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1頁
“陳萊你混蛋,放我出去!”
姜栩最討厭被關起來,連他的父親都不會做的事情陳萊卻敢,說不出的委屈和生氣,他又沒有得罪陳萊,結果卻得到了這樣的對待。
“不要亂跑,乖乖待在這裡,村裡不太平,你待在這裡就好。”
隔著木門,瘦削的青年站在那裡,一遍又一遍重複著讓姜栩留下的話。
本來就生氣,陳萊復讀機一樣的行為讓姜栩更加煩躁。
反骨上身,他非要和陳萊對著幹,於是大聲回懟起來,“我不!我就要走,這裡有什麼好的,我就是要出去!”
姜栩確實是要離開的,楚疏凌的話像一把無形的火,輕易點燃了他堆積在心中的枯柴。
被困在無形囚籠裡的鳥雀,掙扎撲騰著,卻始終找不到出路,真相掩蓋在謊言之下,所有的一切被盡數抹除,如果不是這次的意外,天真的鳥雀大概要一直這樣無知無覺下去,這反倒是合了某位的心意。
聽到姜栩這樣回答,陳萊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可那緊撰的掌心裡卻緩緩滲出了暗紅色,散落的凌亂黑髮遮住了他暗色翻湧的眼睛。
一縷血跡蜿蜒著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地,在徹底失控前,他看了一眼被自己鎖上的門,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前院。
姜栩喊累了,他揉著自己泛紅的手環顧起了自己這間臥室。
陳遠對他是真的很好,柔軟乾淨的地毯幾乎鋪滿了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重新粉刷過的牆壁,為了他特地打的傢俱,處處顯露出主人的用心程度。
姜栩在椅子上坐下,陳萊離開了,周圍安靜到可怕,陌生感湧入心頭,姜栩抿緊唇,這是他陷入焦慮或強烈情緒波動時的小動作。
他很焦慮,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他現在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源自楚疏凌。
在某些事情上,陳萊和陳遠,甚至是整個陳家村都在試圖將他隔絕在外。
孤獨感無措感一起襲來,姜栩纖細雪白的手指絞在一起,他儘量壓抑住心底的恐慌好讓自己發熱的大腦冷卻下來,現在他需要思考一下接下來怎麼辦。
就在這個時候,突兀的敲門聲陡然驚醒了他。
姜栩勐地回頭看向門口,以為是陳萊回來了,當即罵了起來,“我現在不想看見你,就算你現在和我道歉也沒用!”
敲門的人頓了一下,一道有些熟悉聲音響了起來。
“是我,楚疏凌。”
聽到是他,姜栩的眼睛亮了一下,噔噔噔地跑到門口,和剛剛面對陳萊時的怒氣衝衝不一樣,姜栩全部的委屈終於有了宣洩口,他軟下態度,嗓音近乎哽咽,“楚疏凌,你能不能放我出去啊?”
聽到這裡,楚疏凌哪裡還能忍,當即顧不得其他就開始拆那些鎖鏈,在門被開啟的時候,少年白著臉出現在了楚疏凌面前。
他應當是被嚇到了,姜栩表面看著脾氣有點不好,嬌氣又難養,實則膽子小到可憐,又慫又菜,還總被趕鴨子上架面對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楚疏凌的眉眼前所未有地柔和下來,他主動在少年面前蹲下,這隻在外兇狠霸道反覆無常的瘋狗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尖利爪牙,對著少年露出了自己最柔軟無害的一面。
剛開始有多麼不屑和嫌棄,現在就有多麼心動。
楚疏凌開始理解那些副本里的大小BOSS乃至NPC,清醒不了,完全清醒不了,姜栩就是他的劫。
俊朗的青年仰頭去看門內的少年,“別怕,我來了。”
姜栩的垂下的指尖微動,最後悶悶地回了一個字,“嗯。”
楚疏凌知道他在怕什麼,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快破解副本,然後帶著姜栩離開這裡。
他不清楚姜栩被困在這裡的具體原因,但八成和主腦脫不開關係,從第一場遊戲開始,這些東西就對少年展露出了非一般的關注度。
換句話來說,姜栩被主腦盯上了。
第145章 拒絕
太陽一點一點落下去,新一輪的祭祀即將來臨,而他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祭品。
不應該是這樣,明明他們只需要獻出一位“新娘”即可,這麼多年下來它一直都是風平浪靜,從沒有過像這次一樣的情況。
作為村裡唯一的祭司,陳伯享有近乎村長的待遇與權利,他的決定將代表整個村子。
零星的火光在躍動,火苗越來越大,慢慢照亮了整間屋子,陳伯枯瘦的手裡握著本書。
那是記錄了過往每一任“新娘”的花名冊,而此刻他卻犯了難。
他閉著眼睛坐在主位,嵴背佝僂四肢枯瘦,皺紋爬滿了他的每一寸皮膚,黑色的刺青皺在一起,已經看不清上面的具體圖紋,短短几天的時間裡,他似乎蒼老頹敗了許多,就好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吸取他的生命。
黑暗裡,一道影子悄然接近。
老人突然睜開了眼睛,沙啞的嗓音裡不辨喜怒,“那天晚上,你強闖了陳遠家?”
