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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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何在旁邊說了幾句話,於淼調整了比例,柚子皮是早就煮好的,重新再來也沒關係。
心靜下來,人就仔細,於淼這次就成功了。
“謝啦!”於淼把泡芙塔做好,當即就自己吃起來。
宋溪何則裝了一個包裝盒,裡邊放好三個,想著待會拿去給展融吃。
臨近下課,教室門外已經有了人聲。
有其他專業的學生過來接人下課。
於淼用手指碰了碰宋溪何的肩,示意他看窗外。
“今天人挺多。”
對面大樓的學生剛上了一節令人昏昏欲睡的太空法與政策,急著離開睡離子濃度過高的教室,人一下就擠滿了走廊。
有的邀約待會要去哪裡練練,有的則一聲不吭靠在欄杆邊,居高臨下地望著對面那間緊閉的小小課室。
課室的門開啟了,裡邊的人陸續出來,手上提著點心盒子,遞給守在外邊接他們下課的人。
等待的人笑著接過,手牽著手離開。
有人低頭在私密論壇上飛速八卦著:
-【猜猜今天有誰要去自取其辱?】
-【想多了吧,以他家現在的狀況,他不可能再對任何人甩臉色,不求人幫一把就不錯了。】
-【他要是就想一朝返貧呢?】
-【算他喜歡腳踏實地好了吧!】
……
-【聽說有誰已經去見家長了是嗎?】
-【樓上少造謠!怎麼可能見家長,他那麼傳統,沒經過一定時間的交往,不是真心喜歡,怎麼可能見家長!】
-【這麼激動幹嘛,輪到誰也不會輪到你。】
-【誰要排這種隊!我怎麼會喜歡暴發戶!我家的家名和產業展開能繞藍星三圈……】
-【已禁言】
-【說出這種話比暴發戶還暴發戶。】
-【他出來了!】
宋溪何提著東西走出門,眾人的視線像落雨,又像針,齊齊落在他身上。
他依然和平常一樣毫無所覺,只抬眼望向人群,等找到展融時,嘴角就綻了一點微小的笑意。
和平常一樣,做好的點心還是給了發小,不是給別人。
眾人心底無端洩氣,但又因為沒有改變而放下了高懸的心。
“謝啦,今天我送你回家吧,早上你說我不方便,現在我都沒課了,別說不方便了啊。”展融看到宋溪何自己也留了幾個,才接過盒子。
宋溪何知道展融也是擔心他,不再推脫,又發出邀請。
“那你要不要留下吃飯?”
“好啊!我就是為了吃飯才送你的。”展融嬉皮笑臉,就算被旁邊的人瞪也無所謂。
跟宋溪何家不同,展融家發了有三代,雖然近年產業收縮了一點,但也是實打實的有錢人。
聽起來好 像挺符合安普爾的調性,但因為和宋溪何關係好,展融沒少被人陰陽怪氣。
宋家開私房菜館的時候,展融家就是常客,後來又成了老友。
宋溪何跟展融兩人三歲就認識,上大學又在一個學校,關係鐵得不能再鐵,彼此去對方家吃飯都是尋常。
就這正正經經的發小關係,展融偶爾也會碰到幾個癲子質問他和宋溪何是不是在一起。
展融時常想,如果宋溪何真有男朋友,估摸早就被人暗地裡藥死了。
-
樓外也有三三兩兩的學生聚集。
也許剛做完體能訓練,也可能是划槳社團,他們都穿著背心,線條流暢的肌肉上青筋鼓起,一身的熱氣。
安普爾裡的學生相貌大多不錯,十分注重儀態,一個人瞧著不錯,聚在一起就更吸人眼球。
但宋溪何只顧和展融聊天,沒有注意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有人蠢蠢欲動,最終卻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之前有個喜歡浪蕩花叢的少爺,愛找些窮人家的孩子“談戀愛”,不過一月就膩了,轉頭又瞄上宋溪何。
宋溪何家世一般,性格又溫和,強硬一點應該就能成事。
只是宋溪何看著遞到眼前的花和各色禮物,直接拒絕。
“你給錯了。”宋溪何說。
少爺一時愣住,他還沒被人當面拒絕過,宋溪何還更進一步,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將手上的花束塞了回去,一字一句:“你給錯了。”
那雙眼睛仍是清澈的,總是溫和帶笑的臉,面無表情的時候居然顯得冷漠。
宋溪何的態度沒有透露出厭惡,但那少爺卻莫名擔憂起宋溪何在這一刻真的厭惡了他。
花枝漂亮,抽人也是疼的。
少爺不過是個被人攛掇扔出來的試探,發現宋溪何真的不吃這一套後,攛掇的人又自顧自地惱火起來。
權貴的臉面大過天。
他們無法接受被當面拒絕。
他們極為高傲,再喜歡的人,如果沒有率先迎合他們,他們就不肯彎下腰與人平視。
熬鷹一般,等。
你總有要求人的時候。
但這件事在展融看來,就是宋溪何見過那少爺和男友在一起。
宋溪何老傳統了,覺得既然談了男朋友,哪有轉頭又給別人送花的。
他不想把人想得太壞,覺得一定是送錯了。
那個少爺恐怕不是弱視就是弱智,認不出人也正常。
展融:……少爺一定希望你把他想壞點。
展融的視線掃過那些站在不遠處如孔雀般招搖的人,總覺得他們跟舞會上喜歡站在邊角,故作矜持,彷彿對舞會交際沒有半點興趣又偏要來的裝貨一模一樣。
心底找婆娘的叫聲都響徹雲霄了吧。
-
到了展融停車的地方,等宋溪何開門坐穩,展融就要極速開車,宋溪何卻突然喊了一聲:“等等。”
展融疑問:“怎麼了?”
