮，稍微焯燙一下就又脆又嫩。”

展融不懂其中原理，嚼了兩口，是覺得不錯，又叉了塊肉排，準備吃一吃就去找認識的合作方聊聊。

在這種舞會上，慣例是沒有宋溪何認識的合作方的，就算有，對方現在也不會搭理宋溪何。

生意是生意，有了更便宜的供貨商，淘汰舊友天經地義。

如果宋家也願意打起價格戰那更好，降價是無止境的，最終只有甲方獲利，乙方被拖垮直至消失。

宋家現在倒算是聰明，市場已經被搶佔，也不願意打價格戰，及時止損還能留點東西。

展融吃得很快，隨手拿了杯酒，跟宋溪何說了聲就去找人。

宋溪何則照常把舞會上的菜都看了一遍，估算了一下做法，就決定在正式晚宴前熘號。

外邊突然喧譁起來，說是有獸人貴族來了。

那名貴族一進來，目光卻莫名地落到了遠處的宋溪何身上。

作者有話說：

獨自在家崩潰的小哼：不不不，說不定他不知道，往好處想，他只是想給我買帽子戴戴而已哈哈哈哈哈！

………………………………………………他知道了！！！

小腦斧抱頭。

第12章

宋溪何自然不會湊熱鬧，趁著這邊人少，他找了個僻靜的露臺，拿了杯果汁在那站著。

只是他才到露臺一會，就有人掀開露臺紗簾朝宋溪何笑問。

“你家是不是真的快破產了？”

宋溪何抬眼一看，站在那的兩個人一個都不認識。

他把果汁放下，嘴角扯出社交笑容：“你們要投資嗎？”

那個說話的青年一愣，隨即壞笑：“要投資得有東西交換，先說好，我不要你家那破公司的利潤。”

宋溪何冷靜道：“那你們要什麼？”

那兩個人嘻嘻哈哈笑起來，帶著點壓抑已久的衝動和微妙的惡意。

“我們要什麼你不知道？”他們說。

宋溪何：“不知道。”

說完這句，他就真的不說話了，連看也不看人，撇過頭去看花園的風景。

露臺上錦繡的花在宋溪何的手邊簇擁著，隨風搖曳，像要親吻他的指尖，他微蹙眉頭，垂著長而直的眼睫，一點纖秀的陰影掃在眼下。

任誰都能看出宋溪何似乎有些憂鬱。

那些刻意過來為難的人嘴巴微張，接下來“你想想你身上有什麼值得交換”的話就在嘴邊吞吞吐吐起來。

宋溪何沒有憂鬱，他只是覺得話題都結束了，這些人怎麼還在這裡……哦，他是忘了奉承一下麼？

宋溪何鎮定地喝了口果汁，開口：“你們的衣服看起來都很修身。”

禮儀老師有教過，讚美要不著痕跡，比如你誇別人衣服不能直接說衣服真好看，這樣很不走心，起碼要說說這衣服的特徵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