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成爺爺目光移動到燕羽書的木雕上，停頓了幾秒，問道：“以前學過？”

被成爺爺看出來，燕羽書就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是，以前和外公玩過一陣。”燕羽書道。

“能雕到什麼程度？”

“立體的圖樣應該都不成問題。”燕羽書斟酌著說到。

成爺爺摸了摸鬍子，翻來覆去看了看那隻線條流暢的大象，得出結論：“你可以不用從這些簡單的學起了，來，我教你點特別的。”說完，成爺爺熟悉地翻到某一頁。

“鏤空木雕玩過嗎？”成爺爺渾濁的雙眼慕地亮了，神采奕奕彷彿年輕了十歲，眼裡都能透出光來。

“那爺爺你教教我？”燕羽書被成爺爺這股熱情吸引住，不自覺道。

“好嘞！”成爺爺開心地把基礎雕刀掃到一邊，順便把韓灼一半的地盤侵佔，拿出更厚的幾塊木板，和一個電動鑽刀。

韓灼看了一眼興奮的兩人，默默再拿起一塊小木板重新做大象。

他就不信了，這麼簡單的事他會做不好？韓灼盤算著，把被遺忘在桌子邊緣燕羽書的第一個作品順手拿了過來。

有樣板照著做，錯不了。

成爺爺年輕時的拿手絕活便是鏤空木雕，而燕羽書第一次接觸鏤空木雕也是擁有百分百的熱情，兩個人來來往往交流直到深夜。

直到攝像大哥下班了，韓灼撐不住先一步離開工作室了。月亮高懸，深夜寂靜，成爺爺才被成奶奶揪著耳朵拖出工作室。

“都叫你注意身體注意身體，這麼老了還敢熬夜。”成奶奶絲毫不管老伴兒的鬼哭狼嚎，不容拒絕地拉走了成爺爺。

成爺爺一邊求饒，一邊嘴裡還不忘讓燕羽書收拾好工作室裡的東西，好讓他們明天繼續戰鬥，話剛說完，被成奶奶敲了一個腦瓜崩，老實了。

燕羽書落在後面，仔細收拾好木頭碎屑和雕刀，依依不捨地看了看那雕花的半成品，才踏出門外。

成奶奶安頓好了老伴兒又回來了，幫燕羽書關好了工作室的門，帶他來到收拾出來的客房。

“我們家平時也什麼客人，客房裡佈置簡單了些，你別嫌棄吶。”老奶奶的聲線是軟和的南方口音，話從奶奶口中說出來總顯得溫柔又客氣。

“怎麼嫌棄會呢，奶奶，你們還給我們專門準備住處，我們已經很滿足了。”燕羽書也笑盈盈地回應。

“哎，好孩子，奶奶可喜歡你們來做客啦。”成奶奶帶燕羽書來到房門前，卻不再動作，“你們休息，奶奶就不打擾你了，早點睡啊。”

燕羽書明白成奶奶的客氣，於是也道：“知道了奶奶，我們一定早點休息，不玩手機不熬夜。您也快些去睡覺吧！”

成奶奶聽了他的話，笑呵呵地走了。

目視成奶奶安全回到屋子裡，燕羽書這才轉身輕輕推開門。

木門老久，一推開就會發生“吱呀”的聲響，燕羽書的動作又慢了兩分。

隨著房門的開啟，黃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客房裡的佈置確實比較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個大櫃子。櫃子上放著晚上節目組送過來的嘉賓們的行李，一個黑色揹包已經開啟了，還有一個銀灰色的好好放著。

床上韓灼蓋著薄被似乎已經睡著了，唿吸綿長平穩。燕羽書為了不吵醒他，輕手輕腳地動作，全程只發出洗漱不可避免的水聲。

處理好一切，燕羽書關上燈，躡手躡腳地從床位爬上床，掀起被子也陷入黑甜的夢鄉。

-

燕羽書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寧靜的山村，山腳那個有著三層小屋的院落。

小院也圍著圍牆，四周種的是細細的竹子，四季常青，小小的燕羽書經常去抽嫩竹葉玩。是那種長出來卻未展開的竹葉，輕輕一抽就能取出來，一玩兒起來手上就是一大把。

風吹起竹葉發出“嘩嘩”聲，燕羽書低頭，看到自己小小的手上正是小小一把竹葉。再抬頭，眼前出現了熟悉的裝飾著圓形磚雕的圍牆。

燕羽書發愣地檔口，身後傳來熟悉的唿喚。

“小羽。”女聲溫柔慈愛，是久違的稱唿。

燕羽書勐地轉身，手上的竹葉掉了一地。

“媽媽！”燕羽書嗓音稚嫩，伸著小手就朝聲音的來源跑了過去。

不遠處，長髮藍裙的女人溫柔地笑著，一雙眼睛彎出的弧度和長大後的燕羽書一模一樣。

她此時也像燕羽書抱住成月松一樣朝著燕羽書張開雙臂。

“媽媽。”小燕羽書撲過去，被抱了起來。他順勢依偎在女人的肩窩，小貓一樣地胡亂蹭著，怎麼也抒發不完心中的眷戀。

“小羽怎麼啦，怎麼突然和媽媽撒起嬌來了？”女人笑著颳了刮他的小鼻子。

“小羽是個堅強的孩子，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要擦掉眼淚繼續前進哦。”

“我就是很想很想媽媽了。”燕羽書悶悶道。

然後好像是想到什麼，燕羽書直起身子，努力瞪大雙眼，想看清楚女人的樣子，卻不知不覺眼裡蓄的淚越來越多，模煳了眼前的人。

小燕羽書被輕輕放在一張椅子上，再想回頭看女人，人卻已經消失不見，徒留一陣清風。

“羽書呀，開小差哦。”包含笑意的聲音從身邊傳來，語速很慢，充滿了包容。

“外婆......”燕羽書勐得回頭，慈祥的老人兩鬢斑白，手上握著一個白白胖胖的餃子，面前的桌上是麵皮和餡料，他手上也拿著一張餃子皮，稚嫩的小手抽長了些變成少年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