青年從黑暗中走出,不怎麼明亮的燭火映出了他臉上的傷,他還是那個樣子,青白的皮膚缺乏生氣,被劃破的傷口裡沒有半點血珠滲出。
寧生沒有去看座位上的老人,他始終低著頭,“有闖入者。”
陳伯的眼裡露出冷光,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沒有得到允許,正常情況下別說是他,連他們這些人都不會在晚上強闖那些宅院,寧生給的解釋壓根說不通。
“又是他們家,你是為了那個小子。”
沒有一點疑問,陳伯從主位上走了下來,他眼尖地發現在自己提及那個人的時候,寧生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雖然只是一點極細微的差異。
祭司沒有再說什麼,他瞥了寧生一眼,轉身沒入黑暗之中,今夜的祭祀即將開始。
楚疏凌放了姜栩出來,陳萊要是看到肯定不會罷休,但這一次他們倆的運氣還不錯,陳遠回來了。
原本只是晚上出門,可這兩天陳遠似乎更忙了,連白天有時候都見不到人影。
“這又是在鬧什麼?”
陳遠怒目圓睜,不分物件,他的怒氣簡直要點燃整個院子,當然了,這個裡面肯定不包括他的寶貝兒子。
雖然之前老說要告狀,但到了陳遠面前姜栩還是有點猶豫,不是因為心軟,而是他看到了陳萊看向他時眼裡意味不明的笑。
姜栩差點炸毛,他承認他慫了,所以當陳遠好聲好氣問他發生了什麼時他只是搖搖頭,非常含煳地將那些事情一帶而過。
陳遠心裡還是懷疑,他掃了那兩個男生一眼,卻又找不到漏洞。
他回來是有原因,他帶走了陳萊,理由是陳萊年紀不小了,村裡的事情也該參與一下。
陳家村確實有這樣的傳統,參加祭祀禮的人裡幾乎看不到孩子,陳遠的說法似乎有理有據。
陳萊被帶走,院子就沒人看守的人,陳遠很擔心,但又不得不這樣做,走之前他狠狠威脅了一番楚疏凌,事實上如果不是一直沒找到機會,陳遠早就將這個傢伙趕出自己家!
他們和寧生不一樣,觸及規則,等待他們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你乖乖在家,爹晚點就回來。”
陳遠帶走了陳萊,院子裡這下就剩了楚疏凌和姜栩。
姜栩的情緒已經恢復了平靜,他不是健談的性子,也不怎麼喜歡主動和人聊天,更何況楚疏凌看他的目光未免太灼熱了一點。
少年非常不自在地挪開眼睛,尷尬地輕咳一聲,剛想說讓他回房間,一件尚帶體溫的外衣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姜栩抓著衣服愣了一下,然後就聽到眼前人說道:“彆著涼了,多穿點。”
楚疏凌的耳朵都紅了,靦腆內斂得不行,和他在外的惡劣名聲一點也不一樣。
“謝謝。”
姜栩還是有點尷尬,最後只憋出來這麼兩個字。
太陽一點一點落下去,姜栩在院裡抬頭看著那落日餘暉,肩膀上披著的寬大外衣為他遮去了大半寒風,而剩下的則是由站在他身側的青年擋住。
“回去吧,不要待在外面。”
姜栩的記憶出現了問題,他忘掉了太多東西,精神高度緊繃,姜栩慢慢察覺到了疲憊,他不能也不敢放鬆警惕。
天黑了,今夜的遊戲剛剛開始。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只要姜栩不離開這裡就沒有人可以傷害到他,但陳遠算錯了一點,有些東西壓根不會按規則來。
和之前很多天一樣,姜栩再度失眠,他翻身坐起,月亮已經悄然爬上了天際,這一次他沒有亂走,生怕遇上什麼意外。
夜裡的山村格外安靜,這個季節裡,連一點蟲鳴或其他的聲響都不存在,整個山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某一刻,一陣突兀的鈴聲傳來,坐在床上的少年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隨著鈴聲漸大,那雙原本透徹明亮的淺色眼睛漸漸空洞。
就算姜栩說了讓他回房間,但楚疏凌還是很自覺地一直守在姜栩的門前。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