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羽書這時也推著韓灼走了過來，因為韓灼的輪椅太矮，需要將他轉移到餐廳的椅子上，但這就不免需要讓他站起來走過去。

韓灼起初還僵硬著不許燕羽書碰他，但嘗試了兩次起身無果後，被迫答應了燕羽書的提議。

“韓……”燕羽書一時失語，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有在韓灼面前稱唿過他，思索很久還是決定直接喊他的名字。

“韓灼，你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把你扶起來。”燕羽書比劃著。

他打算將韓灼的有手固定在自己肩膀上，從左環到右，而他攬住韓灼，作為一個“柺杖”而韓灼左手可以撐著桌子，作為另一個借力點。

“你的小身板行不行？不然還是叫梁望飛過來。”韓灼還是不太相信他的小身板。

燕羽書無奈地笑了，“韓灼，我怎麼也是個男人，扶你起來地力氣還是有的。”

……行。韓灼伸出手搭上他的肩膀，掌心觸碰到另一個人的溫度，心裡一方面覺得果然和想象中一樣瘦弱，另一方面也擔心他一使勁就會壓垮他。

但燕羽書沒有說謊，他的臂膀雖略顯清瘦，但還是蘊含著潛在的力量，成功地將韓灼轉移到了餐桌座椅上，緊接著就給韓灼開封餐具，涮碗布筷。

韓灼：行吧，順便了。

期待了一天的嘉賓，面對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大餐，完全沒有抵抗力，一落座便動起筷子。

韓灼也隨大流的摸起筷子，剛夾起一尾鮮蝦，低頭一看，自己碗沒了。

韓灼靈光一閃，想到醫護人員圍著他的時候，好像燕羽書說過一句話，是什麼，他會在他受傷期間儘可能照顧好自己的生活。

起初韓灼沒在意，現在算是見識到了，要不是桌子中間的花束正有一個攝像頭對著自己，他現在就想把燕羽書手上屬於自己的碗奪過來，大喊：我傷的是手...呸，是腰不是手！

燕羽書像是感覺到了韓灼幽怨的目光，回過解釋：“這個桌子轉盤壞了，我給你夾一點遠的菜。”

說這話時，燕羽書白皙微尖的下巴輕輕一點，落在韓灼眼裡，細微的動作簡直就是故意點給他看的。

韓灼垂眸不再看他。

韓灼的沉默在燕羽書眼中就是預設，他夾菜的動作不禁又快了幾分。

燕羽書夾菜講究葷素搭配，肉菜一點，蔬菜也少不了，偏愛秋葵的他還多夾了幾根。

韓灼吃飯無肉不歡，蔬菜基本都是能省則省，只有被韓母盯著的情況下才會多夾兩筷子。

於是當韓灼看到遞回來的碗幾乎一半都是綠色，眉頭皺成了“川”字，內心無聲地做著抗爭。

“怎麼了？”一旁的燕羽書也注意到了他的異樣，突然想到剛才自己被桌上搶食的氣氛影響，一心想幫韓灼多搶一些菜，卻忘了詢問韓灼的忌口。

如此粗心大意，燕羽書不由得有些臉熱。

“是有什麼忌口嗎？我重新拿個碗來，這次你指揮著我夾。”說著，燕羽書就要離席去叫服務員。

韓灼長臂一伸按住了他肩，“不用，我沒有忌口。”承認自己挑食似乎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韓灼語速很快，“我只是不經常吃這些菜品，在猜測它們的口感罷了。”

雖然沒直說，但結合前一天韓灼飯桌上的表現，燕羽書也猜了個大半，順坡下驢道：“好，那你需要我幫忙的時候再和我說。”

韓灼微微頷首，對燕羽書的識趣很滿意，這才夾起碗裡的菜吃起來。

兩人才結束話頭，另一頭的話題倒是跑到了他們身上來。

楊亦熙撲閃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滿臉地崇拜：“以後要還是賺錢的任務，我就跟著羽書哥混了。”

“我今天又賺了最少的資金，昨天也是。”楊亦熙的語氣有些喪喪的，“但是羽書哥和韓灼哥總能賺到好多錢！”

“是啊，以後賺錢和吃飯的事都得歸羽書管。”梁望飛開玩笑地說。

玉樹回憶了一下厚重口紅在自己嘴唇上的粘膩感覺，抖了抖，口直心快道：“是啊，早知道就不去女裝區了。”

說者無心，喬停在多寶魚上的筷子卻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夾起一塊魚肉放進碗裡，也應和了一句：“是啊，以後賺錢的事還是羽書帶領我們的好。”

燕羽書突然成為話題的中心，當鹹魚的心思又不能表露得太明顯：“各有所長，我也只是碰巧遇到了自己熟悉的東西，下次還說不定呢。”

眾人哈哈一笑，說他太謙虛，而後又將話題引到了別處去。

—

蓮市某個街角的出租屋，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顯得陰暗潮溼，此時兩個端著泡麵頭髮邋里邋遢、鬍子拉碴的男人正盯著出租屋內唯一的光源——一臺座機電腦。

“頭，怎，怎麼一到蓮市就沒訊號了？”穿著藍色T恤的男人問旁邊穿著白色T恤的男人，“現，現代人還有人不用手機？”

白色衣服的人也是眉頭皺得死緊：“確實不應該啊，難道是監控出了問題？”

“那，那老闆要求我們的任務，我們沒完成怎麼辦啊。”藍色T恤的男人有點著急，“我，我們這個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還，還沒有給我喜歡的主播打賞呢！”

“看看看，就你個敗家玩意喜歡那種螢幕裡搔首弄姿的東西。”白色T恤反手給了藍色T恤一巴掌，打得他一個趔趄，鼻子勐地戳到鍵盤上，一下子就點開了他常看的直播軟體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