宋溪何看了一眼後視鏡,他剛才好像又看到了一點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但看了一會後,周遭的景物仍是沒有任何改變,他又以為是自己多心。
“我今天怎麼老眼花,昨天明明睡得很好。”宋溪何揉揉眼睛,一臉疑惑。
展融擔心宋溪何是壓力太大,出現重影,趕緊岔開話題哈哈兩聲開著車出去了。
到了宋家,展融熟門熟路地在餐廳坐下。
宋家的飯真的很好吃,宋溪何老爸宋德勇幾十年的大廚,閉著眼都能燒二十個色香味俱全的菜。
老媽何慧從不下廚,只管家裡和公司的帳,跟展融一樣是坐著等飯的人。
展融這裡看不到走廊盡頭的廚房,眼見沒人才輕咳一聲問:“何姨,你們家的事我爸媽都聽說了,有什麼我們家能幫的,您儘管說。”
何慧立馬擺手婉拒:“哎喲,沒什麼要幫的。人家大公司生意做得大,倒逼供貨商壓價的事也不是沒有。現在輪到我們家了,做得下去就做,做不下去就收了公司,老宋重新開私房菜館也行。就是手底下員工都是跟了很久的,遣散費不能少,我們再籌點錢。”
車子賣了,投資的房產也賣了,最後可能連現在這套老別墅也留不下。
不過他們家的人都很看得開,錢再攢就有,就是擔心苦了孩子。
但宋溪何一直很貼心,更擔心雙親承受不住打擊,帶著年輕人的天真安慰,“我自己可以掙錢,每天的花銷也很少很少”。
要不是家裡距離學校步行要三小時,他連拼車都不會坐。
何慧看著宋溪何端著菜出來,心軟成一片,但想起最近那些來自外界的亂七八糟暗示,又有點想發火。
她沒表露出來,抬手拍拍展融的肩,又拉住宋溪何的手,面上帶笑。
“這些是大人的事,你們小孩子只管唸書就行。家裡也用不著你們去打工什麼的,還有那種什麼為了振興家業,就跟不認識的人聯姻的事更是想都不要想,千萬不能為了錢誤入歧途!”
何慧說後邊兩句時,緊緊盯著宋溪何,生怕他在學校被人哄了,就說出什麼她不愛聽的話。
宋溪何自動忽略了聯姻這種高大上的話,只聽到了“打工”“想都不要想”,他原本想在飯桌上說自己想去小兔子幼兒園打工的,現在又默默嚥了回去。
等吃完了飯,宋溪何把展融送出門,就想著在外邊走兩圈消食。
只是在林蔭道上剛走兩步,宋溪何這次確認自己真的沒看錯了。
在那邊的小草叢裡確實有一對金色的眼睛一閃而過。
像日光碎片,像流淌的黃金,像燃燒的燭晝一般璀璨。
宋溪何靜立原地,沒有再靠近。
新聞偶爾也會報導獸人幼崽離家出走的事。有些毛茸茸雖小,脾氣卻很大,跟家裡吵了兩句就發誓一輩子,兩輩子,一百輩子都不回家,因為力量奇大,年紀小小就敢錘爛門離家。
獸人幼崽和人類幼崽不同,能下地就能自理。
人類這邊通常倡導見到了不要理會。
宋溪何回想起今天好幾次的錯覺,後知後覺地一拍手,啊,該不會是從學校一路流浪過來的吧,這可走得怪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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